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定亲】

刘芳也洗过了，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上。她的宫室……作何说呢？要没有宫人天天给她料理，她能把自己埋了。

东西喜欢全放在手边，不管用得着用不着的，满眼凌乱她自己好象向来都看不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琰忽然想起当天进赵磊的画室，也是乱的可怕，都找不到可下脚的地方，可人家自己还觉着乱中有序呢。

“三姐你有事找我？”难道是想和她一块儿写字做功课？次日又要交功课本子，可今天又玩儿了大半天，刘琰回来的路上就在琢磨这功课写不写得完？要是写不完可怎么办？她也不好意思再找二姐姐替写了。

嗯，夜晚挪出两个时辰来写，多点两盏灯。

刘芳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气热，刘芳没在寝殿住，一直住在比较凉快的岁芳轩。这会儿刚洗过澡，前后窗子都打开，穿堂风吹得人身上凉凉的。

刘芳靠在竹榻上，刘琰则坐在窗边等宫女端茶来。

竹露茶碧绿清澈，凑近些能闻到竹叶的清爽力场。

刘芳轻声说：“翠儿定亲了。”

刘琰抬起头来：“什么时候的事？”

宣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小时候遇着饥荒，皇上爱护弟弟，还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弟弟吃。

说不定是幼时身子亏了，后来宣王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病，从来都病歪歪的，尽管现在封了个王爵，还是整天闷在王府里不动弹。

按说这样亲近的关系，宣王府郡主的亲事她们理应知道的。

“听说就是前天，没惊动人，”刘芳小声说：“定的却不是那个跟她一起出京的人。”

刘琰有些意外。

怎么会换人了呢？

翠姐要是不喜欢他，断不会跟他一块儿逃家。这一去数日才被人找回到，还闹得京里京外流言纷纷。

刘琰听说她自打回到后就被关着，除了上回二皇子成亲她随宣王妃韩氏露了面，就再也没见过她。

“为何啊？那她定下哪家了？”

都喜欢到和人一起私奔了，作何现在定亲却另嫁别人？

“我也不清楚啊，”刘芳小声说：“只是，听说是她自己不肯了。”

“啊？”刘琰更纳闷了：“她还改主意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芳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疑惑，跟别人又不好说，才特意找了刘琰来。她俩情分好，与旁人不同。

“三姐你是听谁说的？没打听仔细？”

“我宫里的宫女听针工局的人说的，因为吉服甚么的得按规制来，宣王府的绣娘做不了。”顿了一下，刘芳说：“其实说甚么绣娘做不了，我看说不定是宣王妃太抠门。要是自己做，那要用的金线、凤冠上用的珠宝不都得她自己掏腰包？要是让针工局做，这些可就都走宫中的账了。”

刘芳和宣王妃韩氏没什么仇，也没多少交情。当时她生母没了，韩氏倒是会说漂亮话，说她可怜，说她爹的不是，可没见她出一文财物的好处。刘芳反正是没吃过她家一粒米，穿过她家一丝儿布。曹皇后把刘芳接过去抚养之后，她还假惺惺的说自己也有这个心思，只是四嫂先接了人，她就不好跟四嫂抢了。

那话听得刘芳直恶心。

你小气就小气呗，刘芳不至于由于她小气就记恨她。

可你小气就别硬充贤惠大方，当谁是傻子呢？

刘家本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韩氏也就是普通的农家女儿，万万没联想到有朝一日能进京城，封王妃，住王府。虽然这际遇是一步登天，那股小家子气却改不了。

刘琰忍不住笑：“真别说，婶子她是干得出这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揩别人的油，那就坚决不会自己掏腰包。

郡主出嫁，按说宗正寺是有一份儿嫁妆的。可是之前出嫁的姐妹哪有指望着这份儿嫁妆的？宗正寺给置办的嫁妆也没多少东西，单子挺厚，可是连一对盆儿一对烛台一对帐钩都写在上面，全是零碎儿。

“那现在是同谁家定亲了？”

“听说姓方？我也不确定，好象那家老爷是工部的官儿，肯定不是尚书。”

“那我也知道。”

虽然她们姐妹不关心朝政，但该知道的还是了解。工部尚书她俩不认识但了解，姓齐，好象也没有听说人家家里有适龄的公子谈婚论嫁。

“大概不是侍郎，就是个郎中吧？是家里的独子，读书人，中举之后没有再考功名，早已授官了，听说一成亲就出京去。”

“这真是……”

姐妹俩面面相觑。

都觉得刘翠这门亲事结得实在是……有点太仓促。

处处都透着一股匆忙将就的意味。

刘翠上次出走，刘芳听说她和对方并没有做越轨之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本来这事儿最好的结果就是刘翠和那人成亲，这样一来，丑事也就遮掩过去了。

万万没联想到她会另外定亲，且寻的是个谁也没听说过的人，一成亲还就要出京，作何都象是被宣王府流放了一样。

急匆匆嫁人，急匆匆离京。亲事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这样仓促，难道不会误了她的终身？

“唉，从那事之后我一直没见过她，她成亲之后又要离京，以后想见面恐怕更不容易了。”

刘琰也颔首。

“那咱们是不是也送她点甚么？以后不常见了，也算留个念想。”

“是该送点。”

二公主出嫁，她俩也决定送礼添箱，不管规矩如何，总归是做妹妹的心意。

刘芳给二公主准备的是一套玉梳篦，刘琰准备的是父皇有次单给她的琉璃塔。说是一座塔，其实围着这一座塔，还有亭台小桥，十分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