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安早已习惯了父母的责骂,也可以无视旁人看戏的眼神,更加可接受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然而,某一天,有个人告诉他,这种无望的人生还没有到终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护士问他:“小安,你是说宣莺吗?会跳舞的那个宣莺吗?”
小安坚定点头,“对,就是她。”
小安父母即便眼下正互相辱骂,依旧回头嗤笑,很明显,那种表情就是在觉着他异想天开。
小护士努力安慰他:“我相信你,那我也就可以跟着蹭光见见宣莺啦,她是我的偶像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安朝她感激一笑。
众多时候都是这样,他的父母不会相信他,反而是陌生人会愿意施舍同情。
可是,小安也能理解,毕竟他父母已经被昂贵的医药费逼疯了。
更何况,也许他们更加愿意接受一名即将到来的健康的弟弟,而不是他此物换上了奇怪病症的拖油瓶。
一个上午过去了。
那道门外并没有出现任何人。
宣莺没有来。
没有人在意此物事实。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小安的父母回家去了,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去筹备医药费。
但小安知道不是,因为他曾经半夜醒过的时候,听到父母压抑不住的喜悦在交流——他要有弟弟了。
那么,他自然可以舍弃了。
小安百无聊赖想,这时候,父母会去哪里呢?理应是去产检?
不对,他父亲才不舍得。
那就是给他办理退院?
希望在退院之前,他能看到宣莺。
一联想到这,小安就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此时,跟前那扇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身材强壮,异常威慑力。
这人还一直骂骂咧咧,“这甚么破医院?竟然没有线上支付,老子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
洛哥表示,自从宣莺红了以后,他也跟着鸡犬升天,甚么时候摩肩接踵拍了半小时的队伍交医药费?!
多的是人代他献殷勤。
小安愣愣地看着他,这人干甚么的?
不是说宣莺回到吗?那此物人是谁?
小安迷惑了,难道这就是大人口中的美颜?竟然可以将一个八尺壮汉美颜成宣莺那般模样吗?
那男人见到他,努力挤出慈善的微笑,虽然这可让那张凶恶的脸更加诡异了,“呦,小安是吧?吃香蕉吗!”
洛哥把手上的香蕉塞给他,“看病人应该是要带香蕉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哥不确定地想,他还没有探望过病人,这还是来源于电视剧。
电视剧理应不会骗他吧?
小安:“不,我不要……”
恰在此时,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宣莺。
宣莺带着口罩和墨镜,遮挡了面上几乎所有的五官,可当她进来的那一刻,即便没有注意到她的容貌,却让人第一印象就是——这肯定就是宣莺!
那种独特的气质,除了宣莺,别无他人。
“小安,见过。”
在宣莺开口的那弹指间,小安的眼神瞬间亮了,他紧紧盯着宣莺,一言不发。
小安其实患病已经很久了,在病痛的折磨下,他瘦得就像一个骷髅,配上大脑袋,显得相当畸形,身上弥漫着一种年老之人才会拥有的暮气。
叫人一看,就了解这孩子活不久了。
可,当他双眼亮起来的时候,那种暮气瞬间就被冲散了。
再当那双冷漠的唇瓣向上弯起,浮起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叫人一看,嘿,这还是个孩子呢。
宣莺笑着说:“作何?不认识我?”
“不,不是!我当然认识你!”
下意识反驳后,小安又愣在了原地,注视着宣莺,久久无语。
他从来都盯着宣莺不放,看着她径直坐好,再接过那样东西五大三粗的大汉递过来的香蕉,轻缓地一咬,皱着眉头说:“哥,你这香蕉,仿佛已经快要退休了。”
有种熟过头的腐烂。
那被叫做哥的男人也跟着咬了一口,拧眉,“确实,太熟了,算了,不吃了。给我,我拿去扔。”
宣莺却三两口吃完了,“扔甚么扔,财物买来的,又没有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算坏了,放在以前,宣莺也照吃不误。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直到宣莺在他面前把那袋香蕉全数吃完,小安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在想,这真的是宣莺吗?
在电视机里的宣莺,会滑雪,会钓鱼,会众多众多神奇东西的宣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安不知道什么叫做追星,可是当他心里的那颗星星出现后,却觉得自己肯定是此物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宣莺不是第一次和粉丝面基。
然而当初有幸收到礼物的粉丝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
当初,她就已经邀请过早期的真爱粉吃饭,还送了草编的兔子,现在那些草编的粉红兔兔在黑市上早已被叫到了上万的价格。
只是,宣莺还是生平头一回和这么小的粉丝面基。
这种年纪的小孩,宣莺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宣莺想了想,算了,反正不是都说现在的小孩很成熟吗?那就把他当成年人来看。
“我吃完了给你的香蕉,你生不生气?”宣莺笑着问,“还有,你再不回神,我就要走了。”
刚说完,一直神游的小安猛地惊醒,“没,不要走。”
注意到宣莺笑眯眯看着他的眼神,小安面红地说:“不,你吃吧。”
宣莺:“不生气吗?”
小安很认真说:“是因为太熟了不好吃,所以才不给我吃吧。又或者是担忧这香蕉烂了,怕会破坏我健康?”
宣莺还真的诧异了,她真没想到,这么一名小举动真的被一名几岁的孩子看穿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作何瞧着,这小孩比她一些年轻的男粉女粉聪明多了。
小安:“宣莺,我,我有给你准备了礼物。”
宣莺挑眉,“是吗?”
宣莺一句浅浅的反问,却让小安整个人的情绪绷紧。
他惶恐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折的千纸鹤,“我没财物,可是又想给你礼物,所以给你折了千纸鹤。”
近距离面对宣莺,小安只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大明星完全不是同一名世界的人。
宣莺,肯定是被富养长大的吧?受尽宠爱,没有人会不爱她。
小安联想到了父母之前责骂的话语,宣莺这种大明星愿意来看你?
是的,宣莺来了。
但是也许只是因为宣莺还年轻,她富有同情心,于是那一瞬间觉得他太惨了,所以才愿意过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这不意味着她愿意收下这破烂的千纸鹤。
“算了,你还是别收了,”小安紧抿着唇,“其实,我也没找到纸,这是我从卫生间拿的厕纸,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虽然小安敢肯定,自己真的很用心,很努力才能利用那些廉价的厕纸折成这千纸鹤,每一个千纸鹤都是他千挑万选才挑出来。
可是,当面对宣莺时,小安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了,这种东西作何配送给宣莺?
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宣莺面前!
可,就在小安要拿回去的时候,宣莺好奇说:“这全数都是给我的吗?”
“自然!”
“你折了多久?”
“就昨天一个夜晚。”
“你没睡?”
“……没。”
话题的走向越来越奇怪。
宣莺不赞同地注视着小安,“你现在是病人,怎么能不睡觉?”
小安被她看得面色发烫,羞愧低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小安觉得,宣莺肯定觉着他是个傻子。
他作何总在她面前犯错?
宣莺突然将随身带着的包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哥,帮我收着。”
洛哥:“我没带袋啊!”
他们急匆匆坐着飞机赶过来,哪里来得及带东西?
宣莺渐渐地将眼神移到那样东西装着香蕉的大红色塑料袋。
洛哥:“……”
姐姐,你了解你这个包里的东西加起来价值几何吗?
能买一吨香蕉。
宣莺:“那你用衣服给我兜着?”
洛哥:“……你不要以为男人裸着身体不犯法!我会被警察请吃饭的。”
最后,洛哥还是屈服了,拿着那大红的袋子把宣莺包里的东西装好。
装好后,透过那喜气洋洋的塑料袋,洛哥只觉得,希望各品牌代言方不要注意到这一幕。
要不然,他们工作室的律师团队就有得忙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安本来还不了解宣莺这动作的意义,直到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沓廉价的卫生纸折就的千纸鹤放在了那鎏金的包包里。
宣莺心满意足地发现,这种硬质的包包好处,竟然不会挤坏。
宣莺:“千纸鹤理应是给别人送祝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安:“对,我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顺利利,没病没灾,永远都是开心的宣莺。”
就算到时候他下了地狱,也会偷偷保佑宣莺的。
宣莺笑着说:“多谢你的祝福,那么作为回报,我也给你一个祝福吧。”
小安:“我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宣莺突然站起来,倾斜着身体,轻缓地抱了一下他。
小安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来自于另一个人的炙热体温顺着皮肤传递过来,让他向来都在输液的冷冰冰的身体仿佛弹指间温暖了起来。
他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从她的头发传来?还是她自带的香气?
小安胡思乱想,陡然有个想法,如果宣莺以后有小孩,那她的小孩肯定会很幸福吧?
由于那样东西小孩一定会拥有宣莺所有的爱。
真是让人嫉妒。
宣莺笑眯眯地看着这瘦巴巴的孩子又陷入了愣神。
她在心里默数了几声,果不其然,在大三声,小安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红得发烫,脸上像是马上就要滴血了。
“宣莺,你,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宣莺截断了他的话,“那么,作为回报,我也祝福小安身体健康,顺顺利利,一生平安。”
小安本来发烫的身体瞬间冷下来,那张滚烫的脸刹那间煞白无比,“不,不可能的,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我不要你觉着,我要我觉着!”宣莺十分霸道总裁地说。
小安:??
宣莺:“你不相信你自己,难道你不相信我?”
小安:“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只是这不受限于人力。”
宣莺:“不,就是相信的问题,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此物假粉!”
宣莺笑了笑,说出了来意,“那我想,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捐助?”
小安被她指责得满头大汗,最后只可以连连点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相信你,我一定可平平安安。”
“好!”
出乎宣莺意料,小安竟然毫不犹疑同意了。
“但是,不是捐助,是我问你借的财物,”小安说,“我会还你的,还要算上利息,你要多少利息都行。”
“多少都行?”宣莺问,“你不怕我给你开个天价?”
那岂不是到时候就有人免费给她打工?
看小安的智商,以后前途不可衡量啊!
小安:“我相信你。”
“就算你买了我也不要紧,”小安说,“那我也是自愿的。”
毫不犹豫的语气。
宣莺竟然被这眼神看得有点愧疚,咦,她这个大人的心真的好脏啊。
为了保护小孩子单纯的心思,宣莺当然不会给人家算甚么利息。
最后,她还问了小安要不要转院。
此物医院毕竟只是地方医院,虽然也是三甲,但到底是比不上那几家王牌肿瘤医院。
再一次,小安肯定地回答:“我要转。”
“你一名人不怕孤独吗?”
很明显,如果小安真的转院,依照他们的个性,才不会千里迢迢跟着过去。
是的,早在见到小安之前,宣莺就已经从医院那边得知,小安的母亲早已怀孕了。
小安:“我可。”
一名人反而更加舒适。
最后,一大一小两人顺利敲定了合作事宜。
双方都很满意。
可,小安坚持一名人去和父母交涉,“你不能出面,要不然我父母绝对不会同意的。”
更确切来说,面对宣莺这种人傻钱多的大明星,他父母肯定会想碰瓷,多少也要讹点东西。
宣莺想了想,同意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等到小安父母回到医院后,却从护士那里得知一名惊人的消息——宣莺,那个大明星真的来看他们那样东西拖油瓶的儿子了!
两人惊喜交加,直接冲到了小安房间,却发现宣莺早就不在了。
“人呢?那样东西大明星呢!”
“走了。”
“你个傻孩子!知不知道人家是大明星,可有财物了,你就不让人家给你捐点钱?人家手指缝露出的钱就已经足够你吃一辈子了!”
小安淡淡说:“她给我钱了。”
两人大喜,连忙追问,“钱呢?在哪里?”
小安:“我打了欠条,还有利息,你们可帮我还吗?”
两人与此同时面色大变,“你疯了吗?做啥子要打欠条?人家大明星差你几十万吗?”
“不是几十万,是几百万,”小安淡定的说,“我让宣莺帮我转院到中肿瘤,费用估计得上百万,我早已签好欠条了。”
小安父母立刻就要发飙了,各种脏言秽语不绝于耳。
小安一直沉默。
直到两人骂累了,他才给了两人两个选择,“要不然,这个欠条你们帮我还。要不然,我一个人给宣莺打工自己还。”
“当然,无论如何,这笔财物不会给到你们手里,”小安嘲讽地说,“这笔钱只会用在你们废物儿子身上,而不是那个健康的儿子身上。”
在小安说出后,两人面色大变。
他父亲不自然说:“你都知道了?”
他母亲却反而更加气势嚣张,“你既然了解你有个弟弟,你就这么放宣莺走?她一名大明星漏点财物出来,够我们几辈子吃喝了。你个傻孩子,竟然还欠债?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我一个人的债。”
小安很坚持,“你们选一个吧。”
最后,两人当然选择了后一个。
开玩笑,这个大儿子肯定废了,几百万能不能救活都说不定。
他们难道要为了一个注定会死的儿子欠债百万吗?
不可能的。
自然,倘若这个儿子是唯一一名传承香火的儿子,那他们肯定会倾家荡产去救他。
但小安不是,他有弟弟了。
小安注视着那两人转身离去的身影,心想,希望那样东西真的是弟弟。
要不然,是个女孩子肯定会很辛苦吧。
宣莺顺利给小安插了个队,转接到肿瘤医院某个权威教授手中。
按道理来说,医院是不允许插队的。
可是,宣莺某个粉丝刚好有人脉,于是就……
宣莺还特意叮嘱不能因为小安插队就耽误其他人的治疗,并且追加了钞能力。
那边得到上头吩咐的主任表示:放心,我今晚就算是加班通宵也得把人给解决了。
升职加薪就在跟前啊!
甚至觉着弥漫着消毒水的医院陡然就蓬荜生辉起来。
医院那边虽然早就知道是宣莺帮忙把人转院过来,可真的当宣莺出现在医院时,还是觉着很震惊。
“你们看见了吗?是宣莺!”
“我靠,真的是她,她还主动和我打招呼了,我的天,我差点就要窒息了。”
“那个小安到底是甚么来头?真的只是宣莺的粉丝吗?”
“听说宣莺不仅承担了医药费,还特意把人转到我们医院,我的天,做她的粉丝太幸福了吧?!”
王牌医院不愧是王牌医院。
转瞬间就检查出了小安的问题,然而,和地方的那样东西医院给出的等死的诊断不同,这位主任很肯定地说:“能救。”
“不是甚么大问题,就是得做手术,后期还要做化疗和放疗,只要咬牙挺过去,后期复发的可能性很小。”
自然,主任没说的是,最大的问题其实费用很贵。
但这不是有宣莺背书吗?
主任神情复杂地看向小安,暗想,这大概就是人间自有真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不到人到中年,竟然还能听到这种故事。
宣莺很肯定说:“那就治。”
说罢,她沉吟了下,又爽快说,“医生,什么都给他用最好的!我买单!”
说这话时,其实是有点小小的羞耻。
但说完后,又觉着浑身舒坦。
尤其是说到我买单的时候,宣莺深沉地想,啊,这就是作为一名大方爽快的有财物人的快乐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主任说诊断的时候,没有避开小安。
在他说可治的时候,小安整个人的眼神就亮了。
但小安很肯定,那不是由于他可继续活着而亮,而是觉得,他可以活着,或许有一天就能帮到宣莺了。
他偷偷瞧宣莺,发现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似乎能帮到他,就能让她很幸福。
宣莺真善良。
小安默默地想,肯定会有人想利用这种善良吧?
他坚强地紧握拳头,暗想,不行,他以后一定要努力强大起来,不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接近宣莺!
很善良的宣莺眼下正和洛哥做最后一步的部署。
宣莺:“联系直播了?”
洛哥:“我直接联系了香蕉台,他们很乐意。”
两人相视一笑,很好,这么一个大的电视台也入局了。
现在所有角色都齐全了,就剩下,开戏了。
不过,洛哥有点忧愁,“你要直接和小安说吗?”
那孩子瞧着纯粹的一个人啊,竟然这么小就要用大人肮脏的世界去玷污人家吗?
洛哥:“你就不怕那孩子对你灰心吗?”
宣莺:“哥,那不是孩子,人家可能比你还聪明。”
洛哥:“靠,人家才十几岁……”
宣莺打断他,“你还不会以为那封信只写给我一个人吧?”
洛哥一怔,“甚么意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等,那小孩不就是宣莺的粉丝吗?难道不是活不下去于是才临终寄言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还依稀记得我们进来时遇到的那样东西护士吗?”
洛哥自然记得,当时候那护士激动得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宣莺还给她签名了呢。
洛哥:“所以呢?和那护士有什么关系?”
宣莺:“小安问那护士拿了一沓信纸,一沓。”
洛哥皱眉:“你就由于这一点怀疑人家?太潦草了吧。”
“自然不是。你依稀记得一个细节吗?小安说要送千纸鹤给我,可是说没有纸张,于是用了厕纸。那么,假设那封信只送给了我,剩下的信纸不可作为折纸吗?”
洛哥一愣,“但,可是……”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一名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深的心机,“还是不对啊,说不定他只是给你送了很多封信,用完了信封,于是才……”
“不,我从来不会相信这么巧合的事情。”宣莺微微一笑,“还有此外一个点,你不觉着他答应我们转院借财物事情太快了吗?”
“还有,我们都可以猜到,小安父母不是甚么好对付的角色,可是他竟然可以轻而易举说服了他父母放任他一人去住院并且借了差不多几百万的钱。”
“尽管我们都了解,这笔财物我不会让小安还,可是他父母了解吗?”
洛哥听得浑身发寒,尤其是在想起小安那纯洁的面容时,更觉着冷汗直流。
“我还是觉着太扯了,那还是一名小孩啊,一名小孩……”
宣莺闷闷笑,“哥,你不会以为小孩子就一定很蠢吧?”
“恰恰相反,小孩子才能撇除感情,用利益看待事物。”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宣莺说,“你还依稀记得我曾经说过,小安这孩子像我吗?”
洛哥点头,“对,当初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飞去看他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宣莺:“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是作何样的吗?”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宣莺有点怀念,“嘿,还真有点记不起当初那步步算计的样子了。”
当初从福利院逃出来,宣莺才不过十多岁,这么一个小孩子竟然能盯着那么一张祸害的脸,活得比众多成年人还要好。
这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小孩能做到的吗?
洛哥只觉着此物世界都变了。
他心态有点崩,为何他从来都都没有看出来!
更何况,当初,他是真的觉着宣莺是个小天使啊!
尽管从以后的相处可以知道,此物小天使是个白切黑,但是洛哥的还是心态崩了!
难道此物世界只有他一名人是蠢货吗?!
恰在此时,小助理的电话打来了,“莺莺,你们甚么时候回到?陈导快要杀了我了!”
“他说,你再不回到,剧组现在就要随即坐火车吊死在你床头!”
“怎么办啊?!”
听着小助理那哭唧唧的嗓门,洛哥心情突然变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看,这个世界上才不是只有他一名蠢货。
他笑着说:“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后,洛哥问宣莺:“那你会讨厌他吗?”
从纯粹的粉丝变成算计人的心机仔,这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宣莺:“不会。恰恰相反,我喜欢为了生存努力的人。”
当宣莺去和小安说希望得到他一点配合时,小安毫不犹豫点头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论你让我干甚么我都行!”
“我了解理应作何说话的。”
倘若没听宣莺的分析,洛哥只怕觉着小安真的是挚爱宣莺的粉丝。
可,现在带上理智光环后,洛哥才发现小安的话处处都是可以思量的地方。
洛哥摇头,这些聪明人真可怕。
不过,这么一说,宣莺做的投资还是十分不错嘛。
像这种聪明人,不发财才不合理吧?
安排好小安后,宣莺回到了剧组,开始宣发。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特意和洛哥逛了下当地的土特产市场,大包小包上了飞机。
这可是私人飞机,说不定就是人生生平头一回也是唯一一次坐了,一定要好好利用嘛。
于是说,虽然女主角扔下剧组整整一天跑去关怀小可怜粉丝,但是由于土特产带得够多,剧组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嘛。
在上车后,宣莺就准备好了演戏状态。
洛哥:“你要做什么?”
宣莺:“是时候涌出我的演技了。”
洛哥:??
等车一停了下来,宣莺随即打开车门,一阵风冲了出去,一边冲还一边对着迎面赶过来的陈导热泪盈眶,“陈导,我回来了!”
本来打算趁机要挟下宣莺加班的陈导:……
等等,此物热泪盈眶是甚么意思?
宣莺对此,表示十分真情实感,还特意展示了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洛哥的……一大串土特产。
“我给咱们剧组都带了土特产哦!水果非常甜,下班后大家一人拿一麻袋回去吧。”
宣莺眨眨眸子:“陈导,给你两袋哦。”
本来还一肚子小心机的陈导顿时就乐了,“不行,他们一袋,我得三袋。”
宣莺比了个ok,“剩下的都给你。”
于是,一老一少又变得尊老爱幼互相呵护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剧组:……宣莺还真是将陈导吃得死死的。
可,等到他们也受到了来自宣莺的爱的特产后,纷纷表示:宣莺这么好,陈导呵护她是正常的!太正常可了!
陈导暗暗对宣莺说:“无论外面发生了甚么,我一定支持你。”
这时候,宣莺各种似是而非的黑料已经铺天盖地。
陈导这个时候能坚定不移地支持宣莺,宣莺还真有点心生感触。
自然,她也知道,那是因为陈导看好她的未来,在向她示好。
宣莺:“有陈导这句话,我一定好好拍戏,好好宣发,好好做人!”
陈导:“……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团队真那么大胆?”
这黑料,就不管了?
宣莺淡然一笑,“自然,清者自清。”
陈导被她这高风亮节的人格给闪到了,甚至忍不住扪心自问,他是不是早已被这娱乐圈污染了,要不然作何会思想如此肮脏?
还没等陈导开始忏悔,就听到宣莺悠然来了句,“当然,我相信,上天自有公道,既然我是清白的,那肯定有人是不清白的。”
她这话一出,陈导就懂了,敢情人家早有成算。
他翻了个白眼,“呵呵,我就说你们团队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可,之后无论陈导怎么问,宣莺都绝口不提,只是嘴角的笑笑得人心发慌。
宣莺花了一天下了步暗棋,但除了洛哥,没人得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剧组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宣发。
直到香蕉台放出了直播预告。
剧组才惊觉,人家才不是去办甚么私人事情,而是直接慰问了换了癌症的粉丝。
在直播镜头中,香蕉台采访了小安。
被摄影机对着,小安显得极其不安,但还是勇敢地把对宣莺的感激之情都说了出来,“我当初写信只是觉着就快死了,所以不抱希望地写给宣莺,只是表达自己的情感,从来没想到她会给我回信。”
主持人很讶异,“你是说,宣莺给你回信了?”
小安高兴说:“对,她给我打电话了。后来我才了解,只要是粉丝的来信,宣莺一定会去看!”
主持人更加好奇,“而后呢?宣莺打电话是为了慰问你?”
小安:“不,她直接坐飞机来见我。”
主持人甚至开玩笑说:“等等,请问令尊是不是甚么大人物?”
主持人震惊问:“坐飞机?去看你?你是说宣莺吗?”
要不然宣莺凭什么会去见小安?
“不,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是一名不幸的普通人。”
“我父母都是农民,后来父亲去当了建筑工人,母亲则是依旧在家里务农。”
“本来我们家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但是自从我患病以后,家里就早已快揭不开锅了,是我拖累了家里。”
直播间的网友也非常震惊。
【甚么东西?宣莺竟然会去见一个小粉丝?他凭甚么!!!】
【我靠,全数看粉丝的来信就算了,她竟然还愿意飞去看一个患癌的粉丝?我的妈,我不敢想象。】
【所以,原来宣莺的工作室一直没有澄清黑料,其实就是因为把时间花在了这上面吗?我的天,好感动啊,有多少明星能做到这一点?】
主持人:“你是说,你病了?”
小安很坦然,“对,癌症,那段时间家里早已没钱给我指病了,所以就躺在床上等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在医院,痛苦地死去。当我死去,所有人都会获得解脱。”
“但后来,宣莺来了,当时候她宛如还在剧组宣发,但还是飞过来看我,然后对我说,如果我不相信自己能活下去,那就相信她好了。”
“她说,我一定会健康活下去。既然我是她的粉丝,那就一定要相信她,相信我能活下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人其实一开始只是对宣莺感兴趣,然而真的采访小安后,却忍不住为小安感到惋惜。
他明明还这么小,却已经可以这么淡然地说生死问题。
主持人:“所以你很感激宣莺,是吗?”
换个角度来想,主持人觉着自己倘若是小安,只怕也肯定心生感触得不行。
“不,”小安反而否认了,“那不仅仅是感激,更准确来说,是宣莺给了我新的生命。”
【卧槽,这个小孩好会说话啊!】
【其实他说得也是真的吧?当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吧?在那种绝望的时候,自己的偶像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是个人都会疯的。】
【虽然我没有绝症,可是如果宣莺真的出现了,那我也得心生感触死啊!】
当主持人问到小安他爸妈去哪里的时候,小安很平静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爸妈已经有新的弟弟了,我不应该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为了我,早已吃了很多苦,我不能再牵连他们了。”
“宣莺救了我,借了我很多财物,给我转了医院,倘若我真的能活下去,我这条性命就理应是她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卧槽,虽然着小弟弟说得这么委婉,可是他爸妈就是不要他了吧?太残忍了。】
除了小安的陈述,主持人还走访了那家医院,采访到了那天的小护士。
一提到宣莺,小护士还是满脸红光,“是的,真的是宣莺!她真的来了!”
“我们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小安在说谎,等到宣莺真的出现时,才了解那根本不是谎言。”
“宣莺的人非常好,还给我签名合照了!”
主持人暗自点头,这么说,宣莺理应不是故意营销的。
接着,主持人又采访了小安现在所在的医院。
无一不是对宣莺的歌功颂德。
还有人复述了宣莺当天的话,“她当时说,所有治疗都用最好的,医药费她出了!”
那样东西小护士捧着脸,“我的天,她真的好帅,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好有安全感哦!”
基本采访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肯定,这绝对不是一名谎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由于宣莺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去布局两个医院一起说谎。
【家人们,我的心情好复杂啊,我前天还让人家滚出娱乐圈,现在才发现其实人家从来都在默默做事。】
【宣莺从来都很宠粉啊!她会资助小安的医药费不出奇,可是她竟然亲自去看他了,我他妈真的很羡慕。】
【我觉着以宣莺这种低调做事的性格,我绝对不相信什么为了角色而出卖身体,她不是这种人啊!!】
【靠!我陡然想起了,宣莺是不是曾经还拿过城市的感动人物!这他妈根本就是官方盖章的好人啊!我竟然还怀疑她!】
就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网上的风向竟然悄悄扭转了。
没有甚么人再去说她被人包养的事情,反而都在讨论,为甚么宣莺愿意为了一个粉丝做到这种程度。
开玩笑,她做个好人好事就顶了差不多几千万的抹黑计划,让他们情何以堪?
当然,宣莺的黑子可不愿意瞧着宣莺就这么翻身。
黑子们也学聪明了,不再去纠结宣莺是不是真的出卖身体了,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宣莺为何要搞此物直播!
【好了好了,了解你们宣莺对粉丝有多好了,但问题是,宣莺做好人好事就算了,为甚么要说出来呢!】
【呵呵,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夸她吗?不就是为了冲刷黑料吗?谁看不清楚啊?】
【不会吧,不会吧,女明星每年赚几个亿,花点小钱救一个人就叫好人了?呵呵,你们真的好天真哦!】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纰漏。
大众很肯定明星做好人好事,却又很忌讳明星公开说自己做好人好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旦公开,再好的事情都变成不好了。
无论你有多真心实意,无论你做的事情有多感动人,一旦公开,那就变成了——
做秀、营销、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宣莺终究出现在了直播间。
在她出现那弹指间,整个直播间沸腾了。
无论前一秒是在为宣莺做好人好事而感动,还是在批判宣莺别有用心,这一秒都在剧烈刷出那一个名字——
【啊啊啊!宣莺啊啊!】
【靠,宣莺神颜啊!摄像机这么近距离怼着,我他妈竟然找不到一丝瑕疵,这科学吗?!】
【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直播间开了滤镜,直到我看到了隔壁主持人那坑坑洼洼的脸,我就了解,这绝对是素颜,绝对没滤镜!】
宣莺微微一笑,“嗨,朋友们,晚上好。”
这一声招呼又炸开了万重浪。
【靠,就算宣莺是营销又怎么样!无论如何,她都做了好人好事不是吗!】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莺莺,我相信你啊啊啊!你是最棒的!】
【呜呜呜我们可怜的莺莺,明明是好心,却被大家这么恶毒猜测,她真的好可怜。】
本来还在暗中谋划的对家门:??
你们在说什么傻话?
醒醒,在宣莺没有出场的时候,你们都是怎么说的?
一名二个说甚么别有用心,肯定不是真心要做好事,现在宣莺就打个招呼,就把你们的魂都迷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很有出息的主持人清了清嗓音,抵架住了这种美颜暴击,“宣莺,在上此物直播前,你有没有想过,大家可能会怀疑你不是真暗想救小安,而是别有用心?”
【啊啊垃圾主持人,你什么意思?我们宣莺怎么就不是真信了?作何就是别有用心了?】
【有些人心里是脏的,看甚么也都是脏的,我呸!】
本来正蠢蠢欲动的黑子:??
你妈的,你们这些无脑维护的粉丝手速也太快了吧?他们还没写完,这个直播间早已是你们爱的宣言了。
黑子们觉着,不在此时此刻奋发,那有辱他们水军的称号。
遂,一个小小的直播间,也硬是撕起来了。
宣莺和主持人都能看到直播间的弹幕。
主持人还特意示意宣莺去看弹幕,很想了解她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恶评会是什么变化。
可,宣莺脸色丝毫不变,甚至饶有兴趣地揪了一名黑子的评论,“有人说,我肯定是处心积虑,肯定是心怀鬼胎?”
主持人笑眯眯说,“听到这样的话,宣莺是不是很生气?”
“恰恰相反,”宣莺也微笑着说,“我并没有说谎,由于这是事实。”
主持人:???
网友:???
黑子:……这时候是该欣喜吗?
“就如同主持人你所说的那样,”宣莺主动承认,“我实在是别有用心。”
“可是,前半句却不对,”宣莺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尽管我不是一名好人,但却也自问得得起良心。”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希望小安好起来,我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有时候,财物能办到众多东西。”
意思即是,倘若她真的心怀鬼胎,明明可以只出钱,那就早已可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了,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亲自出马。
主持人倒是不奇怪宣莺会肯定自己的真心实意。
开玩笑,如果这时候宣莺当着大众面前说自己虚情假意,根本不想小安好起来,他才觉着宣莺是不是疯了。
但问题是——
主持人重新重复,“宣莺,你刚刚是不是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别有用心?”
主持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是宣莺说错了。
可,宣莺再次肯定,“对,没错,我还有其他目的。”
“此外,这次直播也是我们团队极力促成的。”
主持人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惊到了,忍不住问:“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搞个直播来说明自己办了个好人好事?”
宣莺笑着说:“对啊。”
【卧槽!作何回事?按照一般套路,宣莺不是理应否认吗?不是应该说自己只是低调办事,但一不小心被香蕉台发现了,又一不小心让小安了解了,再一不小心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吗?现在竟然主动承认了?这是什么套路?】
【麻了麻了,我发现我竟然完全看不清宣莺的套路了,不,这女人根本没有套路啊!】
黑子们本来想趁机加深宣莺心怀叵测这件事实,又或者敌视她竟然连做个好人好事都要公开,但问题是——
黑子:沉吟,我总觉着哪里不太对劲?仿佛有一种立刻就要被打脸的错觉??
所以,这真的是错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