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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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星子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中铺开,璀璨的星空之下,新郎和新娘正端着酒杯在敬酒。乐队正在演奏柔和的音乐,每个桌子的中间都摆放着香薰蜡烛,地面上也有橙色的小夜灯,光线不会太暗,却有着舒适的浪漫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联想到婚礼现场还能这样布置,仿佛置身于完美的童话世界一般,室内恒温,又完全是室外的感觉。无论是星空,玫瑰,还是萤火虫,都让人感觉是在梦境。”
苏米轻叹着,又看了一眼陆淮安,“看来霍劭霆真的是很宠傅知夏。”
“嗯。”陆淮安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从穿着红色礼服的新娘上收回,端起酒杯无意识地抿了一口酒。许久不见,她看起来又不一样了,整个人温婉如水,跟之前遇到她的时候,已经全部不同。
到底来说,幸福或是不幸福总是写在脸上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开端不是很好,中间过程曲折,但最后的结局是美好的。倘若人生可以选择,谁都愿意选择她这样的人生,她是大赢家。”
“手上握着甚么牌,要看你作何打,有多少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当初送到霍劭霆床上的女人倘若不是傅知夏,你以为那样东西女人还会是当天的新娘?”
陆淮安边说着边将自己杯子里的酒给喝完了,苏米看着他空空如也的酒杯,也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笑道:“她哪里那么好了?”
“哪里都好。”
苏米一再地告诉自己忍耐,但是陆淮安漫漫地说出这四个字来的时候,她还是忍无可忍地紧握了酒杯。没有一名女人愿意听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夸赞一名女人,更何况,现在是在她的婚礼上。
他尽管甚么也没说,但是她了解,他内心有不甘,有不舍,他现在的心,依然没有放在她苏米身上。
她将手中的酒一下子灌入喉中,一下子想起了傅知夏生平头一回在酒会上跟她撞衫的时候,她淡定坚韧并且智慧,轻轻松松地扳回了一局。
有没有那么一天,陆淮安注视着她的时候,眼底也会有星光呢?如果他一直都是那么不咸不淡的,可就是要拉扯一个人过日子,那么她是要守着此物位置惨淡地过一生,还是就此放手?
她在霍劭霆的世界是以异常不堪的姿势出现的,却以最完美的姿态进入了他的心。在此物过程中,她必定又让霍劭霆臣服的特质,不是别的女人可做到的。
她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旁边的一名小姑娘就低声叫起来:“新郎新娘过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目光不觉望向了陆淮安,就听到霍劭霆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回答刚刚谁的问题:“霍家的第二桩喜事转瞬间就到来,是吧,淮安?”
霍劭霆早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服,温莎结的布料跟傅知夏身上礼服是一样的,女人身上的衣服设计带了些古文的元素,发型和装饰品也跟着换了一套,两个人在一起郎才女貌,自然,比容貌更吸引人的,是彼此眼眸中的星光。
苏米神色跟着一紧,陆淮安依然是那种淡然的状态,看不出欣喜,看不出灰心,噙着的笑意浅薄,她的心跟着沉了沉。
这桩喜事到现在来说,估计也不是个定数吧?原本是觉得只要捆住此物人就可,可是如果天天对着霍劭霆和傅知夏这样的甜蜜,对比之下自己的婚姻岂不是很悲凉?
绕了半个场子,早已觉着有些累了,霍劭霆搂着她的腰,柔声道:“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头晕?”
傅知夏注视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明明已经换了饮料,他偏偏说得那么真,不由勾唇。
再往前走到一张桌子时,她的脚步不由顿住。
傅书语朝着她挥了招手,她看过去,看到了杨美玲。
她当天穿得很喜庆,理应是新做的衣服,目光跟她接触的时候,极不自然地垂下头来。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但是她的婚礼她能过来,可能内心还是开心的。
生活在一起那么多的日子,曾经付出的关心那不是假的,她虽然总是疾言厉色,但没有她,她可能也活不成。
一桌子的人都在说着好话,杨美玲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论之前如何,她总是对她不算差,对傅书语也不算差,如今注视着她出嫁,眼圈竟是有些红了。
人哪,总是那样矛盾。以为对此物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却原来回想起来,也是那么多的岁岁年年,叠加在一起,成为无法推翻的厚重。
她也说不清是作何样的情感了。就算是自己种的一棵草,时间久了也是不一样的吧?
一轮酒敬下来,已经是小腿酸痛。原本备好的婚房,霍劭霆没有用,直接将傅知夏先送回了海湾别墅。别墅早就已经布置得喜庆,闹洞房这个环节,霍劭霆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只是那几个死党总是嚷嚷着要闹,就准备着到海湾别墅这边闹一闹。
自然,需要这边先散场。
白妈这段日子都处于一种澎湃惶恐的状态,婚礼上注意到傅知夏,也不过简单地说了几句话,这会儿先回来,就一直在门前等着,看到车子驶入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妈是跟着过来的,小商陆适应林妈照顾,所以她也会跟着过来一段日子。
“少夫人。”白妈注视着傅知夏走下车来,声音都跟着有些发颤,她扶住傅知夏,满眼心疼,“这可是累坏了吧?赶紧到房间歇着,想不想吃些甚么,白妈现在去做。喝了酒一定难受,不然我先去做碗醒酒汤?”
“白妈,不用忙。”傅知夏笑着拉住了她,鞋子早已换成平底的了,只是一天忙碌有些疲惫。
“小姐没有怎么喝酒,姑爷护得紧,一点酒气都没有。倒是姑爷自己,今天怕是要被人灌醉。”
白妈总归是闲不下来的人,又张罗着去放洗澡水,林妈看着她的背影,含笑道:“小姐,这白妈看着就疼你,家里有个这样贴心的人照顾,我看老爷子也放心了。”
小商陆早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林妈便带着他去睡,傅知夏走到房间,一时之间,脑子里许多回忆涌入。
里边的装饰都没有怎么变,只是多了一些喜庆的标志,床单中间摆放着爱心形状的玫瑰花瓣,下边还是用花瓣铺成两个名字。
她伸手拿过一片花瓣,摸着这丝绒一样的触感,瞬间鼻子有些酸涩了。
也不了解自己站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她转头的时候就注意到席殊和年隽尧两个人架着霍劭霆走进来。霍劭霆的整个身子都是挂在两人身上的,嘴里还向来都念着:“……喝……喝……”
“嫂子,对不住啊,哥实在是太开心了,实在不是我们给灌醉的。”
“一直都是他自己要喝,我劝也没用。”年隽尧将他放到一旁的沙发,他便整个人沿着沙发倒下去。
“那,我们先走,哈?”
席殊溜起来是比谁都快,他以后还要常常到海湾这边来蹭吃的,不能被嫂子给记恨。
“那,辛苦你照顾。”年隽尧摸了摸鼻子,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头道,“你的办公室还留着,等小商陆大一点,想上班随时欢迎。”
门被带上,傅知夏注视着烂醉如泥的男人,正想要将他整个人扶起,又被重力给带坐到沙发上。
“怎么醉成这样?不是说了心里有数么?”傅知夏皱着眉头,轻拍他的脸,“喂,你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熬碗醒酒汤。”
她正起身,就被揽住了腰,一名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在了沙发上。男人的视线清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你……”
他竖起食指放到她唇边,朝着门外示意了一下,不用眸子看他也能猜到门外那两个人,耳朵正贴着门缝在偷听。
“累吗?在做甚么?”他的手摩挲着她后背镂空的花纹,唇早已到了她颈侧的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傅知夏拍开他的手:“我还没洗澡……”
“那正好,一起。”
他起身一名公主抱,步伐稳健地朝着浴室走过去,三两下就把女人身上的礼服给剥了。
感觉有温热的水漫上来,减轻了一身的疲惫感,但很快,她便折腾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门外,席殊将耳朵再度贴近了一些:“靠,真醉,不是装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怎么判断?”
“不是没嗓门吗?洞房花烛夜,竟然真把自己给弄醉了,我就说能灌醉他吧?”
“倘若真是醉了,傅知夏早就出来煮醒酒茶了,你看到她人了?”
“……”
“他等这天等了那么久,还真能让自己醉?”
“……”
“沈靑书不让他在沈家老宅过夜的,他这么饥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醉?”
“……”
被人说饥渴的人此时尽情享受着自己的洞房花烛,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傅知夏困得不行,也不了解甚么时候被抱到床上睡觉的,朝着一名温暖的地儿就钻过去。
霍劭霆伸手摸着她丝滑的黑发,注视着她恬静睡着的样子,想了众多遍,确定早已将这人娶进门了。
由于之前才发生过沈姿含的事情,所以说实话他这段时间心中总是不安宁,怕有什么意外再发生,婚礼平安顺利地度过,他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回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终究回到了。
那些孤苦难耐的时光,不会再来,因为有了她,他的生活从此会很充实。每天起床,就能注意到她的脸,她会跟他一起吃早餐,还会给他系上领带,踮着脚尖送上吻。
想到这里,霍劭霆摸了摸自己的唇,无声地笑了。
哦,还有小商陆,他会陪着他一起长大,注视着他生平头一回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以后,还要带着他去学霍家男人理应学的东西。
嗯,事情真多。用在工作上的一些时间,该多分点给这对母子。
如果知夏愿意的话,可以生个二胎。尽管比较喜欢女孩,但是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是她生的,那就都好。
如果是女儿的话,他要把她宠成公主,每天开开心心,没有一点烦恼。
但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如果想要欺负他老婆,那是门儿都没有。孩子在第二位,夫人永远是第一位。
“知夏。”霍劭霆低头轻缓地吻了吻女人的眸子,内心如澎湃的大海,所以这个夜晚他是怎么都睡不着的。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离开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那种你即便再成功也可是个孤家寡人的遗憾。
那滋味再尝一遍,不比死好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知夏,谢谢。”他伸手寻到了她的手,轻轻紧握,又放到唇边吻了吻,“谢谢你回来。我绝不让你再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