【第1010章 两世缘【陆祐晴】】
“师叔,今年新招的弟子中有很多资质不错的,其中还有一名十一岁早已两阶,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扎着丫髻的包子脸小姑娘把手里,聚灵宗新招收的弟子名册递给陆祐晴。
提到那样东西十一岁便到达二阶的男孩子时,可爱的小姑娘脸上满是羡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十一岁两阶有甚么了不起的,我不想收弟子,这件事我已经说了众多遍,你爹爹怎么总是记不住?”
毕竟师叔是一个九岁两阶,十八岁五阶的、千年不出一名的超级大天才,期间想不到还有七八年是混吃等死的状态,根本没有在修炼。
小姑娘面上的笑容顿时垮了,厌厌地把名册收回来,“实在,对于师叔来说十一岁两阶不是天才。”
一名十一岁两阶有甚么了不起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联想到此处,小姑娘就忍不住鼓起,原本就圆圆的包子脸现在更是圆润,配上那一双黑亮的水眸,真是怎么看作何可爱。
陆祐晴轻笑一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纸包,笑道:“刚刚小叶从山下给我买回到了桂花糕,我吃着觉得又甜又腻,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吃吧。”
刚刚还在发火的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了那包桂花糕,旋身就往门外跑。
“师叔放心,我会好好与爹爹强调你不想要弟子!”
那张名册早已被随便揣到怀里,捧着桂花糕的人弹指间就跑没影了。
就知道每次宗门招弟子她都会把小姑娘惹火,所以特地买了点东西哄小姑娘。
小姑娘多好哄,甜甜糯糯带着清香的桂花糕就解决了,比先前的弟子好对付多了。
陆祐晴微微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令狐初成仙跑了,小石头死了,父亲又被暗算。
她受了刺激,当场就把那些令狐初党全杀了,又冲上聚灵宗杀光了鸠占鹊巢的暗影门。
一场大战之后,她的身体被掏空,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绵阳那张脸。
绵阳她入目的是过几次,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但当时那些温馨的记忆顿时浮现在脑海。
她当时就哭出来了。
绵阳好好地安抚了她一顿,还说了说她父亲的情况,让她放心下来。
聚灵宗遭到了暗影门的血洗,暗影门在聚灵宗的人被陆祐晴全数杀了,暗影门暗中在聚灵城安插的桩子,也被绵阳带人一一拔除。
聚灵宗几乎被屠,留下的七成是老弱病残,陆明又被重伤,聚灵宗没有一名人主持大局。
绵阳尽管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毕竟是第五峰的峰主,现在这样严峻的时刻也只能站出来了。
绵阳用雷霆手段整顿好聚灵宗,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陆祐晴的伤势早已完全好了,她还找了个风水宝地,让人打了一副最好的棺材,把令狐岩下葬。
她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误会。
但是人已经离开了,再追究已经没有用处了。
下葬之前,她把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木雕放到了棺材里。
那是工艺粗糙的小人,是当年的他们。
这是她当年雕刻的。
当年她第一眼见到他就特别喜欢他,每天就把自己的饭分出来一点给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只是五个馒头,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由于当时她犯了错,被爹爹罚了,不给吃肉吃菜吃饭,只能吃馒头,清晨两个中午两个晚上两个。
她的父亲甚至下令让下人不准帮她,给她饭菜。
她只能委屈的一天三顿都吃馒头。
吃了好久,她都吃腻了。
但遇见小石头之后,她就觉得馒头其实也挺好吃的。
小石头没东西吃,她就把自己的六个馒头分五个给他。
他被人欺负,她就帮他打架保护他。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穿着不暖和,她就把自己新做的衣服全都偷了出来给他。
她觉得自己对他是极好了。
就算一天一名馒头每天半夜饿得发慌,她也没有“克扣”他的五个馒头。
后来有一天,他似乎特别饿,她就把自己藏起来的那样东西馒头也给了他,自己在边流着口水看。
结果自己饿得脑袋发晕,又犯了个错。
被爹爹禁足。
一天没去看他,她就好想他。
当她的禁足令被解开,她就抱着五个馒头跑去找他,没想到他却不想吃馒头,想吃燕窝。
肯定是他馒头吃多了吃腻了,但是她没有办法啊。
结果他就生气了,还吼了她。
她也是满脸茫然,回到自己屋里,抱着馒头想了大半天,都没有想心领神会是作何回事。
但小石头就是生气了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真奇怪,看门的山叔叔说女人心海底针,陆祐晴觉着小石头的心也是海底针,绝对是!
这怒火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她详细回想了一下山叔叔和他娘子上次吵架是为啥和好的,好像是由于山叔叔亲自给他娘子做了一根簪子,马上就和好了。
她要不要也这么做?
回想起小石头那放荡不羁的鸡窝头,陆祐晴摇摇头,簪子还是算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别的东西呢?
她顿时就有了想法,连怀里的馒头都没有在意,掏出纸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又想起小石头总是会在一家木雕店外坐着,盯着人家店里的木雕。
是自己和小石头。
看了几眼自己的画,陆祐晴撇嘴,很不满意,揉成一团扔了重来。
大概是她对自己的画工太过自信了,废寝忘食地画到了黎明。
等丫鬟进来的时候,注意到的就是陆祐晴脸色苍白地趴在桌子上,手上面上全是墨水,纸团到处是。
陆祐晴又被饿晕了。
脚下还有六个完完整整的馒头。
这看起来真像绝食抗议的现场。
遂心疼陆祐晴的厨房大妈看门大爷丫鬟小厮全都用责怪的眼神指责陆明。
教训一下就是了,居然还吃了一名多月,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一名小孩子,天天吃馒头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这个当爹的作何狠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绝对是后爹了!
真后爹陆明:“……”
他也没想到女儿想不到会“绝食”,注视着女儿那苍白消瘦的小脸,心也是狠狠地痛着。
甚么时候女儿脸上的婴儿肥都不见了?
看来他这次真是过火了。
当陆祐晴再次醒来的时候,每天六个馒头的日子结束了。
厨房大妈精心炖制了一盅血燕给她补身子。
她看到血燕就想起了小石头想要吃,小手蠢蠢欲动想要把炖盅抱走。
而后详细想一想,小石头还在生气,倘若这一盅血燕不足以让他消气作何办?
还是先刻木雕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木雕她雕了一个月,这期间她跟着父亲出去,也没看沿路的风景,就在琢磨作何雕刻木雕,连修炼都落下了。
陆明看着生气,却又不敢生气,万一女儿又绝食作何办?
随行的还有厨房大妈,为了把陆祐晴吃馒头这段时间掉的肉补回到,她绞尽脑汁,做了各种好吃的补身子。
可是陆祐晴每次都是只吃一点点,要是好吃就多吃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然后就专心研究那块木头。
一名月都没把肉长回来,厨房大妈心疼死了。
一个月后,陆祐晴总算把木雕刻好了。
她想要给小石头一名惊喜,带着五个馒头去找他,把木雕藏在怀里,就在五个馒头下面。
一盅刚出锅的血燕包起来藏在巷子的角落。
满怀喜悦地去找一名月没见的小石头,发现他满脸是血。
还没来得及关心,就被推倒在地,馒头全都洒了出来,木雕也露出来一角,他看也没看她就走了。
陆祐晴好茫然,为何小石头对她这么冷漠?
为甚么陡然不喜欢她了?
是不是在怪她一名月都没有来找他,早了解她醒来那天就理应抱着那盅血燕来找他。
直到被下人找到,抱回第五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二天,她猛然想起木雕落下了。
回到那个他们总是一起坐着的小巷子里,血燕已经不见了踪影,脚下还有三个脏兮兮的馒头,若干个小孩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不知道在聊些甚么。
被小石头莫名其妙推倒的陆祐晴一肚子火,她认出了那若干个是经常欺负小石头的人。
想到前一天注意到的小石头满身血,她就觉着气血上涌,冲过去不由分说把人用力地揍了一顿。
然后她发现,他们正在讨论的就是她的木雕,木雕上脏兮兮的混着黑红的东西。
陆祐晴怒火更旺,把他们打得跪着求饶,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小巷子。
“滚蛋,再让我了解你们欺负小石头,我就打断你们的手脚!”
陆祐晴抱着木雕,边放狠话,眼泪却边不争气地流下来。
可惜,她说的这句话没有办法再实现了,她再也没有见过小石头。
“小石头,你不要我了吗?”陆祐晴抱着木雕,恍恍惚惚地出门,结果被石头绊倒,头撞到了大门口的石雕。
头上的血不停地流,吓得周围的人一大跳。
她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坐在床上发呆,吓得陆明几天都不敢离她的身,没几天就胡子拉碴。
幸好,几天后陆祐晴想明白了,恢复了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说笑说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明刚松一口气,又发现自家女儿不爱修行了。
不爱修行了!
整天跟宗门里那群混小子一起,到处乱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想修炼了,修炼了也没有什么用。”陆祐晴无所谓地耸肩,却被爹爹打了一巴掌。
“为甚么,你告诉我为何?”
“你都上手打了,还需要了解为何吗,反正我不想修行了。”修行得更厉害又有什么用,小石头会回到吗?
每当陆祐晴回想起当年的情形,还是会觉着痛心难过。
为甚么呢,小石头到底为何会变,不喜欢馒头于是也不喜欢只给他馒头的她了吗?
他又为何会从小石头变成令狐岩?
陆祐晴好后悔,她为何不早点发现,小石头这么多年来就在她身边,令狐岩就是小石头?
同时又好恨,令狐岩明明一早就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在哪里,为何还躲着,为何还不说,为何为什么为什么?!
更何况还刻意、刻意羞辱她。
陆祐晴想不心领神会。
她已经有些魔障了。
她不收弟子,不止是因为不喜欢,还由于她没有办法把人教好,她怕毁了别人。
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怎么都拗可来,该作何教导别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很烦躁,甚至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从回忆中抽离,陆祐晴叹了一口气,便听到丫鬟心疼地说:“长老,要不您出去散散心吧,总是闷在宗门里,难免会有些难受。”
陆祐晴:“好,小叶给我安排一下吧。”
小叶说得对,她也在门派里闷了太久了,出去透透风说不定情况会好一点。
从当时聚灵宗被血洗到现在,早已过了几十年,宗主都换了好多,现在聚灵宗的情况越来越好,各路人士慕名前来。
她在宗门里没有弟子,不过是有个名头,看看门,没有甚么用处,出去走走也好。
不用留在这个让她哀伤的地方,也挺好。
没联想到她答应了,小叶万分喜悦,立刻安排好行程,各种东西都准备好了,连坐骑都准备好了。
本想到远一点的地方逛逛,没想到这次的旅行还没出聚灵城的城门。
小叶想着在城里再采买些东西,陆祐晴没跟着去,一名人在街上逛了起来。
街上的景色与几十年前大为不同,越来越繁华,街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却提不起兴趣。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当年那条小巷子里。
在聚灵宗新宗主的治理下,聚灵城里的角角落落都十分干净整洁。
当年那条小巷子也完全变了样子。
陆祐晴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她还记得,他们最喜欢坐在那户人家的门口……吃馒头。
可是到底为何一切都变了呢?
在陆祐晴失神的期间,几个小孩子推搡着一名小男孩走了过来。
那个若干个小孩子穿着整洁,带头的那样东西甚至身上穿着绫罗绸缎。
而那个被推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甚至黏在一起,身上手上都有斑斑血迹。
“小乞丐,你作何敢出现在聚灵城,你这么脏,把路都踩脏了!”
“就是就是,我都替你害臊!”
“没有爹妈的小乞丐,滚出聚灵城!”
“滚出去!”
时隔多年,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陆祐晴瞳孔收缩,手不自觉地握拳,身子都在颤抖。
是澎湃,也非常生气。
她上前一不,一手两个把推搡辱骂小男孩的小孩提起来,冷着一张脸道:“你们这些没教养的孩子,谁家的?”
陆祐晴周身清冷的气息本来就让人敬而远之,宗门里的小孩见到她都是吓得面色一白躲得远远的。
刚刚若干个小孩欺负一个小男孩的场景与当年的小石头被欺负的场景重叠,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灵力不自觉地外泄,吓得几个小孩动弹不得。
几个小孩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那个没被提起来的是个女孩子。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陆祐晴那一张布满冰霜的脸,“呜哇”一声哭了出来,“老巫婆啊,娘救命,老巫婆要吃小孩了!”
老巫婆陆祐晴:“你们四个,谁家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爹娘养出这样的小孩。”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面色阴沉,在四个小孩看来,真像是要吃人的老巫婆。
“呜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别吃我别吃我。”
“老巫婆别吃我,不然我爹娘不会放过你。”
“放了我呜呜呜……”
四个小孩也哭了起来,被叫了好几声“老巫婆”的陆祐晴挑眉,笑容阴森森地说道:“你们几个坏孩子,欺负别的小孩,不吃你们我吃谁,老巫婆最喜欢吃欺负别人的坏孩子了。”
小孩顿时崩溃大哭,手脚并用地挣扎,“呜啊啊啊啊,别吃我,我不是坏孩子!”
陆祐晴:“不是坏孩子,那我才作何看到你们欺负他了?”
“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吃我,呜呜呜。”
陆祐晴面上的表些许好看了一点,但抓着几个小孩领子的手却紧了紧,缓缓道:“那……这次就放过你们,倘若以后再欺负人,那我可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坏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老巫婆要把你们全部吃掉!”
“不要呜呜呜,放过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再欺负别人了。”
陆祐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缓地将若干个小孩子放在脚下。
说甚么,若干个小孩子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
小孩很快就消失在里的巷子的拐角,而陆祐晴也收敛了外泄的灵力,不动声色地伸手揉揉自己的脸,挂上温和的笑容。
她走到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面前,弯下腰嗓门轻柔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我不是坏小孩,别吃我。”小男孩瑟瑟发抖。
陆祐晴:“……”她不是真的老巫婆好不好,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无奈之下,她只能安慰道:“你别怕,我不吃好孩子。”
“我不是好孩子。”
陆祐晴:“……”
“作何会呢,你又没有欺负别人。”
“我不是好孩子。”
“我说你不是坏孩子。”
“我是坏孩子。”
陆祐晴咬牙:“……我不吃你。”
“老巫婆会吃坏孩子。”
“我说了我不吃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祐晴陡然爆发,她的脾气本就极差,这些年成了长辈,才略有所收敛。
这一吼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脾气全都撒出来了。
而后小巷子里一片沉默,只听见陆祐晴才的吼声回荡。
陆祐晴:“……”
小男孩:“……”
他宛如呆滞了一秒,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问:“真的不会吃我吗?”
面上满是灰和血污,左额上还有一名两公分的口子,血还在不断地流下来,顺着左脸从下巴尖滑落。
那张小脸消瘦,显得颧骨和那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特别突出。
在注意到那张脸的时候,陆祐晴的身子一僵。
小石头……
小叶采买完需要的东西后发现自家长老不见了,就找了起来。
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心里着急起来。
不会是陆祐晴自己跑了不要她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小叶腰斩了。
根本不可能。
还是陆祐晴后悔了不想出门了才是最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小叶牵着借出来的凌云兽往回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了半条街,陡然听见后面有人叫住了自己。
“小叶,你在此地呀。”
听到这个嗓门,小叶心生感触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原来长老没有抛弃自己。
她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又闻陆祐晴道:“对了,我不想出去逛了,回宗门吧,我新收了一个弟子。”
说着,牵着那样东西脏兮兮的小男孩就往门派的方向走。
小叶第一反应是,长老果而后悔不想出门了,真是气死她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而后详细想一想,她才说了甚么。
新收了一个弟子?!
几十年从来没有收过弟子的陆祐晴,想不到收了个弟子!
小叶震惊到牵着凌云兽的手都在颤抖,而凌云兽的表情,想不到和小叶非常一致……
等小叶回过神来跟上去的时候,连凌云兽都忘在了大街上,一心只想看看自己“高冷”连两阶天才都看不上的长老,到底收了个什么“妖孽”当弟子。
凌云兽“嗷唔”一声,屁颠屁颠地跟着小叶跑。
它也想看它也想看。
为聚灵宗勤勤恳恳服务了五十年,它都没见过陆祐晴收弟子,原想着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没想到……
有生之年啊!
聚灵宗,一个惊人的消息从第五峰迅速流传开来。
陆长老收弟子了!
这让聚灵宗上到宗主下到厨房打杂的临时工都想一睹陆长老弟子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入得了眼高于顶的陆长老的眼。
陆祐晴一连打了好若干个喷嚏,揉揉鼻子,转头看向新弟子的表情有些小尴尬。
肯定是有人在骂她。
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问眼前坐得十分拘谨的小男孩:“小寒,你感觉作何样?衣服还合身吗?才小叶姐姐带你去看了自己的室内,觉着有哪里不妥就说出来。今天晚饭想吃甚么?”
小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注视着高冷了几十年的陆祐晴陆长老对着一名小乞丐嘘寒问暖,那表情简直了。
“很好,合身,都好我很喜欢,我什么都吃”小寒露出腼腆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笑弯了。
此物笑容让陆祐晴有些心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一笑起来显得脸更瘦了,让人心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小叶,快去准备晚饭,清淡一点的粥和馒头小菜就好,不用特别丰富。”
小叶点点头,肢体僵硬地打开门出去了。
门外全是闻讯前来八卦的人。
“小叶小叶,快跟我说说陆长老的新弟子。”
“是不是个超级大天才?”
“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我觉着可能有三头六臂。”
“唉,那不是怪物吗?”
“你可别忘了陆祐晴也是个怪物。”
“好有道理……”
堵在门外的众人讨论起来,情绪越来越澎湃,小叶面无表情地拨开他们,往厨房走。
呵,超级天才、特别好看、三头六臂?
假的都是假的。
那一个小乞丐,连灵师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一身皮包骨哪里好看了,刚刚那个笑看起来怪渗人的。
三头六臂那就更不可能的,这群人脑子有洞吧。
可,好的是陆祐晴终于收徒了,这样……以后她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吧。
小叶伺候了陆祐晴三年,这三年够她看清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然总有人背地里说她假高清,可是事实上不是的。
她很寂寞,总是一个人看着角落发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行发呆。
正常来说到她那样东西程度早已辟谷不用进食了,可她却一日三餐一餐不落。
大概是想用食物来填补心灵的空虚。
即使不知道为何陆祐晴突然对一个小乞丐那么好,可是这应该……是好的吧。
陆祐晴收徒这件事在宗门成为热议话题,整整一个月,众人嘴里的八卦都是关于陆祐晴这个新弟子的。
而这个新弟子被陆祐晴保护得很好,向来没有出现在人前,是宗门最为神秘的人物了。
他们想要从小叶那里打听,可她的嘴怎么都敲不开,倒是打听的人赔了不少东西,一无所获。
甚至掌门都亲自登门拜访,想要看看是个甚么天才。
那时他已经一阶后期了,从入门到一阶后期用了三个月。
小寒第一次公开露面,是进入聚灵宗三个月后,他正式拜陆祐晴为师。
用小叶的话说,那就是个妖孽,一名比陆祐晴还妖孽的妖孽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叶这才知道陆祐晴的眼光有多高,有多尖,居然在茫茫人海中相中这个小乞丐。
太厉害了。
陆祐晴不心领神会小叶的啥意思,默默承受了她崇拜的眼神。
拜师这天,几乎整个宗门的人都聚在第五峰,一名个夸赞小寒天赋好,夸赞陆祐晴眼光好,捡到这么一名厉害的弟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寒站在陆祐晴旁边怪不好意思的,被陆祐晴小心翼翼养得圆润的小面上红红的一片,眼睛笑眯了起来。
正式拜师后,小寒几乎是被陆祐晴放出来了,不再避着众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祐晴一点一点,将毕生所学交给小寒,小寒也不负她的期望,修炼身法从来都维持不变,十分迅速。
甚至被众人称之为瓶颈的东西都被他轻松突破。
年仅三十就到了五阶后期。
“小叶姐,师傅去哪了?”简寒抱着从城里排队抢购的酱板鸭,想给陆祐晴一个惊喜,却发现她不在房里。
小叶正把阁楼了发霉的书拿出来晒,听到有人问也没留意是谁,随口便答道:“在后山呢。”
“哦,后山,我去找师傅。”简寒抱着酱板鸭就跑了。
简寒穿过一片弯弯绕绕的竹林才来到后山,还没有看见陆祐晴的身影。
晒好书的小叶擦擦汗,愣在了原地,“唉,刚刚问我话的人……是小寒?”
他注视着眼前的石阵,微微皱眉。
师傅向来不让他进石阵里,大概是太危险了。
可是师傅不在后山其他地方,应该就是在石阵里吧。
出乎意料的,简寒轻缓地松松就就破了石阵,完好无损地抱着温热的酱板鸭寻找师傅。
反正他现在早已五阶了,进入石阵也没有关系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顿时喜上眉梢。
走进,却闻道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被陆祐晴挡住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极为简陋的墓碑,看起来年岁已久,方形的墓碑棱角都不见了,上面刻的字已经看不清楚。
简寒忧虑地快步走过去,陆祐晴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半转过身子歪着头看来人。
她看起来是喝多了,脸上浮着红晕,眼神迷离,眼中仿佛有星屑。
沾了酒的樱唇半张,泛着淡淡的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没有入口的酒顺着唇角一路往下,滑过白皙的脖子,没入那一片被衣襟遮挡的雪白。
简寒呼吸一窒,回过神来用力地咽了下口水,手里的酱板鸭都要拿不稳了。
“师傅……”简寒上前蹲下,想要将手里的酱板鸭给陆祐晴。
陆祐晴却先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整个人歪在简寒身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简寒脸爆红,说话都结巴了,“师、师傅……”
他深藏在心里的那些心思顿时活络起来,难道说……师傅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吗?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小石头,你来了,嗝……”
简寒身子一僵,手里的油纸包也掉下来了。
“师傅?”
陆祐晴却没听到,抱着简寒的脖子蹭了蹭,委屈地噘嘴哭诉:“小石头,我好想你啊,你作何才来找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别生气,你不喜欢吃馒头,我给你带了血燕,还亲手刻了木雕给你,还有还有好多好吃的……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陆祐晴越说越委屈,拽着简寒的衣领身子往上,面对那张与令狐岩一模一样的脸,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流出来,像是豆子一样砸在两人的衣服上。
简寒眸中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陆祐晴的哭泣的面容让他稍微有所动容。
“小石头……”
那一丝丝动容没有了,简寒不再看陆祐晴,将视线放到墓碑上。
那些字早已看不清楚了,他只能艰难地分辨出上面有一名“岩”字。
其他再多也看不出来了。
岩……
小石头!
简寒不由得想起,他有一次半夜去找师傅,她在睡梦里哭,把他吓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把师傅叫醒,她醒了以后一看见他就将他抱住,一边哭边喊甚么“石头”,他当时还小不明白。
现在仔细回想,那哭声甚是悲凄。
小石头,是师傅喜欢的人吗?
为甚么她向来都拽着他叫他小石头?
为何她当年在小巷子里救下他,并且还收甚么都不会的他为徒?
为何她这些年对他这么好?
为甚么她注视着他的时候总会眼神恍惚,像是再透过他看别的人?
为何这些年都不让他进入石阵?
原来,原来是由于他与她心里的那样东西人长相相似!
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喜欢他,与他两情相悦。
他在她眼里只是一名替身!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简寒绝望、愤怒,让他恨不得掐死怀中不停哭泣不停哭诉的人儿。
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脖子,轻轻地将其紧握。
聚灵宗名望最高实力最强的长老,他可爱可亲的师傅。
这纤细的脖子如此脆弱,宛如轻缓地一捏,她就会断气。
只要用力,他就不用再承受暗恋暗恋之苦,不用再当替身,不用边听她喊小石头边痛苦不已。
只需要轻轻地……
最终,简寒将手搁下了。
他还是舍不得。
这是她的师傅,是她将他从困苦的生活、从同龄人的欺凌中救赎出来的,是她教会他念书写字修炼,也是她给予他成为人上人的能力。
是她给他修炼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是她让他体会到暗中苦恋的酸涩和幸福。
他作何舍得。
怀中人儿已经没有再哭再闹,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眼睛眯着,仿佛哭累了睡着一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抱着她起身,穿过石阵回到了住处。
小叶还在院子里抖那些发霉的书,看见简寒抱着陆祐晴回来,脸上满是担忧
“小寒你师父她……”
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简寒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屋子关上门。
小叶挠挠头,这是怎么了很快冰山一样,生气了?
还有那一身酒气又是作何回事?
这师徒俩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屋内,陆祐晴被放在床上,简寒双掌撑在她的身侧,脸慢慢地靠近她的脸。
那一股酒味越来越浓郁,夹杂着一股幽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是师傅身上的味道。
简寒呼吸有弹指间的停止,随后便有些紊乱。
眸色渐深,觉着有一股火在身上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不定是他靠的太近让陆祐晴感觉不舒服,她扭动一下,发出一声嘤咛。
“小石头……”
简寒身子一僵,身上的气息越发混乱,灵力往外流,屋内的摆件一件一件地破碎。
陆祐晴更难受了,她睁开眼懵懂地看着简寒。
简寒慢慢朝她靠近,某种酝酿着风暴。
他解开她的腰带,轻声诱哄:“陆祐晴,我是谁?”
陆祐晴迷茫地瞪瞪眸子,露出甜美的笑容,“你是我的小石头。”
简寒觉得自己的心被用力地插了一刀,脸色苍白,身上的杀戮之气更重。
动作却越发轻柔,慢慢褪去她的衣裳。
“再问一遍,我是谁?”
“唔,小石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简寒深呼吸一口气,将她的亵衣也褪去,露出白里透红的胴体和最后一件水蓝色的肚兜。
简寒的目光触及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时,几度变幻,修长的手指勾住那同样是水蓝色的带子,笑问:“师傅你看清楚,我是谁?”
“师傅?”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迷茫的陆祐晴再次露出甜甜的笑。
“是小寒。”
简寒露出满意的笑,手指轻轻一勾,一挥,那块水蓝色的布落到了脚下。
他的唇在陆祐晴耳边,慢慢道:“对了,终于对了,记住,今天晚上你的男人是我,简寒。”
像是恶魔的呢喃。
陆祐晴乖巧地应了一声。
简寒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一寸寸地侵占了他觊觎已久的人儿。
屋外不知何时黑了天,刮起了大风,没过多久便下了雨。
倾盆大雨说下就下,雨水打在屋檐上,窗上,树叶上,脚下,盖过了屋内发出的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