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失败，姜成贵非常郁闷。
在城北派出所做了大半辈子“临时工”，从来没喝过茅台，也向来没人给送过茅台，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却要给人家送回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更何况这门亲事倘若能成，就跟招个倒插门的女婿差不多，可现在是说不谈就不谈，一点面子不给人家，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这算什么事？
他一连抽了几根闷烟，回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不快地说：
“小悦，我了解你心气高，想找个各方面条件好的，可韩昕的条件不差呀，全陵海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家更好的。”
姜妈也是一肚子气，嘀咕道：“就算真能找到，人家也不一定能瞧得起我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你妈这话说在点子上！”
老姜又点上支烟，阴沉着脸说：“我只是个辅警，你妈就是个扫大街的，你要是找个干部家庭，人家能瞧得起我们吗？
韩如松就不一样了，他不管有多大本事，也是我们老三队的邻居，是也跟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谁都可瞧不起我，他韩如松不会瞧不起我。”
姜妈想想又感叹道：“葛素兰此物人也可以，注视着不难相处。”
“就算不好相处也不要紧，人家把话说的很清楚，孩子们过孩子们的日子，她们过她们的日子。房子嘛都有，还两套，根本不用忧虑将来婆媳关系不好处。”
“可惜了，唉……”
“现在说可惜有甚么用，我们着急，人家一样着急，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不可能等我们！”
姜悦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爬起来拉开室内门：
“爸，我从来没想过当警察，就由于你做了几十年联防队员，总觉得被正式民警瞧不起，我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报考警校。”
“让你上警校做警察不好吗，你了解现在有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
“你觉得好，别人不觉得好，反正我以前什么都听你们的，轮也轮到让我自己给自己做一次主！”
“可韩昕那孩子多好啊，家庭条件好，工作也好，说得仿佛我们是在害你！”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韩昕也挺好的，但不合适就不合适。”
“有甚么不合适的？”
“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跟你们说了，我收拾东西，明天就去学校。”
“你大后天才开学。”
“我提前一天去不行啊！”
……
与此与此同时，韩昕带着韩露回到了家。
虽然次日是星期天，不用上课，但正常情况下葛素兰是不会同意女儿出来玩的。
考虑到儿子刚认了她这个后妈，并且儿子相亲失败心情不好，女儿撒了一会儿娇她就有条件的同意了。
条件是要带上作业，而且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
结果韩露一进门，就把沉甸甸的书包往脚下一扔，飞奔过去提起遥控器，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开电视搜她最喜欢的偶像剧。
韩昕看了一眼搁在鞋柜上的烟酒，走到干湿分离的洗脸池前打开镜前灯。
正准备放水洗洗手，顺便洗把脸，眼下正卫生间里的许琳琳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道：
“别进来，我忘了反锁，我刚洗完澡，我正在穿衣服！”
“一惊一乍的，眼下正穿衣服作何了，我又不是没看见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洗过澡，小时候我还帮你洗过屁股呢。”
“不许再说，再说我跟你急！”
“那你搞快点，我要上厕所。”
许琳琳飞快地穿上睡衣，拉开门笑道：“哥，是不是被人家嫌弃了，心情不好？”
韩昕甩甩手上的水，转身道：“谁敢嫌弃我，让开。”
“别装了，人家已经把东西退回到了，还有红包，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有意思吗？”
“有。”
“不许笑话我。”
“让我再笑会儿。”
“再敢笑，信不信把你拉进去，再帮你洗一次屁股！”
许琳琳正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韩露就跑过来打圆场：“琳琳姐，你别气我哥了，他心情真不好。”
“谁说的，我心情好的很！”
“好好好，你心情好。”
许琳琳强忍着笑，出了来问：“露露，你作何跑来了，你妈了解吗？”
“知道，她不点头我敢来吗？琳琳姐，遥控器归我了，让我看会儿电视。”
“看吧，肚子饿了茶几下面有零食。”
“多谢姐。”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昕上完洗手间，回到客厅，两个相互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正躺在沙发上边吃着零食，一边对移动电话里姜悦的照片评头论足。
移动电话是小妈的，照片也是吃晚饭时小妈偷拍的。
韩昕见她俩依然在幸灾乐祸，拉着脸说：“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想看电视吗，赶紧看，看完做作业！”
“哥，当天让我休息一下，作业明天再做。”
既然把她带来了，就要负起责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韩昕正准备督促一下，许琳琳就举着移动电话说：“哥，这妹子也算不上有多好看。”
韩昕坐下道：“那要看跟谁比了，跟你比当然算不上好看。”
韩露由衷地说：“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
“是吗？”
许琳琳嘻嘻一笑，放下手机问：“哥，露露说她爸她妈挺喜欢你的，就她不喜欢，是不是啊？”
“嗯。”
“你真是生不逢时，如果早生个二三十年，她爸她妈不就可包办了，这事不就成了吗！”
韩昕顺手拿起一袋零食，没好气地说：“倘若早个二三十年，也轮不着她爸她妈包办。”
“甚么意思？”
“因为你爸你妈会早早的给我们包办了，我们的孩子说不定都能打酱油了。”
这真不是开玩笑。
想到老爸老妈真有过这想法，许琳琳搂着抱枕笑骂道：“近亲结婚，你也不怕生个畸形！”
“有正常的，你们村好若干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跟你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韩露没联想到他俩斗起嘴这么生猛，好奇地问：“哥，二三十年前仿佛早已改革开放了，那会儿还有近亲结婚的？”
“有啊，农村多着呢。”
“能领到结婚证吗，国家不管吗？”
“孩子都生出来了，没证也要补办，顶多交点罚款。”
“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差不多。”
“那你跟琳琳姐还等什么，不就是交点罚款吗，哈哈哈哈。”
许琳琳被搞得啼笑皆非：“果不其然是有其兄就有其妹，你个死丫头也不学好，赶紧做作业去！”
韩露撅着嘴嘟囔道：“我不喜欢做作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韩昕皱着眉头问：“那你喜欢甚么？”
“我喜欢杨一龙。”
“杨一龙是谁？露露，你早恋了！”
许琳琳噗一声笑了：“说你老土还不信，杨一龙是明星，我也喜欢。”
“姐，你也粉杨一龙啊！”
“是啊。”
“太好了，你有没有QQ号，我拉你进群。”
“两个脑残粉！”
“什么脑残粉，杨一龙多帅啊，还那么有爱心。哥，你要是有杨一龙一半帅，那个姜悦也不至于嫌弃你。”
“别一半了，有四分之一就行。”许琳琳回头道。
韩昕彻底服了，正准备远离这两个脑残粉，韩露连忙拉住他胳膊。
“哥，别生气，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上职中时就谈恋爱，你那么厉害，作何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这还差不多。”
“话说你喜欢过几个女生？”
“问这些做甚么，继续研究你们的杨一龙，我去洗个澡。”
“等等啊，跟我说说呗。”
许琳琳也含笑道：“是啊哥，你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才好帮你介绍。”
韩昕没办法，只能坐下道：“上职中时的那样东西就不用说了，你们都了解。到部队之后喜欢过几个，可也只是喜欢。”
“一个一个说。”
“第一名是女军官，很漂亮很好看。”
韩露急切地问：“后来呢？”
韩昕苦涩道：“后来她嫁了给司令部的一名参谋，我那会儿是战士，不能在部队谈恋爱，就算可谈人家也瞧不上我。”
许琳琳追问道：“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一个战友的妹妹，很年轻很漂亮很好看，她去部队找他哥哥时认识的，我们加了微信，留了电话。但因为我总出任务，那样东西手机不能带在身上，聊了一段时间就不聊了。”
“第三个。”
“第三个是我们部队营门斜对面小卖部老板家的姑娘，很年轻很漂亮很好看很清纯。琳琳，说了你别不欣喜，她比见过看。”
许琳琳小声嘀咕：“我又没说我是天下第一美女。”
“后来呢？”韩露摇晃着他胳膊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因为那会儿我是士官，一样不可在驻地谈恋爱，只能暗恋。其实不只是我暗恋，我们部队的好多战友都暗恋，有事没事往她家店里跑，她家生意可好呢。如果不是调动，我就可光明正大去追了。”
聊起暗恋了近三年的妹子，韩昕痛心疾首。
许琳琳低声道：“现在去追也不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晚了，我不用打电话问都知道，部队转制的那一天，那帮家伙肯定会成群结队跑过去跟人家表白。都说兵贵神速，战机没了就没了。”
“转制了就可以追求？”
“转制了就是警察就是公务员，公务员自然可谈恋爱。”
喜欢过好若干个女生，都由于身份不能去追，就这么一个一名错过了。
许琳琳则掩嘴笑道：“哥，我算心领神会了，原来你跟别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韩露很同情他的遭遇，搂着他胳膊安慰：“哥，好看的女生多着呢，错过了我们再找。”
韩昕侧头问：“甚么意思？”
“你在感情上很专一，只要年轻漂亮的都喜欢。”
“别瞎说！”
“本来就是。”
许琳琳想想又含笑道：“既然总结出了规律，知道了你的喜好，那这个对象就好找了，其实都不用我们帮忙。”
韩昕下意识问：“去哪儿找？”
“去你的母校看看，你们母校理应有不少年少漂亮的小姑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几岁的，跟我差不多大的！”
“有甚么大惊小怪的，你哥就喜欢那样的。”
尽管觉得哥哥理应赶紧找个女朋友，但对年龄相差近十岁，韩露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小心翼翼问：“哥……”
“哥什么？”
韩昕发现表妹的话有一定道理，职业中学的毕业生，找职业中学的女生挺好，这才叫门当户对，不自觉含笑道：“你们这一说我想起个人。”
“谁？”
“我们老部队的一名领导，他转业了，现在是职教中心副校长。”
“你真打算去？”
“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何不去。嗯，等有时间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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