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刘琰波吐出一口浓烟,扭了扭脖子,冷眼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人敢迎上他的目光,更没有人敢说话,整个酒吧里除了薛龙的惨叫哀嚎声,其他人宛如连呼吸声都控制到了最轻。
薛龙很惨,不仅十根手指被砸得血肉模糊,身上的骨头更是不知道碎断了多少,这样的疼痛是没有人能承受的,可是他却没有痛晕过去。
金针刺穴。
传自华夏医家,可救人,也可以杀人,还可以折磨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琰波要折磨薛龙。
也许是薛龙的惨叫太过凄厉,刘琰波怕吓到林雪,他眼中闪过一丝厌色:“你很吵啊…”
砰~
薛龙嘴角被踢出了很大一道口子,满嘴牙也尽数碎落,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嗓门。
刘琰波一脚踢在薛龙的嘴巴上,将他的惨叫硬生生地给踢了回去。
全场死一般寂静。
那十几个穿着白背心的光头大汉更是吓得不轻,他们是薛龙最为得力的手下,前几分钟还在不停的叫嚣着,可现在——
他们心中极度恐惧,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可最恐惧的不是他们,是张小芸。
小徐说的正是,她就是一名小心眼的女人,于是她恨刘琰波。
她侮辱他,讽刺他,可这都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今晚,刘琰波一开始三番两次的忍让,在张小芸眼里就是怂,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张小芸知道刘琰波最在乎林雪,所以她是有意让林雪去送那瓶啤酒的,林雪被打后,她也是偷笑得最开心的。
可现在,当张小芸无意间对视上刘琰波那阴冷的目光时,她被吓蒙了,竟然语无伦次的重复说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那个时候的她,心里甚至有一种快意恩仇的快感。
咦~
刘琰波微微偏头,眯着眼道:“这里面还有你的份?”
“没有、没有……”张小芸也不知道陡然哪来的力气,迈开颤抖的双腿转身就跑。
唰~
离张小芸最近的人只觉着一股阴冷的劲风吹过,恶魔已近在眼前。
刘琰波挡住张小芸的去路,左手快如闪电般掐住她的咽喉提了起来:“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一落,刘琰波又是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张小芸身子一软,再也无力挣扎。
“她刚刚干了什么?”刘琰波偏头向离他最近的人问道。
扑通~
被问的人跌坐到脚下,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她…她…就是她硬要你妹妹去送酒的。”
嘿嘿~
刘琰波突然发出一声极为诡异的哄笑,如同来自地狱深渊里那些厉鬼冤魂的欢呼,他的身上陡然炸裂出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阴冷的力场充斥着酒吧里的每一名角落,让人觉得这整个酒吧陡然都变得阴气森森,宛如地狱一般。
刘琰波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他注视着就快要无法呼吸的张小芸,他笑得很残忍,却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
在刘琰波心里,张小芸比薛龙更该死。该死的人是不值得他多说一句话的。
“刘…刘大哥,不要杀她。”王英莺终究反应过来。她是一个重情谊的人,尽管她对张小芸已经灰心透顶,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注视着张小芸死在自己面前。
是的。
王英莺看出来了,刘琰波想杀张小芸。
刘琰波充耳不闻,他将张小芸越提越高,一丝丝的加大力度,他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
杀人?
林雪慌了。
她是一名善良的女孩,但也没善良到会原谅一个故意占她便宜的流氓,于是尽管薛龙叫得很惨,可她还是忍住了想制止刘琰波的冲动。
哥哥替妹妹出气天经地义。
但她要的出气方式可不是杀人的结果。
林雪一把扯掉蒙在眼前的丝巾,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薛龙那副惨样,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抬眼看去,看到了在刘琰波手上即将窒息而死的张小芸。
“刘大哥,不要……”林雪飞奔到刘琰波旁边,眼泪汪汪地抱着他的手。“刘大哥,不要杀小芸姐好吗?我不要你杀人…”
“她害了你!”刘琰波沉声道。
“我不怪她、我不怪她…”林雪心里其实不了解张小芸哪里有害她了,但刘琰波说害了就害了,她信。“刘大哥,你快放手啊……”
刘琰波深吸一口气,渐渐地的地卸去手上致命的力度。
当众杀人,法律绝不会饶过他。
可他并不在乎这一点。
别人不了解刘琰波三年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可他自己清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曾过惯了亡命天涯的生活,习惯了在夜晚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他厌倦那样活着,但也不介意再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
刘琰波现在没有杀张小芸,仅仅是由于他不愿意当着林雪的面杀人。
在刘琰波眼里,林雪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善良的孩子,他不希望她跟自己一样,年纪轻缓地的就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刘琰波松开手。
咳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小芸掉到地上,近乎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剧烈的咳嗽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只好拼命地点头答应,深怕晚一秒答应会再次激起刘琰波杀心。
“刘大哥,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吗?”林雪用力拉着刘琰波的手,拉开他和张小芸的距离。
刘琰波转头看向林雪,微含笑道:“好啊。”
他们要走,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报警。
可警察还是来了。
刘琰波和林雪快走到门外时,若干个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潘羽衣。
“刘琰波,你作何在这里?”潘羽衣眉头一皱,她看到了林雪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今晚打架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我说警察大姐,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认为甚么都是我做的好不好?”刘琰波翻脸比翻书还快,死不认帐。“你要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说罢,刘琰波回顾全场,抬手随便指了个人开口说道:“大哥你来说,我有没有打架?”
“没有。”被指的人急忙摇头道。四周甚至有人附和着他说没有。
开玩笑,此物人证谁敢来做?
他们跟这事八杆子都打不着,有些甚至还被薛龙欺负过,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混子得罪一名比恶魔还可怕的人。
大家都挺忙的,谁他妈愿意去管这样的闲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潘羽衣不死心,又多问了若干个人,她宛如很想证明刘琰波有打架,所以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看到被姬如烟指使的黑老三正在偷偷处理薛龙身上的指纹。
天水酒吧的保安们也有意无意的架住了其他几个警察的视线。
问了一圈,潘羽衣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最后,就连薛龙带来的小弟们都在刘琰波阴冷的目光下说了没有。
现在这个社会,出来混的都是为了求财,义气这东西——
能当饭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