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北国佳人】

玉容华似在踌躇，桑梓笑了笑：“指不准本宫还能帮你一把。”

她的眸子终究亮了：“娘娘真的愿意帮嫔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宫里默默地生活了三载，她终究是忘不了夏侯子衿。

世道如此，于女子来说，男人就是天。

男人总可以新欢旧爱，见异思迁，可是女人却是一辈子只会一心一意对一人。所以说，女人心眼儿小，只因那里只装得下一人的位置，不会再有更多。

桑梓淡笑一声，转身朝前走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玉容华迟疑了下，终是抬步跟上去。

祥和、祥瑞等在门口，见她们过去，忙迎上来。他们的目光齐齐朝我后面瞧去，大约是未见着夏侯子衿的身影，都显得有些失落，却在对上桑梓的眸子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祥和接过了晚凉手上的宫灯，笑道：“娘娘可回到了，奴才们等着您回到吃年夜饭呢！”

“是呀娘娘，朝晨姑娘都准备好一切了，就等着您回到！”祥瑞地急忙说着。他忽然瞧见了我身后的玉容华，神色微变，忙道，“给玉小主请安。”

祥和也反应过来，也忙请了安。

玉容华有些窘迫，微微笑了笑。

桑梓倒是愣住了，仿佛是从熙宁宫出来后的阴霾悄然散去不少，过去十多年来，除夕夜的年夜饭向来没有人这么认真细心地等过她。

这顿饭，她也从未好好地吃过。

眼眶有些润湿，桑梓吸了吸鼻子，含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她又朝玉容华道，“玉容华也一道吧，人多热闹一点。”

她这才点了头：“娘娘盛情，嫔妾先谢过娘娘了。”语毕，便随了众人一道进去。

等桑梓与玉容华都入座，众人却还都站着。桑梓忍不住道：“今日除夕，也不必拘礼了，都坐吧。”

宫人们还是不动。

芳涵上前，附于桑梓的耳畔，轻声道：“娘娘，此举甚为不妥。主子和下人们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们且坐着，我们只管站着伺候，免得落了他人口舌。”

芳涵总是这么心细，半步都不让桑梓行差踏错。

刚才一高兴，她都快忘了这里是宫里了，便让人上了酒菜，让他们站着随便吃些。

芳涵这才代众人领命。

众人只是喝酒聊天，桑梓便已发现，比起方才在熙宁宫的晚宴，此刻倒是更加轻松热闹了。大家可笑得自然，说得畅快。不必去烦心是否会有人不开心。

闹的久了，才让众人退下去。

玉容华似乎喝多了一点，消瘦的脸颊染起了不自然的红。她朝桑梓看了一眼，低低地自嘲起来：“娘娘，您说多可笑呢？拂希的事情，明明我是最了解的，竟然让那绿美人以此来博了彩头！我真笨啊，这么多年，居然都未曾想到！”

喝了酒，她说起话来愈发地大胆起来，桑梓不打断她，让她继续说着。

“当年皇上还是世子的时候，拂希还是柳家的嫡出小姐，柳夫人便是太后的亲妹妹……”

她说起太后的时候，桑梓觉着微微一惊，今日桑千绿弹那曲子的时候，太后的脸色并未见着欣喜。只是，既然是自己亲妹妹的女儿，不该是她的亲外甥女吗？

“柳夫人出阁的时候嫁了一名商扈，是北齐人。”

桑梓挑眉，北齐人，所以才有了桑千绯口中的“北国佳人”，呵，她功课倒是做的足。

不知道为甚么，桑梓不觉联想到了大夫人柳氏，大约同样是姓柳，让她不免对这个柳拂希越发喜欢不起来。

“柳夫人走的早，那时候柳老爷四处经商，又不忍女儿跟他奔波，便将她留在王府。皇上同她是青梅竹马的情义，他们两情相悦。他向来都不娶正室，便是一心想要将那位置留与柳拂希的。可是太后一直不喜柳拂希，我原来不知是为何，后来才知，柳老爷是要她进北齐后宫选秀的。做世子夫人，自然是皇帝的妃子更能给他带来利益了。”

听了她此话，桑梓不免冷笑，若是那柳老爷能看见夏侯子衿的当天，那么往日他定是死也都想着把女儿嫁给他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容华自嘲一笑，接着道，“偏巧那时候北齐有使臣来访，说是愿与我朝永结姻亲之好。当年的嘉盛帝膝下只昭阳一位帝姬，且已经嫁于南诏帝君为后。太后便说服了老王爷认了柳拂希为义女，再恳请嘉盛帝赐婚。反正迟早要做那北齐皇帝的女人，太后便想趁早断了皇上的念头。”

“王爷的女儿赐给北齐皇帝为妃，也不算失礼，而那柳老爷也自得欣喜，毕竟是给自家女儿抬了身份地位。嘉盛帝甚是欢心，隔日便下了圣旨，要柳拂希远嫁北齐。临走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以为是回去准备和皇上的婚事，走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呢。”

玉容华的思绪逐渐远了，她仿佛又注意到离别那日，世子亲送柳小姐上马车，柳小姐拉着世子的手娇羞地要他等她。

当时世子是甚么神色呢？

玉容华定了定神，竟然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柳拂希未能成为夏侯子衿的女人，可她却已然还活在世上。

一手抚摸着皓腕上的玉镯，她淡声道：“当年北齐的皇帝都已逾花甲了，嘉盛帝把年少貌美的柳大小姐嫁过去，想来皇上定是记恨在心的。”

桑梓蓦地一怔，她竟然也会这么恶毒，居然会不希望她活着。

或许，连三年前那次改朝换代也另有隐情……

桑梓不自觉握紧双手，强迫自己收住思绪，这些不是她该去管的。

玉容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自嘲道：“皇上他恨的又岂止是这些？柳拂希去北齐没多久，便传来消息说怀了帝裔。”

桑梓吃了一惊，从未听说过北齐的皇帝膝下有子的。

北齐只一位王爷，却也不是北齐皇帝所出，只是义子。

桑梓蹙眉：“那孩子……”

玉容华叹息道：“不错，孩子并未生下来，她怀了帝裔没多久便疫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她身子弱，染了风寒，便一病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