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酒吧一般都是夜晚七点开门营业,林雪跟她学姐约好六点在门外碰头。
刘琰波开车载着林雪再次来到天水酒吧门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酒吧门口站着两个年少女子,一个穿着光鲜靓丽。一名比较豪气,抽着烟,不时张望着,宛如在等人。
车刚一停稳,林雪就急忙下了车:“学姐。”
“你这丫头,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了。”
抽烟的女子迎上来,刚伸手想回抱一下早已扑到她身上的林雪,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扔掉手上的烟头,才轻缓地拥抱了一下林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琰波将女子这个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路上有点堵,来晚了,实在是抱歉。”
女子看向刘琰波,向林雪问:“丫头,这位是?”
林雪挽着女子的胳膊,笑着介绍道:“他是我哥哥。”
刘琰波向前两步,笑着抬起手:“刘琰波。”
“王英莺。”女子与刘琰波轻缓地握了一下手,收回手指了一下她旁边的女子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张小芸。”
“你好。”刘琰波再一次抬起手打招呼。
张小芸先是看了一眼那辆奇瑞车,才转头看向刘琰波,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点头示意。
刘琰波笑容不变,很自然的收回手,没有尴尬。
奇瑞车是刘琰波下午刚买的,花了两万多块在二手市场淘的。
他自然是没财物买车,可尹含若有。
她了解刘琰波要尽地主之宜,上午就给了他十万块钱。
尹含若尽管情商有点欠费,可给自己男人挣面子这种事还是知道做的。
“抽烟吗?”王英莺拿出自己的女士烟,颇有深意的又详细打量着刘琰波。
刚才刘琰波和张小芸间的微妙,她自然是全看在眼里的。
王英莺只比林雪大三岁,这样的年纪就能在天水酒吧做到领班的人,察颜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小。
对于张小芸的反应,她并没有太多意外,以前早已见过不少回。
她意外的是刘琰波的反应。
一般遇到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窘迫,甚至是不悦。
刘琰波却没有。
他伸出手时脸上的笑容是真诚友善的,收回手时脸上的笑容依旧真诚友善,甚至笑意还更浓了一分,就仿佛他真的已经交到一位知己好友一样。
“谢谢。”刘琰波接过香烟,点起抽了一口。“这烟味道不错,就是没甚么劲,不解瘾。”
“要不怎么是女士烟呢?”王英莺也熟练的单手抖出一支,叼在嘴上。
“要不你试试我此物?”刘琰波拿出特供烟。“咱们也讲个礼尚往来。”
特供烟也分很多种,而刘琰波拿出来的恰好是平常人搞不到的那种。
王英莺接过特供烟,放在鼻子上轻轻一嗅,笑着道:“好烟!”
一个长相平凡,穿着普通,看不出有甚么特别气质的男人。
开着一辆看上去都快报废的奇瑞车,抽的却是连正处级领导都弄不到的特供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点意思!
王英莺意味深长的偷扫了一眼一旁的张小芸,笑了笑。
张小芸的视线落在了那包特供烟上,眼睛变亮了。
她是做陪酒的,抽烟喝酒是强项。
这烟她以前见过,也抽过。
她曾接待过一位外地来的神秘客人,抽的就是这种烟。
那位神秘客人的身份背景她不了解,只知道连自己老板见了都要毕恭毕敬。
“张小姐要不要也来一根?”刘琰波笑着将烟递了过去。
“多谢!”张小芸接过烟,急忙点上。
味道一模一样,是真的!
张小芸的眸子越发明亮,盈盈一含笑道:“刘哥,你是做甚么工作的?”
“司机。”刘琰波收回烟,回答的模棱两可。
刘琰波的确是一名司机,可他不说清楚,谁又知道他是一个甚么样的司机呢?
司机也分很多种。
有些司机可是手眼通天的!
故作神秘有时也是一种有效的反击。
张小芸露出了她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她早已在心中对刘琰波这个司机身份做了众多种猜想,每一种都值得她去巴结讨好。
她没有想到,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刘琰波的确不在乎张小芸看不起他。人家拜金又正是,都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可今天不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当天是林雪的哥哥。
林雪不仅长得漂亮,也很单纯,以后在这里上班,和张小芸接触的机会自然是众多的。
刘琰波对拜金女并不反感,但他同样也不会信任。
他需要这包烟带来的效果在无形中给张小芸提个醒。
别惹我妹妹,不要在她身上动坏心眼,不而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学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单纯的林雪当然看不出这场暗中的交锋,她一脸期待。
“七点正式营业。”王英莺看了眼手表。“都六点半了,得进去做准备了。”
“刘大哥,要不你也一起进去?”王英莺发出邀请,打趣道:“反正我估计你今晚肯定会做我们酒吧的第一名客人。”
“方便吗?”
酒吧正式营业前是不让外人进的,刘琰波本打算在外面晃悠半个小时再进去。
“这有甚么不方便的?走吧!”
……
刘琰波是第一次走进天水酒吧,颇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左瞧瞧、右瞅瞅。
怎么看也看不够啊!
走到吧台处,王英莺回过来开口说道:“刘大哥,你先坐一下,我领丫头去做个登记,换下衣服。”
“好的,你们忙。”
酒吧里已有不少服务生正在做营业前的准备工作,刘琰波坐到一张已经收拾好的桌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琰波招来服务生,要了杯伏特加和一杯柠檬水。
坐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王英莺领着林雪换好衣服走了过来。
“刘大哥,这衣服好看吗?”林雪笑得很开心,像一只脱离了牢笼的小鸟。
女式的西裤、白色的衬衫、粉红色的马甲和丝巾,让她多了几分成熟,也更显青春活力。
刘琰波由衷赞叹道:“丫头你穿甚么都好看。”
“哪有?”林雪害羞的低着头。
刘琰波笑了笑,向王英莺问:“你们几点下班?”
“凌晨三点打烊。”王英莺看到刘琰波脸色微变,又补充道:“可丫头登记的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工,只要上到晚上十一点就可以了,这是老板制定的规定。”
“看来你们老板还不错。”刘琰波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上午泼的那一盆又一盆的脏水。
“作何?刘大哥你这是要做全程陪护?”王英莺好奇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今晚肯定得在这陪着。”刘琰波点点头,认真道:“以后我会尽量准时接丫头上下班,也会常来的,我不在的时候就多麻烦王小姐你帮忙照应着她了。”
为了照顾好林雪,刘琰波不仅果断买了辆车,他还打算辞去代驾机构的工作。
他不了解作何照顾人,只好做到自己能想到的最好。
王英莺伸出大拇指,为刘琰波点赞。
“好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