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伺候】

然后，刘福果真就见面前的鸾轿落了帘子被抬走了。

刘福待在了原地，皇上病了，这宫里的嫔妃一个个挤破头要来探望，这位檀妃倒是好，最后一名来，来了还不进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师父，师父。”小李子跑着下来，“檀妃娘娘呢？”

刘福甩了甩拂尘：“走了。”

“走，走了？”小李子错愕撑大眸子，“皇上让奴才来问檀妃娘娘磨蹭什么呢。”

刘福皱眉：“皇上怎知道檀妃娘娘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李子道：“奴才在殿外瞧见立马进去通禀了。”

刘福的眉宇拧的更深，拿拂尘抽了他一下：“不该积极的时候你倒是积极！”

正说着，有人自寝殿内出来。

刘福忙行礼：“小主这是要回了？”

安婉仪笑了笑：“正好来迎一迎檀妃娘娘，皇上等着娘娘进去呢。”她越过两个太监往外看了看，“娘娘呢？”

刘福：“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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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轿行了一段路。

桑梓摩挲着怀里的暖炉，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陡然就不想进去了。

大约是由于了解陪着夏侯子衿的不是桑千绿，而是安婉仪，心里便觉得桑千绿也不过如此。

“娘娘，檀妃娘娘。”

后面宛如有人在叫她。

晚凉道：“娘娘，是安小主。”

桑梓轻轻拍了拍窗前，示意他们停轿。

安婉仪转瞬间上前来：“见过娘娘。”

桑梓下了轿，蹙眉问：“不是在天胤宫伺候皇上吗？怎的出来了？”

安婉仪笑了笑：“嫔妃纵然想留下，也得皇上愿意。”

桑梓怔忡后，蓦然失笑。

那人的心思想一出是一出的。

安婉仪倒是也不问桑梓为何不进去，只问：“娘娘可知太后同皇上之间发生了何事？”

桑梓不动声色道：“不是惜嫔的事么？”

安婉仪道：“嫔妾是不知才问娘娘的。”

是吗？

桑梓的直觉告诉她，安婉仪反而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才问的。

她扶了晚凉的手重新上轿，朝她道：“安婉仪若是没事，一道去本宫那喝茶吧。”

安婉仪笑着谢恩，却道：“嫔妾就不去了，娘娘走好。”她规矩福了身才旋身朝后面的轿子走去。

晚凉拧眉：“这安婉仪如此倒是叫奴婢瞧不懂了，上回在熙宁宫她还站出来为您说话，怎的如今又这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不语，只落了轿帘。

安婉仪是想中立，不管是她还是姚妃，亦或者桑千绯姐妹，她都避而远之。那日她在熙宁宫的那句话，详细想起来，真的让桑梓占到了便宜吗？

其实，不尽然。

她的话，让夏侯子衿亲自脱了狐裘给桑梓，却又将他推给了桑千绿。

她的话，让桑千绿赢得了夏侯子衿，却让她与太后的关系进一步的恶化。

她的话，让姚妃看准了一名好的时机，却又让舒贵嫔禁了足。

其实算起来，谁都不算得了好。

桑梓正想着，鸾轿突然停了下来。

晚凉陡然道：“奴婢见过太妃。”

桑梓回神，透过微掀的轿帘便瞧见了前面裕太妃的轿子。

这般迎面撞上，桑梓于情于理都该下轿行礼。

“臣妾见过太妃。”她侧身道，“让太妃先行。”

随行的小桃没让轿子先行，而是上前来行礼：“奴婢瞧见娘娘往天胤宫方向过来，是去看皇上了吗？皇上……皇上的病情如何？”

桑梓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轿子，原来是要去天胤宫的。

只是这里离天胤宫也不远了，都快到宫门口了，何苦还要问她？

小桃见桑梓不说话，又问：“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妃也听说皇上病了，心中挂念，执意要去天胤宫探望。可……可皇上是不会见她的，所以奴婢才敢斗胆请问娘娘您。”

桑梓不自觉地瞧了一眼裕太妃的轿子，轿帘落着，她瞧不见里面的人，只是隐约听得里面有人在碎碎念着说要去见皇上。

桑梓不想过多掺和裕太妃的事，只道：“皇上福佑祥泽，无大碍的。”

闻言，小桃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多谢娘娘。”她示意轿夫们起轿，又同桑梓解释说答应了带裕太妃去看皇上，于是让人抬着轿子走一圈再回。

桑梓点点头，正欲旋身上鸾轿，陡然听裕太妃不知喊了句甚么，陡然从轿子上跳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妃娘娘！”小桃吓了一跳，忙跑上前去扶她。

她紧紧抓住桑梓的双臂，咬牙道：“柳大小姐，你又去见了他，你又去见他！”

裕太妃的目光忽然朝桑梓看来，不知为何，那种眼神，看得桑梓浑身一颤。接着，裕太妃不顾一切地推开小桃朝桑梓扑上去。

“娘娘！”晚凉被吓到了，又不敢用力推开裕太妃。

小桃急得不行：“太妃，您先放开檀妃娘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桑梓却忽然冷静下来，睨住她问：“您说，我去见了谁？”她口中的柳大小姐，除了柳拂希，还能有谁？

小桃张口欲说什么，桑梓冷冷横她一眼，吓得立马缄了口。

话一出口，又觉着不妥，那时候夏侯子衿还不是皇上。

桑梓的目光又回落在裕太妃面上，试探性地开口：“皇上？”

裕太妃的脸色却忽然严肃起来，拉着桑梓小声道：“皇上要送你去和亲，呵呵。啊，那日……那日我还瞧见了太子殿下……”

桑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裕太妃口中的皇上应是前朝的嘉盛帝，她甚至还提到太子……

柳拂希还和前朝太子有关系？

她顺势反紧握裕太妃的手：“您瞧见太子……”

“大胆！”

桑梓的话还没问完，便被一人高声喝断：“皇上尚未有子嗣，我朝哪里来的太子！”

旁边之人皆已惶恐下跪：“参见太后！”

太后怒声道：“还杵着干什么？还不给哀家将这疯妇送回永寿宫去！”

“是。”她后面的宫人们都上前来，用力将裕太妃拖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裕太妃忽然大叫着：“你们做甚么？我还要去看皇上！皇上病了！我要去看皇上！皇上——”

桑梓回身，那抹华贵身影已然近前。

太后冷声道：“她疯了，怎么檀妃也跟着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