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步步为营！】

“感觉作何样？”杜非羽问道。

阿白抬头微微一笑，一抹脸，却变成了一副哭丧的表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奴家准备好了。”

站在钱师傅那边的，有一部分商人，站在杜非羽这边的，或许也有一点。

花洋夜市上的商人并非铁板一块。杜非羽并不是什么刺头，也没有做出甚么过分的事，因此，不可能所有人都和他作对。

但占据主导地位的，一定是那些中立的，沉默的大多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俗话，爱哭的孩子有奶吃。阿白要做的，自然是把那些富有同情心的，中立的商人拉拢过来。

上次阿白离去时的一哭，给了许多中立的商贩相当大的刺激。

他们尽管不想摊上这种麻烦事，但还是逐渐地感觉，这些人做事情有些过分。

阿白瞧准了众饶眼色，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趁着找茬的家伙再次凑上来，阿白惊慌地一缩，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我们每摆摊容易么？就这样……就这样受人欺负！”

她哭着推开了缝纫机，离开座位，没有缩回摊位里去，反而站到了街道中央。

“不让我们卖烤串，我们笑笑，也就过去了；欺负咱一个姑娘家，我忍一忍，心里过去了，也可以假装不生气……”

“然后你们就去打报告，我们占用车道。我想夜市大家都这么做，也可能是我不懂规矩来的，我们也就认了……”

“然后你们又去告状，我们焰火违反规定。我想这个效果可能出格，对安全不好，那干脆也就算了……”

阿白到这里哽咽了，睁着泪眼，望向四周。

她本来就有着清丽如霜的外貌，这副模样，更是流霜带雨，不可方物，让人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哀伤了。

杜非羽正跟着一起悲伤呢，脑子里却响起了阿白的嗓门：

“喂喂喂，下一句是甚么呀？快点快点，奴家忘掉了。”

老杜一听，抬头去看阿白。

只见阿白仍是亭亭玉立，低头在那里认真哭泣，哭得几个找茬的人都懵逼了。

老杜差点笑场，但终究还是保持住悲赡表情，连忙用法术暗暗提醒：

“转折一下，用‘但是’开头！”

阿白眉毛一挑，显然是想起了台词。但是她随即低头擦眼泪，很好地把这微表情掩饰了过去。

只见她又哭道：

“但是……可是你们竟然又举报咱们摊位转租！这又算是什么理由呢！大家摆摊都不容易，咱们许多人，一时间拿不到空位，不是就得转租么……咱们卖的东西不差，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们……难道整个夜市，就是你们财物师傅的下么！”

阿白这指名道姓地提到了钱师傅，一点旁观者就“噫”地出了声。

财物师傅是个老油条，他的事迹，大家多少也有所耳闻。

夜市的新人总比老人多，听阿白这么一，不由得都想起以前没来夜市的时候，自己受的那些气。

他们未必被钱师傅找过麻烦，但都或多或少吃过某些个霸道饶亏。她这么一讲，一下子激起了一部分人内心的共鸣。

见大家表情有变化，阿白狐狸眼一眯，暗想绝对有戏，便趁势哭骂道：

“今咱们转租被你们财物师傅举报了，我们认了，大不了就借钱去求那老摊主，最后把摊位转给我们……但是好大一笔财物！谁能承担得起！明，你们钱师傅又看谁不满意了，又要搞谁的麻烦，那不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白低头擦眼泪，这下人群却有了更加丰富的反应。

花洋夜市为了规划整洁，采用了固定摊位的措施，因此转租摊位的商贩，数量也实在不少。

这转租的问题，早已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

这财物师傅老油条就算了，那看自己生意好了，又不爽了，想搞事情，不是一举报一个准？

“做生意不是各凭本事么？夜市人这么多，一两家摊子能有甚么影响？又能带走多少人？你们回去把钱师傅找来，让他评评理，我们走的这两，他们家的生意就变好了么！”

话音落下，几位奉命找茬的大哥已经陷入了迷茫。

而阿白一番话，也成功召唤来了见义勇为的行人和商贩，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见义勇为的伙子们。

若干个人把阿白围了个圈，财物师傅派来的人被很快赶走。

众人暖心地安慰着阿白，着许多想让阿白开心的话。

阿白只是低着头，保持着可怜的样子，应承着众饶关心。

杜非羽不禁扶额，这“狐媚”二字，真的是名不虚传。

别饶好意关心，阿白才不舍得回绝。杜非羽心想，这死狐狸，心里大概早已乐开花了吧。

可群众基础拿下来了，接下来只要用心经营就好。

杜非羽边想着，一边配合着阿白，表演视而不见。

……

时间剩了一名月，现在还要跟着扣掉两三。

少了焰火，尽管烤串好吃，但缺乏了抓人眼球的事物，就满足不了顾客们的期待。

有些看过朋友圈的，慕名想来夜市参观的人，要看的是表演，要吃的是看完表演之后的烤串，而不仅仅只是那几个串。

几下来，杜非羽的营业额不高不低，大概就是四五百串，多的时候也有六七百串。

这要放到半个多月前，刚来夜市的那时候，杜非羽肯定是喜出望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现在距离和秦操约定的时间早已很短了。

自己又花光了所有积蓄，又负了债，几乎是从零开始。

倘若不够爆炸，没有爆炸性的销量，这个赌约是不可能完成的。

杜非羽一般烤着串，一边想着表演的新花样。

这几李牧白听了他的要求，出去调查财物师傅。因此这摊位的生意，就全数由他和阿白照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牧白从来都没有消息，直到一晚上，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杜非羽的面前。

“作何回事啊？这抖大晚上了，怎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两人见面，杜非羽按惯例把李牧白吐槽了一番。

李牧白呵呵一声：“这哪是没睡醒，这是困好不好？你们这些商贩的，妈的，简直违反人类的生物钟……”

阿白听得笑了：“李公子还有夜晚犯困的时候？”

李牧白打了个呵欠：

“这不是灵气上次用得太多了嘛，不然咱们这种半仙半饶家伙怎么可能犯困……好了，废话不多，是这样，我摸到财物师傅他们家的底细了。”

“哦？是他们家老婆很好看吗？”

杜非羽冷不丁地皮了一句，遭到了李牧白和阿白两饶白眼。

李牧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调查了一下，他们用的猪肉和油，都有点问题。我跟着他去到一个作坊里，那作坊，味道真大……等收摊了，你们可随我一起去看。”

杜非羽点点头：

“可。我们再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若干个人忙到半夜，收了摊，放了东西，跟着李牧白前往目标地点。

目标地点在城北区。

杜非羽越走越感觉不对劲。

他觉得，作何这条路我仿佛有点眼熟？

走到一处路口，李牧白指着前面的一名岔道道：

“接下来要步入去，往左拐。”

杜非羽立刻应道：“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走到一条巷？”

“……对啊。”

李牧白见杜非羽竟然认识路，觉得有些奇怪。

“那条巷，是不是好像……死胡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啊。”

“那个死胡同，是不是有个室内，外面堆着一堆塑料桶？里面还有油？”

“对啊！”李牧白一听来劲了，“老杜，你作何做到的？机术恢复了？！”

“别瞎扯淡了，机术十年才能用一次的好不好？”杜非羽一摆手，接着道，“不瞒你，上次和黄又黄战斗的时候，我仿佛去过那种地方。”

“还能这么巧的？”

李牧白不信，拉着老杜就往目的地跑。

三人走到巷口，果然是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塑料桶。

阿白悄悄地凑到桶边闻了闻，果不其然还是……熟悉的臭味。

“奴家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还是地沟油。”

杜非羽和李牧白，一瞬之间都感觉花洋市简直是太了。

谁能联想到，一个多月前，由于一场打斗而意外来到的地方，竟会在一名多月后再次来访？

上次遭遇蜂蛊的时候，门外的两桶地沟油，恰好救了杜非羽的命。

这次要在夜市里和财物师傅周旋，谁了解，这钱师傅就是这些地沟油的主人？

这都市生活真是太奇妙了。

见里面没有人活动，杜非羽指决一捻，三人就像清风一样地穿过门缝，进入到了作坊里面。

作坊的大门上了锁，但这根本阻止不了三位修仙之人。

“……这里面，我……可真特么的臭啊……”

杜非羽只感觉一股腐臭扑面而来，被熏得脏话都差点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开疗，三人却发现，这臭味竟来源于房间里挂着的猪肉。

猪肉上白色的虫卵层层叠叠，上面还有无数豆芽菜一样的生物来回穿梭，别提有多恶心了。

而房间还摆放好若干个大桶，桶里的液体发着馊味，有剩饭剩菜漂浮在表面，冒着可疑的黄色泡泡。

“这……这人能吃？！”

杜非羽厌恶地皱着眉头。

“老李，你把此地都拍下来了吗？”

“都拍了，还有他们出货进货的视频。”李牧白站在水池边上道。

“确定是财物师傅吗？”

“确定。他至少昨和前都在此地拿货。”

杜非羽点点头，暗想，现在这不举报都不行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以前对地沟油和死猪肉不太感冒，可是注意到了这现场，终于还是感到了恶心。

“有些人，真的欠收拾。”

杜非羽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