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十分巧合的事情?
大概是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刘琰波是个消极的现实主义者,他很少相信所谓的巧合。
胡蝶身上的血腥味还不足以引起刘琰波的警觉,但她来自马来西亚这件事情却很让他重视。
他最近变得有些敏感,对从东南亚一带来华夏的国外友人很是关心。
胡蝶会是“暗流”的人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希望不是吧!
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混血美女,要真是个杀手就太可惜了。
刘琰波内心戏很丰富,不过却从来都没有开口搭话,安心做个旁听者。
“不管从哪里来,叫甚么名字,相聚就是缘。”奶茶店老板举杯相邀。“ 要不咱们碰一名?”
闻言,刘琰波和胡蝶纷纷点头同意。
叮~
三人用酒瓶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这间客稀人少的奶茶店显得格外悦耳。
窗外阴雨绵绵,店内三个陌生人开怀畅饮,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没有一丝拘谨的样子。
都是爽快人,胡蝶和奶茶店老板都是直接干了大半瓶,刘琰波更甚,一名咕噜下去,小二两全都下肚。
大概都是孤独的人吧?
刘琰波晃了晃空空的酒瓶,笑道:“老板,没酒了。”
“你还要喝?”奶茶店老板惊道。
倒不是他舍不得酒,只是刘琰波的喝法太吓人。
这家伙早已喝光了四瓶,虽说只有二两一瓶,但度子高啊!
刘琰波基本上是两口一瓶,还不带怎么歇的,老板连花生米都不见他嚼过一颗。
“再来一瓶吧。不然光注视着你们喝,我这心里难受。”刘琰波耍赖道。
他的酒瘾很严重,比烟瘾还重。
可自从来海市落脚,找到了正常工作以后,刘琰波倒是也改了以前酒不离手的习惯,但现在工作没了,他最近又有点放飞自我的迹象。
为此,尹含若还甩了好几次脸色给他看。
碰上这么个酒鬼,奶茶店老板也很是哭笑不得,只好又拿来三瓶酒,叮嘱道:“这次你可慢点喝,我这里早已没有存货了。”
“多谢老板。”刘琰波接过酒,拧开瓶盖后小抿了一口。
酒渐渐地喝,雨慢慢下。
胡蝶打量了一下老板,又打量了一下刘琰波,含笑道:“我还不了解怎么称呼二位,你们是不是也得做个自我介绍?”
“胡小姐说的对。”奶茶店老板看向了刘琰波。“你都喝了我这么多酒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先来。”
刘琰波也不推辞,笑道:“我叫刘琰波,无业游民一个。”
“你就是那个开出租车的刘琰波?”奶茶店老板大惊声道。
刘琰波反问:“老板你认识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了解你自己最近很有名吗?”奶茶店老板失笑道。
刘琰波最近确实名气不小,不能说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但他的名字在海市上流圈子几乎一夜传遍。
先有杀九爷的流言加身,后有娶了海市四大美人之一的尹含若的消息传开。
这两件事,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名人在海市扬名。
更何况他还全占。
不过刘琰波本人是不太清楚的,他不了解这两件事具体给海市的上流圈子造成了怎样的震荡。
谁让他只是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无法跻身到上流圈子呢?
除了一点道听途说和官方的一次问话,最近既没有人由于九爷的死再找上刘琰波,也没有人因为他娶了尹含若找上门,生活出奇的平静。
这个现象,李梁曾经给刘琰波解释过。真眼下正意这两件事的人都还在观望状态,但迟早会找上他的。
对此,刘琰波倒是不太在意,不过吃瓜群众们倒是很关注后续发展。
确认了刘琰波的身份,奶茶店老板也不再多问多说,只说道:“以后,你要多加小心。”
萍水相逢,奶茶店老板能做这样的提醒已经很不错了。刘琰波感激道:“多谢。”
“你在海市很有名吗?”相较于奶茶店老板的大惊,胡蝶问的很平淡。
刘琰波摸了摸鼻子,如实回回道:“我不太清楚。”
说完,刘琰波直勾勾地看向奶茶店老板,咧嘴含笑道:“老板,该你了。像你这么好的老板,我可不愿意错过认识的机会。”
“我也是。”胡蝶附和道。
老板喝了口酒,笑道:“多谢夸奖,我叫方涛。”
“海市方家的方涛?”刘琰波恍然大悟,表情变得很不自然。“难怪你会说不靠这家奶茶店挣钱吃饭,是个伤心人。”
海市有几家本土的豪门大户人家,其中有一家姓方。
方涛,方家当今掌权人的次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琰波之于是了解这些,是因为方涛在两年多以前也做过一件很出名的事情。
两年多以前,三十岁的方涛喜欢上了一名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并打算与这个小姑娘结婚,可遭到了方家其他人的强烈反对。
方家早已给方涛订有婚约,女方是同为海市豪门的陆家,门当户对。
就在方家和陆家联姻的当天,新郎官方涛逃婚了。
可在他踏上逃往它乡的火车之前就被方家的保镖堵了回到,还有那样东西小姑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方涛领着那样东西小姑娘回到婚礼现场后,当着数百亲朋好友的面悔了和陆家的婚约,并当场宣布婚礼继续,不过要换新娘。
为了这事,陆家和方家翻了脸。
方涛的父亲被气得心脏病复发,差点没抢救过来。而那样东西小姑娘也由于忍受不住各种压力和风言风语,婚礼过后没多久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这事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传得沸沸扬扬,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方家和陆家压了下去,到现在早已鲜有人再提起。
从那以后,方涛也就再也没有在海市上流圈子出现过,听说是疯了,被方家送去了国外疗养。
若不是现在见到了当事人,刘琰波也难以想起来。
刘琰波的话无疑勾起了方涛痛苦的回忆,他仰头干了一整瓶酒,脸色极为痛苦难看,泪流满面道:“没想到还有人依稀记得我这个不孝不义之人。”
气倒老父亲,是为不孝;
害死心爱的人,是为不义。
刘琰波理解方涛的心情,低头致歉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不怪你,是我自己造下的孽。”方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喃喃道:“种甚么因得什么果,避不了。”
是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果有循环,天道在轮回。
刘琰波没有再去追问方涛为什么还要回到这座让其伤心的城市,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了。
据说,那个小姑娘在认识方涛之前,是在某家奶茶店打工的。
守住最初的美好,大概就是他方涛活下去的希望吧——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
奶茶店内的光线变得很昏暗,空气中流淌着悲伤,静默到让人头皮发麻。
胡蝶看看此物,又看看那个,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继续喝酒?”
刘琰波和方涛互相看了一眼,颔首。
都是有故事的人,也都不愿再提及。
幸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桌子上还有酒。
悲也好,痛也好,不如化作酒一杯。
有故事的人,宛如永远也离不开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