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故事才刚刚开始】

7月17日的天气很热，杜非羽在树下乘凉，觉着一切宛如都到了某个重要的关口。

和魔宗的第一次争斗，和李牧白的第一次相遇，以及，到手的第一名一万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非羽隐隐地有种感觉。他觉着这些事件都是现在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开端，但在这开端之后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换句话说，就是选择。

选择难做。杜非羽放空大脑，读了两个小时的书以后，心里仍然保留着这个结论。

他当天不打算赚财物。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今天把事情想清楚，与此同时尽可能地，为未来做准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一样一样地把事情列了出来。

感冒冲剂宛如对功力的发挥有良好效果，这让杜非羽记忆犹新。但这东西似乎只能短暂地让身体超功率运行一段时间。但这早已让杜非羽产生了用现代草药恢复功力的设想。

魔宗的事情短期之内不可能调查清楚，杜非羽并不想它放在优先的位置。万年之前的恩怨和变故，对现世的影响目前来看并不大。

与此同时，9月15日越来越近了，和秦操的二十万之约是必须完成的事情。这个是主要任务。

可是地瓜不可能再卖，他要找到一名更好的赚财物途径。换句话说，产业要继续升级。

而自己和阿白的生活应该得到一点改善才行。毕竟，阿白早已为自己付出得够多了。

最后，杜非羽又联想到了李牧白，他不知道又到流浪到哪里去了。尽管杜非羽设法向他打听一些过去的事情，但一来他孤身远游，不知内情；二来他当年入洞修行只比自己晚一点，最后整个世界归于消亡的原因，他似乎也不太清楚……

反复思量了很久，杜非羽只感到头疼。偶尔一抬头，他看见了阿白那双晶亮的眼眸在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阿白就像一块冰一样，无论杜非羽内心里如何着急上火，注意到她之后，就莫名地清凉舒适了起来。

甚至有种把她的脸蛋儿放在手心揉一揉，放在面上蹭一蹭的冲动。

“猜猜我在想甚么？”杜非羽向阿白搭话。

“宗主想的事情太多了，我哪了解具体是在想什么。”阿白用清澈的嗓门不冷不热地回复道。

果不其然是阿白，总和自己的宗主离得不近又不远。杜非羽有些郁闷地想，明明她和李牧白在一块的时候，聊得还更欢乐一些呢。

没想到阿白顿了两秒，随即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话：

“于是我就只是在看宗主想问题时候的样子。由于好看。”

不愧是阿白，这话说一半的操作让杜非羽很熟悉。

但这短短几句话就把杜非羽的心情打开了。这下老杜不再考虑要先做什么事了，那个最优先的答案早已出来了。

“走，阿白，我们买衣服去。”

杜非羽开口说道。他分明地看见阿白的眼里有闪光冒出，随后却又故意地掩饰住。

只听得她轻轻回道：“既然宗主说要去，那奴家便跟着走了。”

你是一开始就想买衣服吧。杜非羽暗想。

……

到了商场，两人没去时装区，却是先前往卖内衣裤的地方。

杜非羽也曾谈到过这个问题，但阿白嫌胸裹着太紧不舒服，大腿根又勒得难受，就死活不想穿这些东西。

由于阿白之前向来都是狐狸的缘故，杜非羽的行李当中，并没有准备过女式的内衣内裤。

“现代姑娘穿的东西，作何就喜欢紧绷绷的！”

她如此埋怨道。于是这一个月来，阿白要么就是套着件衬衫，要么再加一套工装。工装裤子太硬有些磨人，她就干脆拿老杜的内裤来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保持真空就没法穿了。阿白妥协得也是够快的，边听着售货员ABCD的介绍，一边收下了相对便宜的内裤和文胸。

“哦……这就是D。”

杜非羽注视着阿白，手不自主地动了动，心中联想到了很早之前，某个有关馒头的故事。

没联想到买内衣内裤只是前菜，时装区的衣裙才是阿白的浪漫。

到底还是犯了男人的通病，杜非羽一开始还能看出点名堂，看得眼睛花了，就觉得这些衣服都长的一个样。只是有些是裙子，有些叫裤子，有的衣服宽一点，有的衣服窄一点而已。

阿白兴高采烈，杜非羽跟着跑来跑去的，没一会儿就觉着有些累。老杜不自觉在心里感叹，这卖女装的商人，是多么熟悉顾客的心理活动啊。

入目的是阿白又试了件白色的夏季吊带裙出来，配上一顶圆边草帽和细高跟凉鞋，走到了他跟前。

该说是阿白太了解宗主了呢，还是说一人一狐之间的默契过了头。她一开口，没问宗主好不好看，却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宗主……请把这次活动也当成业务的一部分吧，阿白也有在考虑这些服装的受众和市场问题哦？”

杜非羽一拍脑袋：

“好吧，我的错。你多穿几件出来，我看看。”

阿白这下成了店里行走的卖家秀。无论是典雅的黑色褶边长裙，还是清新的浅色系罩衫，或者是活泼的T恤牛仔裤，又或者是热辣的短裤加露脐装，竟然全部都能驾驭。

但驾驭的代价是要花财物啊。

阿白左试右试，神色逐渐地黯淡下来。

“作何了？”杜非羽问道，暗想着自己可没有吝啬赞美啊。

阿白摇摇头，含笑道：“你说我平时也要干重活的，穿这些衣服，多不方便啊。”

听到这，杜非羽还能说甚么？他只好安慰道：

“那这样，我们一起挑一点方便又好看的吧。”

最终，杜非羽又给阿白买了条水磨的直筒牛仔裤，买了件耐脏的灰色T恤，还有一顶便宜的棒球帽，一双60块财物的帆布鞋。最后，宗主不顾阿白的反对，再用99元买下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真是的，就了解乱花钱。”阿白有些不满地埋怨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非羽才不管呢，阿白要是想保持人形，自然得赏心悦目才好。

他又拿出刚刚买的两个头绳递给阿白。一名头绳上有着很可爱的毛绒花，而另一个头绳上，串着一个别致的青花瓷葫芦。

她终于问出了老杜向来都在期待的那样东西问题：

阿白拿了那个瓷葫芦的头绳，扎了个慵懒的低马尾放在左肩。然后穿上那条水蓝色地长裙，踩上帆布鞋，背着手，站在了杂物间外。

“好看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看，自然好看。”杜非羽含笑道，“我的狐狸穿上我挑的裙子，怎么会不好看。”

阿白一听，随即眯起了她的狐狸眼：

“那你看快点啊，欣赏够了我就脱掉啦。”

“甚么？”杜非羽一愣。

阿白则是瞪了他一眼，嗔道：“笨蛋，穿这身衣服还怎么干活啊。”

……

狐狸精果然是千娇百媚，从清新的文艺姑娘到活跃的运动女孩，就是衣服换一换的事情。

为了避免做事跑腿不方便，阿白穿上了T恤，牛仔裤和棒球帽，扎高了马尾，气质也变得爽利了起来，走在路上，回头率都比以前上升了好几倍。

杜非羽也把事情想心领神会了，当务之急，理应是把李牧白拉过来商量一下。

于是到了晚上，三个人便在约定的天桥上相会。杜非羽看着李牧白从一个当铺的方向过来，略微地猜到了他的内心所想。

“老李，你需要那把剑吧。”

见面第一句话，杜非羽开门见山。

李牧白凝视着杜非羽的眼睛。在确认了他的真诚之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剑圣在现代社会拿剑也没甚么用了。切菜不如菜刀，刮胡子也不如剃刀。还是管制刀具，招来警察不说，甚至坐地铁都过不了安检。”

见杜非羽没有回答，他又黯然地补了一句：

“更何况还要十二万……可能更贵。我没有钱。”

“财物可以有。”杜非羽拍了拍李牧白的肩膀，“不瞒你说，我现在在设法达成一名三个月二十万元的目标，倘若完成了，我可帮你付掉这十二万元。”

“你现在赚到了多少？”李牧白问。

“一万。”

李牧白大笑：“你还真敢承诺啊。这才二十分之一吧？”

杜非羽也跟着笑了：“但你了解我做得到，不是吗？”

李牧白听了，收起笑容，摆出一副些许认真一些的姿态。

“说吧，要我做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要’，是邀请。”杜非羽向李牧白伸出手道，“入伙吧，我们一起做生意，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赚钱！”

李牧白陷入了思考。他何尝不想赎回那把剑？但他的口袋，又向来留不住财物。如果有杜非羽和白十七相助的话，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想到这，他爽快地紧握宗主的手：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你这家伙一开始就是来拉我入伙的吧？好！看在十七姑娘的份上，我加入！”

阿白见此，抿嘴笑道：“宗主，瞧见没有？我的面子可是比你大太多了。”

三人互相调侃了一番，谈到投机处，干脆在天桥上席地而坐。时间正是夜晚，凉风习习，路灯明亮，三个人的心情，全都和灯火一般闪闪发光。

意见大致统一了下来，杜非羽一拍大腿，做了一名总结：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先出了北城区，去花洋其他市区里摆摊。等到有资本有渠道了，就把摊位一直摆到花洋夜市上去！这黑熊山下的花洋夜市，别说市内，在省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于是在花洋夜市摆摊还不够，我们一定要成为夜市上那家最亮的明星店！”

说到激动处，杜非羽随口又给加上了一个“明星店”的目标。但是此外两人竟没有觉着这事情离谱，只是振臂一呼：

“好！”

气势上来了，李牧白当即去桥下的店里拿了两瓶二锅头，三个人直接就着瓶喝酒，一人一口，轮了几圈，就把一瓶喝完了。

剑圣掏出自己的腰包，东拼西凑起来，差不多有五百块钱。若干个人一商量，亲兄弟明算账，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李牧白不够的份额，等赚财物以后再渐渐地补齐。

要了解，阿白和宗主对外总是站在同一线的。这实际上，就是把最终决定的权力，全数交给了杜非羽。

三人又提了几瓶酒。酒至半醉，李牧白问道：

“老杜啊，你说，你干嘛要应下这个二十万元的约定？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啊！”

杜非羽则是站了起来，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指向远方，环视众人，振声说道：

“你看这个世界！你看这些平凡人！你说，在这世界上，还有甚么能够唤醒他们平凡生活中的英雄梦想？当然是奇迹！少年曾充满理想，少年屡次遭遇挫折，最后少年变得不再年轻。他开始骗自己，合情合理的生活，安安稳稳地工作，畏畏缩缩地前进，然后再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的后辈，不，那不可能！不要希望奇迹可发生！你只是普通人当中的一员！”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自认平凡？凭什么不承认奇迹？我要把奇迹实实在在地造出来，放到人们面前，告诉他们，我杜非羽从来是这样活着的，而你们，也可以这样去活！由于，这就是道！”

7月中旬的夜深时分，空气有些湿凉，地面却依旧炎热。城市的剪影下，三个人围成一圈，把手叠在一起，感到了团结的力量。

蝉鸣声声，杜非羽把手一压，坚定地喝道：

“我们的夏日大作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