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相送】

太后的面上露出慈爱的笑，朝桑梓道：“是啊，太医说，璟儿没有完全失明，只是视线会比较模糊。”

原来太后早就知道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消息，桑梓突然觉得很开心。

想来是自己也即将有孩子，那是母爱吧。

后来起身的时候，桑梓忽然觉着有些腹痛，她一蹙眉，太后便瞧出了异常，忙宣了太医前来。

来的自然就是徐太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为桑梓把了脉，才向太后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似乎之前身子受过重创。”

太后的脸色一变，厉声问：“作何回事？皇后怎么样？”

徐太医忙道：“臣会尽力保住皇后腹中的帝裔。”

“母后。”桑梓唤她。

太后忙上前来，桑梓便让屋内的人都退下。

太后急着问：“怎么回事？”

桑梓低声开口：“母后该知道，当日姚行年欲要行刺于我的事情。”见太后点了头，桑梓又道，“其实，是由于他了解臣妾怀了帝裔，想谋害皇嗣。”

太后的眸子一紧，怒道：“什么？那你为何当初不说？”

“母后。”桑梓咬着牙，“您也了解，臣妾如今的身份是大宣公主，宣皇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说出臣妾怀了皇上的孩子的，大宣如何会让一名没有出嫁的公主先怀上孩子？”

太后的眸中染起怒意。

桑梓接着道：“此事皇上不知，臣妾也不想让他为难。不说出来，便只能革了姚行年将军一职。”却不足以毙命。

可如今让太后了解，她是不会放过姚行年的。

姚行年想养老，桑梓也不会太便宜了他。他的下场，在他朝苏暮寒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便早已注定。

果然，太后咬牙道：“姚行年以为这样，日后的储君便会出自他们姚家吗？”

……

这一日，从熙宁宫出来之后，不知怎的，桑梓的心情有些沉重。

可为了报仇，她又觉着无悔。

又隔三日，听闻顾卿恒出发去边疆的消息，桑梓央求了夏侯子衿让去送他。

夏侯子衿起先不同意，桑梓缠了他好久，他才终是松了口。

桑梓换了衣服，只带了思音还有两个侍卫。

马车将要出宫门的时候，突然听见外头有人道：“皇后娘娘……”

桑梓微微吃了一惊，这声音……她自是听出来了，是桑千绿。

这次桑梓回宫之后都没有见过她，却不想，今日她居然会主动来找桑梓。

喊停了马车，思音扶桑梓下去。

桑千绿上前来，朝桑梓行礼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她的神色里，依旧不见半点恭维。

桑梓不说话，她却径直开口：“娘娘如今高兴了吧？”

桑梓浅笑一声道：“你觉着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千绿亦是笑，却不答：“嫔妾知道娘娘去哪里。但求他事事小心，可这些话，娘娘自会交待他。娘娘若是有空回桑府看看，望您告诉二老，不必挂心嫔妾与姐姐。”

桑梓终是怔住了。

想来桑延章和柳氏还不知道桑千绯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外传的，桑千绿却要她告诉他们，说她们一切安好。

桑梓冷笑一声，转身道：“惜贵嫔当真甘愿陪伴太后青灯相伴么？”

桑千绿并未上前来，只淡声道：“不甘愿又当如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桑梓手微微一紧，站住了脚步，依旧不回头，只道：“当年桑府的传言，呵。”

没联想到，桑千绿却道：“嫔妾向来不信这个。”

到底是讶然了，桑梓还以为，她会说信。

呵，桑梓也不信。

重新上了马车，待车帘落下，才听得外头菊韵的嗓门传来：“娘娘，娘娘您作何在此地？奴婢找了您好久，娘娘……”她的声音终是随着马车的行进而隐去了。

说不定一并隐去的，还有她与桑千绿那实为名分上的姐妹身份……

……

出了宫，直达了顾府。

桑梓换了寻常的服侍，顾府的家丁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说要她等着，他先进去通报一声。

转瞬间，便瞧见顾卿恒匆匆出来。

他上前就要行礼。

桑梓忙拦住他，朝他道：“又不是宫里，还管这些虚礼作何？”

桑梓进门，一面道：“你要去边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又如何会不来？”回眸注视着旁边的男子，他的笑一如既往地温和。桑梓接着道，“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顾卿恒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笑言：“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顾卿恒忽然缄默了，不再说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二人早已穿过前院，桑梓才想起，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踏入顾府。

突然间，觉着无限感慨。

顾卿恒似想起了什么，拧眉朝我道：“三儿，我整理我爹的遗物之时发现一点东西。”

桑梓微微吃了一惊，他已经侧身引她上前，径直去了顾兆的书房。

顾卿恒走上前，从书架上取下一名盒子打开，里面有着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它的穗子被火烧焦了一大半。边上还放置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是……”

桑梓抬眸注视着他。

顾卿恒早已将东西取出来，递给桑梓道：“尽管如今这些早已没有什么用，我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关系到那样东西人，他是……你的先生。”

最后一句，令桑梓徒然心惊！

与苏暮寒有关的事。

她颤抖地接过来，第一张纸上只是写了，这块玉佩的主人是姚振元，下面还有录口供者的签字，画押。后面一张，便是说，五年前，东宫失火的时候，姚振元却不在皇都。

桑梓心头震惊，那时候，姚振元是皇都守将，他怎会不在？可他既然不在，玉佩又如何会落在……

目光落在那被烧焦的穗子上，桑梓的双掌猛地握紧，玉佩是在东宫发现的，是吗？

所以夏侯子衿才说，东宫失火的时候，无人相救。

桑梓原来不知顾兆从来都在调查此事。

姚家！

桑梓只觉得心纠结得厉害，一口气憋在心头。她飞快地旋身出去，顾卿恒忙追上来，开口问：“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