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会被分到哪儿】

陵海原来是滨江市的郊县，由于经济发展的好五年前升格为县级市。三年前又因为滨江要做大城市规模变成了陵海区，陵海市公安局也随之变成了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

从陵海分局城南派出所到市局三十二公里，不算远。但市区车多、人多、红绿灯多，根本开不快，二人赶到市局已经十点半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市局安保很严，别说私家车，连非市局机关的警车都不能随便进，并且门外不能停车。

韩昕只能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跟李亦军要了下手机号，让李亦军先在车上等，而后步行去市局报到。

李亦军真不想等，可韩昕的行李在车上，并且不了解韩昕报完到之后要不要回陵海，只能放下座椅躺在车里闭目养神。

没想到这一躺下竟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睡到被韩昕打来的电话吵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哥，现在几点，你事情办完了？”

“早已两点四十了，赶紧过来，来市局接我。”

拆了那一堆南云土特产的事还没完，李亦军不敢得罪这尊瘟神，只能暗骂着市局离这儿又不远，走几步会死啊，真以为你是领导……很不情愿的驱车往市局赶。

没曾想赶到市局门口，韩昕不但没急着上车，反而一手提着个塑料袋，一手打着手势指挥起来。

“倒过来，带一点方向，倒倒倒，再来点，好，停！”

李亦军探头看着岗哨，忐忑地问：“韩哥，这儿可以停车吗？”

“就停一会儿，我早已跟他们说好了。没吃饭吧，这是给你带的。不过要等会儿吃，先下来帮着搬点东西。”

韩昕俯身将一袋盒饭塞进副驾驶，旋即掏出移动电话拨打起电话。

李亦军钻出车问：“韩哥，搬甚么？”

“就在你身后，没看见？赶紧的，别磨蹭。”

警服！

更何况是大大小小五箱！

李亦军以为刚睡醒精神恍惚看错了，又揉揉双眼，确认不是幻觉，禁不住回头问：“韩哥，市局给你发警服了？”

“赶紧搬啊，没见我在打电话？”

……

韩昕是真嫌他烦，干脆举着移动电话走到岗亭对面。

电话很快打通了，跟对方聊了几句，又拨打起第二个电话……等打完电话回到车边，李亦军已经把几箱警服装上了车。

“韩哥，你怎么刚报到就发警服，一发还发这么多。”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去厂里上班还发工作服呢，难道分局没给你发？”

韩昕设置好手机导航，示意他坐对面去。

李亦军老老实实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捧着盒饭发起牢骚：

“发甚么发，我这身是上警校时发的。我们警校生还好，暂时没发至少有的穿，那些从普通高校考进来的新人和刚安置来的军转干部就惨了。

他们没警服，只能厚着脸皮四处跟人家借。东一条裤子西一件外套，跟伪军差不多，有的上衣跟裤子颜色深浅都凑不到一色。”

“报到当天发警服，这么说我运气不错。”韩昕忍不住笑了。

你连边防部队转制都能赶上，不用那么辛苦学习考试就能从一个大头兵变成正式民警，运气自然好了……

李亦军越想越憋屈，回头看向悬挂着大警徽的市局主楼，悻悻地说：“来市局报到就有警服发，去分局报到就没有。说起来要关心基层，可做起来就知道欺负我们基层，哪有他们这样的！”

“不服气啊，不服气我可送你回去找领导去理论，听说局长工作间在六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甚么玩笑，我不想干了？就算真不想干我也不敢。”

“不敢你发甚么牢骚？”

“就是由于不敢才发牢骚的，要是敢我用得着发牢骚吗？”说到这里李亦军陡然想起一件事：“韩哥，你工作是不是落实了，是不是留在市局机关？”

“我也想在市局坐工作间，可惜领导嫌我学历低。”

“那你被分到哪个单位？”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下午你还要陪我去分局再报一次到。”

“我们陵海分局？”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陵海人，不去陵海分局能去哪儿？”

你不是很牛叉的吗，作何不留在市局。还以为你牛皮哄哄的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哈哈哈哈。

再到拆开那些土特产检查的事还没完，天知道他会不会揪着不放，天了解他会不会胡搅蛮缠，李亦军又欣喜不起来了。

“去我们分局，真的假的。韩哥，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不欢迎，你不希望我回陵海，你不想跟我做同事？”

“没有没有，我是……我是觉得有点突然。韩哥，那你知不知道会分到分局哪个部门？”

“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了解？”

韩昕彻底服了，不快地说：“难怪你们师徒要变着法折腾我，原来在你们师徒眼里，我韩昕一看就不是好人，我韩昕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作何可能，夜里那是误会，”李亦军嘿嘿一笑，想想又同情地说：“韩哥，倘若真让分局安排，那你很可能会被分到乡镇派出所。”

“为何很可能会被分到派出所，并且还是乡镇派出所？”

“这还不简单，派出所最苦最累最缺人，用领导的话说最锻炼人。乡镇派出所的事尽管没我们城区派出所事多，但离城区远，好好的谁愿意去？于是只要来新人，包括新安置进来的军转干部，大多会被安排去离城区最远的几个派出所。”

“你不也是新人吗，你怎么就分到了城区派出所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终究找到了点优越感，李亦军得意地说：“我运气好啊，正好赶上所里缺人。今年来的十若干个新警，在工作安排上我可能是最好的。”

“别的新警全去了乡镇？”

“除了一个搞技术的和那两个女警，别的全去了乡镇，就我一名留在城区！”

“你小子可以啊，这个要庆祝，要请客。”

怎么绕到请客上去了，早了解就不该嘚瑟……李亦军连忙回到原来话题：“韩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韩昕故作好奇地问：“什么可能？”

“你有可能会被分到特巡警大队。”

“特巡警大队缺人？”

“要说缺人，哪个派出所、哪个中队不缺人？之于是这么说，主要是你军人出身。而这几年只要来军转干部，只要年纪不是很大的，几乎都安排去了特巡警大队。”

韩昕不是甚么都不懂的菜鸟，下意识问：“你小子是不是在笑话我不懂业务，是不是在笑话我四肢发达大脑简单？”

“韩哥，我怎么可能笑话你。再说特巡警大队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只有像你这样当过兵的、军事素质好的才能去。”

李亦军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窃喜。由于跟前此物就了解耍酷，就知道故弄玄虚的家伙，真的很可能会被分到特巡警大队。

而特巡警大队虽然在城区，但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单位，商业活动检票，公益活动看门，群体性事件挨揍……

出任务时遇到阻碍公务的，还得求派出所的哥哥行行好，帮着处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