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荷花,可以看见不天边岸上的亭子边,不少人在那儿消遣。
嗯,那些都是少年公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琰转头看看荷风轩里坐的姑娘,又转头瞧瞧那边一色的少年,陡然觉得自己心领神会了点儿什么。
别说小姑娘就不懂,打她还不懂事起就骑在表哥的脖子上看邻居家娶媳妇,再长大一点就看身边的姐姐姑姑们嫁人,这事儿她全懂!谁说她不懂来着。
不过这跟刘琰没甚么关系——在她心里嫁人这事儿离她远着呢,起码,再过上个五六七八年的再说吧。
打量一下三姐,再看看今天都穿的非常齐整精致的堂姐表姐们,刘琰就知道她们当天全不是为赏花来的。不是有句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她们今天来赏的也不是花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在场的都是姐妹,但她自然还是和三姐最亲的,理应替三姐把把关掌掌眼。
刘琰凑到刘芳跟前儿,小声问:“三姐,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啊?”
“啊?”刘芳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压低嗓门:“你说甚么啊?”
“哎呀别装啦,我猜着了。”刘琰用胳膊肘捣她一下:“大姐姐是不是为你请的这次客啊?那边儿人你有瞧上眼的没有?”
刘芳脸都红了,小声说:“别胡说。”
之前她对那边儿的少年公子们没作何认真打量,这会儿可不一样了,眯着眼顶着大暑天儿的太阳认真巡梭。
刘琰觉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看上就看上,没看上就没看上呗。
说真的,这么挑夫婿,只能以貌取人了,未免有点偏颇。可是话说回到了,福玉公主请人肯定不是随便请的,家世品行之类肯定事先就要打听过了,这些位公子们当天能站到公主府花园里来,就早已经过不止一轮挑选了。
长的肯定都不是歪瓜裂枣,个头儿身量也不可能是短挫圆。这么远远一望,感觉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啊,五官也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这样不成,看不清啊。”刘琰拍了一下手:“咱们去跟前看吧。”
“哎,不成。”刘芳赶紧拉住她:“离得太近了不好。”
“有甚么不好的?”刘琰说:“这又不是买个瓜,不好吃扔了算了,现在不好好挑,等将来不后悔啊?”
买个瓜……这形容让刘芳心情复杂,总觉得这话不对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只能用“她还是个小孩子”这话来安慰自己了。
一面想着“会被人说闲话”一面又觉得刘琰说得有道理,两边一摇摆,立场不怎么坚定的刘芳就被刘琰给拉走了。
赵语熙看了一眼,本来是想劝一劝的,可她们走得实在太快了。
别人坐这儿吹着湖上的风,还嫌热,要侍女打扇。唯独她,被风吹着,居然觉着肩上有点发凉,把披帛又往上拢了拢。外头她是不敢去的,从屋里到屋外,热辣辣的太阳照到身上的那一刻,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险些就要昏厥过去了。
刘琰和刘芳当然也不能就冲着那堆年轻人过去了,不过她们找了一个更近的也是更方便的地方。
就在岸边不远有一座二层小楼,这儿是空着的没人,刘琰直接拉着刘芳上了小楼的二楼。这里大概本来就是给女眷预备的消暑休闲的地方,布置的倒很雅致,靠窗边还有个绣架。
“这儿,这儿看得清楚。”
刘琰把窗子推开两扇。
这里看得果然是比隔着水要清楚得多。尽管从此地看时时有树荫架住,但是那些人又不是固定坐那儿就不动的,他们投壶的时候就会走到树荫挡不住的地方。还有人会互相串席说话,这样一来,差不多都能看个遍了。
主要是刘芳看,刘琰纯粹是个陪客,偶尔说句话那也不大能说到点子上。
毕竟她这年纪,对丈夫这个词还没多深的理解。
于是她就只注意:“此物瘦了点……”又或者:“这个有点黑,不过可能是夏天晒的,到冬天说不定就捂回到了。”
等到一个穿月白外袍的人出来,刘芳终究碰见了一名熟人。说熟人也不准,不过比起其他人都素未谋面,此物好歹见过。
“我依稀记得他,他叫……李什么来着?”话说这人曾经在牡丹坊见过,刘琰就依稀记得他弟弟叫李峥,他叫李什么来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认出他来,一多半得归功于刘琰还依稀记得他弟弟,另一小半是因为这人长得很好看。
实在很好看,哪怕刘琰这种还不懂得欣赏男子的小姑娘也觉着他长得好看,头发黑漆漆的,整整齐齐束在发冠里纹丝不乱。身上穿的袍子和当天来的人都差不多,可是他站在那儿莫名就显得比别人挺拔,好看。
他弟弟也挺好看的。
刘琰这会儿可没发觉自己还有爱看美人这么个毛病,可是经常见到一堆一堆的人,别说记住名,就是脸有时候都没看清过,一般人能让她记住吗?
刘琰说完话刘芳没出声,她的脸不知不觉,又微微泛红了。
刘琰说他姓李……看年纪多半有二十?可能还不到二十。
他生的真好看啊,刘芳觉得自己所有念过的书里的好字眼儿都可用在他身上。
也不是说比他好看的人就没有了,可是在这个人投壶之后,其他人长什么样,甚至连又有几个人去投刘芳都不了解了,脑子里象是灌满了浆糊,整个人浑浑噩噩,连刘琰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过神来。
“三姐,要开席了,咱们走吧?”刘琰就等着正午这顿“山珍海味”呢。大姐肯定不会诳她,而且这两位名厨既然招牌都敢加上珍、味这样的字,想必也不是浪得虚名。
宫里御厨手艺尽管也好,可是要刘琰说呢,就是做东西太死板了,花样少,口味也总是中规中矩的,对他们来说不出彩不要紧,不出错就行了,这一点不能跟外头比。曹皇后倒不反对她在外头吃东西,可是总忧虑她吃起来没个节制。
呃,说起来有点丢人,可是刘琰确实有一次在外面吃烩豆腐撑到吐出来的事迹。后来太医解释说是天气冷热无常脾胃弱,但曹皇后心知肚明,说吃撑了吐了不好听,太医的说法替她美化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