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个万元】

杜非羽看到的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一名城管。这个城管一早值班来不及吃早饭呢，就到他的摊前，挑了两个红薯。

“老板，多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老兄刚拿起红薯，阿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袖子往下一拍。他这眼皮才刚刚一眨，才的红薯摊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财物。”

城管大哥说完最后一名字，拿着红薯在风中有些凌乱。

“我在做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用力揉了揉眸子。这些天值班有够累的，出现一些幻觉也正常。只是这幻觉如此逼真，莫非自己获得了奇遇？

连这红薯的味道都是如此逼真！

他再揉了揉眼睛。

那辆三轮车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而卖地瓜的一男一女正和善地对他笑。

他满腹狐疑地盯着杜非羽和阿白看。

“……你们才一直在这吗？”

这一男一女则是做出了疑惑又顺从的神情。

“嗯？你说甚么？……我们配合工作，马上走。”

“不是，我没说此物……你们又没占道经营又没人投诉的，我管你们干啥。”

这话一出，阿白和杜非羽就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原来，才放松了警惕，两人都没注意到城管来了。他俩本以为地瓜卖不完还要被罚款，便赶快丢了个幻术脱身。但没想到竟然是顾客，那就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了。

于是大哥这眸子一闭一睁，三轮车就幽灵一样地闪现了两次。

“10块。”

杜非羽指了指红薯，随便报个价，赶快岔开了话题。

自己消失又出现的原因，还是不要解释为妙。

而后他又尝试着和这位大哥寒暄几句。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老杜总有一种自来熟的勇气。史前的文明中，他能爬到宗主之位，少不了这种勇气的帮助。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哥注视着满脸笑容的杜非羽，也没有拒绝交流。杜非羽边听，一边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大哥开始指点了：

“你们这个为何不去学校边上卖？这里人这么少，卖不出去吧？”

学校？

杜非羽心中一喜。他正愁找不到地方！

相比于打一枪换一名地方，找到一些可稳定收入的摆摊点是多么重要！

所谓情报商机，有时候需要的，真的只是一点拨而已。点头谢过，杜非羽和阿白当即驱车前往附近的一所小学。

熬过了漫长的上午，杜非羽终于等来了孩子们的放学。他卖力地叫卖着，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小学生们大都没甚么零花钱，围着他看的人永远比买的人多。几毛钱一包的辣条永远比均价八块钱一名的烤红薯受欢迎。

更何况小孩子们大都喜欢热闹，做糖画的龙飞凤舞，总是可以弄个兔子弄只鸟出来；做棉花糖的小孩子看了喜欢，尤其是白砂糖变成一团团棉花，这对他们来说别提有多神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他烤个红薯，实在做不出那么多花样来，这就又吃了一名暗亏。

而且最重要的是，学校门前，那可是小商人风云荟萃之地，此地的竞争，可比地铁口的早餐摆摊还激烈！

注视着一群叽叽喳喳地孩子跑过来，跑过去，杜非羽心里大呼失算。他说话做事套路颇多，但是孩子们思维简单直接，又不全是什么熊孩子，作何在人家身上挣钱？

阿白注意到这就笑了，说宗主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小孩子的财物，理应是最好挣的了。宗主光想着那些最高难度的事情，想着怎么用各种各样的计谋把财物套出来，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事情。

杜非羽不理解了：“我忽略了什么？”

“价格和心。”阿白说着，朝边上一招呼：“小的3块财物，大的5块财物，想要的话过来买呀。”

价格一降，开始有小孩来买了。杜非羽一拍脑袋，好吧，果不其然是出了点错误。这些地瓜本来就没什么成本，降一些价格，赚多赚少不都是赚啊。

而阿白在这方面上完全是游刃有余。她化身温柔可爱的大姐姐，边和孩子们讲故事，一边拿着钳子，举着地瓜，嘴里“呜呜呜”地做着各种各样的音效。

但接着，阿白转瞬间展现出杜非羽不具有的优势来了。她哄孩子开心的本事，实在是超过杜非羽太多。他杜非羽可没有羞耻感地大喊大叫卖东西，可是要跟小孩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他倒觉得窘迫了。

“看！这是妖精的电梯，我们要把他们的宝藏，沿着电梯，从炎热的地洞里拿出来……电梯开动啦！呜！呜呜呜……哗！不好，宝物要被钳子怪物拿走啦！Rua！怪物要把地瓜拿走啦，他说，他要五块钱……”

“五块钱！五块财物！我要打败怪物！”孩子们喊。

“嗬嗬嗬！猫小子来救场啦！智慧的狐狸之神告诉他，只有拿钱砸向大魔王，才能拯救妖精电梯和宝物！大家跟我一起来，打倒大魔王！”

阿白说着跳着，陡然身体一转，把手指向杜非羽。

杜非羽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雨点一样的零财物砸中。孩子们笑着跳着，试图拿钱“打倒”面前的这个“魔王”。

脸被硬币砸得很疼，可是显然，被财物砸的感觉并不太坏。倘若生活需要他扮演一名小丑，那他也乐意效劳。

没有生存，一切都是空谈。

他弯下腰，借了阿白一点妖力，把食指按在地面上，才滚到四处去的零财物就都聚集在他的手下。

而阿白则趁机向小朋友们宣布：“大家快看，魔王快被打倒了！再加把劲，买一些地瓜，施展最后的攻势吧！”

“打倒魔王！”

小朋友们发出了一阵欢呼的嗓门，而杜非羽也不太生动地“啊”了一声，就完成了自己作为“魔王”的一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下子就收了150块。才10分钟时间，卖了有三十份了吧。”杜非羽捂着头上的包评论道，“这次是你比较强。”

阿白自鸣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三圈：

“有理有据，无拘无束。相信过程，观其本质。这就奴家这次的窍门。”

“别臭美了，还学会四个字四个字地说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狐狸听到这，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倘若她显示出尾巴的话，那现在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就是道。”她说道，“宗主你这次没有悟透嘛？毕竟，你也是个孩子嘛。”

该死的狐狸，该死的白十七。

她这么好看，打一拳理应会哭很久吧。

杜非羽愤愤地想着。

……

但是这样的销量也不能解决过剩的地瓜。到了夜晚，车上还剩下五十多个地瓜。

疲劳感早已渐渐浮现，杜非羽和阿白的嗓子也喊得有些哑了。阿白甚至不得不坐在路边聚气，来短暂补充丧失的妖力。

“只剩三成功力了。奴家以后需要更有效的补充方法，或者更少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