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这两个字,让霖玲与系统面面相觑。
上一次世界中的简单难度,可给两者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比起新手任务中连世界介绍都没有的界面,这次任务实在温和太多。
至少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只要先对人类方高层进行排查就好了。
但这也得先打入人类内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看向远方火焰与光束交加的中央战场。
人类士兵的尸骨堆积在各处,不曾停歇的枪声与嘶吼声始终贯彻在这片土脚下。
地上的焦黑也是各式各样灼烧的留下的痕迹。
一只软泥状的异形从背后向霖玲靠拢。
霖玲抽出插在蜘蛛异形颅内的枪,抗在肩上头也不回的朝后扣动了扳机。
光束瞬间淹没了试图偷袭的怪物。
一股焦臭味从后面传来,令霖玲微微移动了位置。
“差不多快撤退了。”霖玲看着不远处逐渐收缩的阵型,将系统挂在自己的位于战斗服上的外盔甲侧面,向着大部队奔去。
她的脑中还在整合着这个身份原主人的记忆,但大概是由于死亡时太过痛苦,大部分记忆都已经出现损坏。
可霖玲还是得知了此次战役的基本状况。
也就是一场“异星生物”的入侵之旅而已。
但比起天生就要强大的“异星生物”,人类显然要脆弱许多。
即使有高科技辅助,人类的阵亡率也相当之高。
这是一个相当悲哀的事实。
眼下,这次战役也是为了保护居民撤退而进行的拖延战术。
用肉与血堆积而成的死亡战术。
霖玲注视着远方射入天空的信号线,踏过满地的尸骨,叹了一声气向着原主人记忆中的撤退线跑去。
人流开始逐步撤退,部分已有死亡准备的小队成员开始留下来断后,用着重型机炮对怪物潮进行扫射。
“快点!”
站在飞船舱里注视着最后一名跑来的霖玲,只有一只眸子的队长试图抬起手将霖玲拉上飞船。
可刚刚拉上霖玲的衣领,他就感觉到手上一沉,仿佛提了几吨中的东西一样,力气完全排不上用场。
他想开口叫此物新兵把不需要的东西丢掉,就见这人像没事人一样灵活的蹿上了飞船舱。
【后面还有几人!】系统瞧见即将关闭的舱门,系统急忙朝军官开口说道。
结果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管好你的机器。”
独眼队长看了霖玲一言,皱起眉头说道。
这并非是系统的话不对,而是作为一个长期战斗在一线的战斗员本能的对战斗机器人这一名战争兵器的排斥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远方茫茫的怪物海洋以及那逐渐消失的火焰与光束,咬紧牙关,“走!随即起飞!”
他已深知有人如那些脚下破碎的尸体一般,再也无法回到。
于是剩下的人,他必须带回。
飞船引擎的发动声在持续作响,升空造成的风浪挂在周围的土脚下,卷起一层层的尘沙。
霖玲坐在椅子上,将安全带扣紧在身躯间。
她回望着窗边,注视着远方淹没在浪潮里的人影,没有表情的回过头。
沉默的氛围在飞船中扩散,在座的士兵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伤痕,唯独她一人只是战斗服破损。
有的人低头沉默,有的人直盯着霖玲与系统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那些目光之中,有对系统此物战斗机器人极度排斥,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宛如系统并不受欢迎。
也有的,目光中充满了质问死死的盯着霖玲毫无伤痕的外表。
坐在霖玲正方的男性就是其中一位。
霖玲看着他,注意到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明显的带伤特征。
她大概心领神会自己是被当逃兵对待了。
将系统抱在怀中,挡住那人视线,霖玲将手轻缓地的放在了腰偏上方的位置。
之后……正在低落的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的系统陡然听见了一声“咔”的声响。
清脆的,又非常明显的从霖玲身上传来。
霖玲收回按断肋骨的手,血液从她嘴角处留下。
“咳……”为了更显真实,霖玲还强行咳了几声,让从喉管处涌出的血液直接咳到了手上。
她捂着嘴,略微低头,血液从指缝间滴下。
四周的目光瞬间一滞,匆忙的缩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连对面的男人也愧疚的低下了头颅。
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霖玲那掩藏在手指下的笑意。
仿佛这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以偏概全的误解。
向来都带着霖玲怀中的系统仰躺着,双眼呈方块一样的麻木的盯着自家的宿主。
某种意义上,它觉得这个女人不去演戏还真是可惜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更何况保证演的还绝对真实。
但它也不敢直接说出,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
本来还有些低落的心情也在这时被霖玲整的消失殆尽,它打量着周围人,扫过的视线让固定在座椅上的士兵感到莫名其妙。
唉……真是一群容易受骗的单纯仔们啊。
系统摇摇头,往霖玲的怀里缩了缩。
“注意,曲率跳跃已即将进行,请各位系好安全带,闭上双眼。与此同时也请将手中小件物品固定至身旁插座,以防非战时伤亡出现。”
“再说一遍,曲率跳跃已即将进行,请各位系好安全带,闭上双眼。与此同时也请将手中小件物品固定至身旁插座,以防非战时伤亡出现。
飞船AI在广播中发出提醒,轻柔的女声令本来压抑的氛围也稍稍得到了缓解。
人们将怀中的枪固定在座椅的插座中。
【……】小小的圆球以抗议的表情直瞪霖玲,得到的也是后者微妙的耸肩。
霖玲也同样如此,同时还将系统也一同塞入了其中。
还好这一幕也没人注意。
霖玲将安全带再度收紧几分,靠在座椅上,仰望着飞船舱的衔接有序的金属部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震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睛。
刺眼的光晕在那一刻从飞船窗外绽放。
曲率穿梭造成的时空扭曲景象在那一刻布满在了飞船之外,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将一切撕裂,说不出来的绚烂侵染在整个空间。
系统在看了几眼后就感觉到了自己视觉器的灼烧,匆忙的关闭了对外的视觉程序。
与系统并不同的是霖玲,她始终望着窗外绚烂的光景,橙黄的眼眸中却无任何倒影。
她注视着,之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而在她曾看向的方向,错乱的时空之中,有着庞大的身影在此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