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 偶尔才会有的大场面】

杜非羽自然了解李牧白指的是甚么。

按照剑圣的作风，若不是情况实在无法一名人解决，他是不会寻求合作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死是不可能死的。就算所有人都死了，杜非羽觉得自己也不会死。

人活着没这点韧性，还要奋斗干什么。

要端别人老巢，当然要有作战计划。现在的情况三人大致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两个方面的难点：

一个方面是此物蜂蛊师的战斗力未知，目前来看，他至少不在三人现在的实力之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另一方面是蜂蛊的分布地点，如果战斗失利，蜂蛊师把若干个街区的普通人都当成了人质，那时候就太被动了。

杜非羽拿出地图，标明了几处可疑地点。随后又做了手机导航，避免追击的时候迷路。最后加了李牧白的移动电话号，不只现在要用，以后自然还要用了。

讨论下来，李牧白功力尚存，就负责寻找并清除蜂蛊；而杜非羽和阿白，就对几个可疑地点一一排查，负责解决那个麻烦的蜂蛊师。

李牧白可现在就去忙活了，而杜非羽则把自己的行动时间定在了明天的凌晨，这样就不会出现太多的闲杂人等。

安排完了事情，杜非羽和阿白就驱车前往建材市场。逛了一圈，老杜没研究出个于是然来，就订了一些灰砖和水泥，准备去帮王大爷糊墙。

说来也是心大，在路过市立图书馆的时候，杜非羽想起自己半年前还在此地办了张借书证，便和阿白进去又看了两个小时的书，随后各自借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书籍出来。

社论类的，文摘类的，还有经济类的，管理类的，总之杜非羽借的书里面，什么类型的都有。而阿白则是专注设计和美工，就喜欢看别人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和鞋子。

“宗主，明天都要打起来了，我们现在这样，未免太懒散了吧？”

王大爷家里，阿白边调着水泥边对杜非羽说道。

杜非羽规规矩矩地把一块砖砌了上去，回答道：

“沉住性子，每逢大事啊，要有静气。才才打了照面，他一定在提防我们。我们如果现在就去调查，就只会打草惊蛇。”

阿白笑了笑不说话。她多少也猜出了杜非羽的想法，毕竟要猜透这个人的思路，总是得反着来。

……

夜深时分，一人一狐才悄无声息地出发了。阿白重新化作狐形，趴在杜非羽的肩上。

步行向北，走到第三处地方的时候，杜非羽察觉到了异常明显的血腥气味。

沿着气味走到一名楼层前，杜非羽发现了14层的一处不和谐的灯光。

那光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那灯光照射出来的窗玻璃，透着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抓痕。

“我们去看看。”

宗主对阿白开口说道，随后提气一跃，飞起四五米，便踩着单元楼的空调外机，敏捷地来到了第十四层的窗外。

“此物房间的空调风扇，透着十分恶心的味道。”

阿白拿爪子指了指杜非羽左边的窗户。

杜非羽拿手探了探窗格子，发现宛如有一股引力要把自己的力气吸进去一样。

“有结界。”

杜非羽说着，闭眼思索解法。

转瞬间，他向阿白借了一些妖力，而后把手贴在结界上，让阿白的妖力可被吸引进去。

妖力一渗透进去，杜非羽连结三个印，轻念一声“瞬”字，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结界之中。

这轻而易举的两下包含着宗主修炼多年的技巧。自己没有功力，借力施为，本就需要灵巧的手法；而以别人的灵气作为标记，瞬身越过结界的抵挡，则是当年宗主根据极道宗的身法和几类旁门道术，综合而成的一门新道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弄得如此花里胡哨，也是被逼无奈的事。

冲入结界，扑面而来的瘴气让杜非羽一阵眩晕。待他细看之时，才发现整个室内地板的构造不太正常，整个就仿佛一个小小的水池。

而这水池里装的，他脚下踩的，是有半指深的血液！

而后只听得室内深处吱地一声虫鸣，听上去就像耗子被捏死的嗓门一样。接着就是越来越尖，越来越密集的虫鸣声，以及翅膀扇动的嗓门。

整个室内的墙壁，刹那间被幽绿的光点铺满！

“不好，有诈！”

杜非羽法印三结，身形瞬间移动到了窗外的空调机上，而蜂群如同黑柱，直接冲破了窗前朝他扑来！

杜非羽一个翻身，从14层俯冲下来。蜂群在后面紧追不舍，杜非羽余光一扫，入目的是14层的那样东西窗格子前，站着那样东西熟悉的枯瘦身影！

果然找对地方了。

杜非羽想着，落地不沾，法印再结，一名瞬身再次闪走。

蜂蛊师没能捕捉到杜非羽的踪影。但在他看来，落到了地面上，蜂群庞大的袭击范围，可令任何高人都感到棘手。

早了解会有这么一天，他早早已做好准备了。

这是他的主场！

“受死吧！”

但千算万算，蛊师却万万没算到，自己的后面竟会响起一声暴喝！

他狞笑着，蜂群像黑夜一般铺天盖地，向四面扩张。无论杜非羽在地面上的哪个角落，都会瞬间受到攻击。

原来，阿白的妖气还存留在那样东西结界当中。杜非羽引开了蜂群，在触地前的弹指间，再次闪回了室内！

寒气破空！那样东西枯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成功了吗？”

阿白凝神细看，但白雾之中突然邪气暴涨，杜非羽一惊之下，提起狐狸，用瞬身之术接连三跳，一下子闪出了一公里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咳……”

过于频繁地使用道术，杜非羽的身体经受不住了。而阿白的功力本来就剩了不到三成，身上的灵气散得又快，这样折腾，她也受不了了。

一人一狐正趴在一处楼顶上喘气，那个蛊师就乘着群蜂，像一朵乌云一样地飘了过来。

杜非羽这下知道了，刚刚阿白的袭击，被蛊师用蜂群彻底架住了。

“跟狗一样，闻到肉味就不肯放。”杜非羽哭笑不得地感感叹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阿白边喘气边开口说道：“宗主你别侮辱狗了，咱们狐族和狗也是近亲，我可觉得狗好歹是个东西，这蜂蛊作何看都不像个东西。”

“死到临头，别嘴硬了。”

蜂蛊师说着，还没落地，就再次发动了袭击。在它看来，杜非羽是个很棘手的钉子，如果他活着，自己肯定无法向现在这般自由地使用力量。

这种超出人类的感觉是多么美妙！

这样美妙的事情作何可以被一名不速之客打扰！

蜂蛊师觉得，现在，是他比较强。

这两个人要死，那些蜂蛊阵中的人也要死，死的反正又不是他，多死两个来提高自己的功力，岂不美哉！

他扫了一眼楼顶。那样东西人类和那只狐狸看样子都很虚弱，倘若集中全力攻击其中一方，另一方一定会为了保护同伴而受伤。

现在更虚弱的显然是那样东西男人。想到这，他枯手一挥，蜂蛊像千军万马一般朝阿白冲去！

阿白瞪大了青蓝色的眼睛，她身体有些发软，实在无法躲过这次攻击。但她心领神会，此物魔宗之人，在逼迫宗主保护自己！

“宗主，别……”

话还没喊完，杜非羽就已经翻滚过来。

但是，他没有把阿白护在自己怀里，而是用出吃奶的力气，抓起狐狸，直接朝着蜂蛊师砸了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

蜂蛊师和阿白同时发出了惊叫。受惊之下，阿白体内的寒气如同礼花一般绽放。

而蜂蛊师始料未及，面上挨了一狐狸不说，还被那只狐狸近身爆破了一下，实在受了不小的伤害。

他的身体从容地坠地，没想到杜非羽又借着阿白瞬身到了他的跟前，想给他最后一击！

“你用的是甚么法术？！”

这身法太诡异了，蜂蛊师根本来不及防御。一念之间，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喊出了反派死前的经典语录。

只可惜这语录喊得早了。

杜非羽破空而来的必杀一击，打在他身上，竟然是软绵绵的感觉。

“……”

两人稳稳地落在地上，相对无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五秒钟之后，杜非羽挠了挠头，试图和面前的敌人友好地握个手。

“那样东西……先生，要不这样，你让我……试着再打一下？”

他尬笑着说道。

“去！死！”

蜂蛊师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分头跑！”

杜非羽见状一喝，阿白和他便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蜂群犹豫了一秒，便分成了两拨追击。而蜂蛊师本人，也朝着杜非羽追去。

……

“凉了凉了凉了……”

老杜一边默念，一边加速奔跑在没有星光的马路上。

身上还残留着阿白的些许妖力，老杜哭笑不得之下，开始召唤四面八方的杂物对敌人进行轰炸。甚么路牌啊，花盆啊，栏杆啊，井盖啊，能用的东西统统被扔向了蛊师。

“妈的，全是小花招！”

蛊师大怒，想要追上，脸上却接连中了三坨大粪。

“极道宗道术，飞来横祸！”

还没擦干净呢，不了解哪来的尿盆就扣了过来。

“极道宗道术，苦尽甘来！”

“甘来个屁！”

蛊师才骂了一句，就闻到了一阵屁味。

“极道宗强化道术，化粪池——爆炸！”

轰地一声巨响，火光顺着屁味燃烧过来，蛊师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上了天。

“好臭……”

杜非羽捂着鼻子，精疲力竭地躲在一条胡同里。

“也该死了吧……”他自言自语道。

“想得倒美……你……乖乖站好……”

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杜非羽知道坏了。果然，那个蛊师还是阴魂不散地过来了。

“唉，至于吗？”杜非羽真是欲哭无泪。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虽然当年宗主打架，素来喜欢耍花招，但这场新世界里的战斗，对老杜来说，打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眼见着那蛊师过来了，杜非羽一抬手，喝了一声：

“等下！我有话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那蛊师见杜非羽站都站不起来了，心想着自己早已是胜券在握，就干脆停下了脚步，堵在胡同口。

但看他开口要说话，他害怕又有甚么缓兵之计，又想要冲上去解决战斗。

可是才走了两步，他又想道：“听师父说过，这个人素来诡计多端，会不会是想要引我上钩？”

这一停，一动，又停，杜非羽看出了一点苗头。他当即指着蛊师喝道：

“你现在在想你们师父的教导吧！”

蛊师身躯一震：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师父？”

杜非羽笑了。刚刚他故意在话里留了两个坑，一个是“师父”，一名是“你们”。没想到这人轻易就上了当。

现在看来，这个蛊师显然有自己的上层，而这个上层人员，显然不止蛊师一个手下。

联想到这，杜非羽哈哈大笑了一阵，从容地开口说道：

“我自然知道，我和你师父，可是万年的老交情了！”

蛊师听到这又是一愣。当年传功给自己的师父，竟然和面前的此物人是老交情？而且他还说是万年之前？没有人可以活这么久！此物人一定是在拖时间！

“开什么玩笑！受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句话一出，配上蛊师激动的动作，杜非羽了解了，此物人既不知道长生境的事情，也不了解自己极道宗宗主的身份。

那么，他很可能不是来自于那个极道宗的时代，甚至传功给他的师父，对于那个时代也未必了解。

遂，宗主由此产生了一名大胆而可怕的设想：在此物时代，魔宗仍然在发展，而且早已建成了一名庞大而复杂的组织。

和自己不同，此物蜂蛊师，是一个完全数全的现代人。他并不了解自己想了解的东西。

而站在那样东西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很可能和自己的过去有关。

两句话能得到的情报，最多也就这些了。

这是多么出色的分析能力啊。杜非羽有些自怜地想着，看那蜂蛊越飞越近，不由地长叹一声：可惜啊，我的新生活竟要在此地结束了。

“且慢！”

眼下正这时，不远处竟传来了一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