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瘟疫前兆！系统致命预警】

天刚亮陈渡就醒了。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旁边的动静。柳芸娘的呼吸声比昨晚平稳了些，偶尔咳嗽两声，咳得不那么重了。陈念还在睡，蜷成小小一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渡轻缓地坐起来，没发出嗓门。

他走到灶台边，生火，煮粥。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脸上。

“哥。”

后面传来细小的嗓门。陈渡转过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念缩在炕角，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她看着他，小声说：

“它们昨晚没喊我。”

陈渡愣了一下。

“它们？”

“就是那些……喊我名字的。”陈念想了想，皱着小眉头，“昨晚没来。”

陈渡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河。心口那团热还在，温温的，像揣着个小火炉。

文气护体，把她们都罩住了。

他伸手揉了揉陈念的头发。

“那就好。再睡会儿，粥好了叫你。”

陈念点点头，又缩回被窝里。陈渡转过头，继续看着锅里的粥。

粥煮好了，他盛了三碗。最稠的那碗放在灶台上凉着，留给陈念。中间那碗端到柳芸娘枕边。最稀的那碗自己端着，坐到门槛上喝。

柳芸娘醒了。她侧躺着，注视着陈渡，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渡儿，”她喊，嗓门还是轻，但没那么哑了，“昨晚……我睡得沉，仿佛做了个梦……”

“没事。”陈渡没回头，“您好好歇着。”

昨夜柳芸娘受了阴气侵袭压制，让本就身体糟糕的情况的她直接陷入昏迷，陈渡便没有告诉她昨夜的事，并且还交代了陈念，免得大病的她还要忧虑。

柳芸娘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渡喝完粥，把碗放下。当天要去摆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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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还是那个破码头。几块木板搭的，有的翘起来，踩上去吱呀响。船也还是那条破船，船底的裂缝用麻绳塞着。

陈渡把船推进水里，跳上去，提起船桨。

河水很凉。桨划进去的时候，那股凉意顺着木头传上来。但他没觉着冷——胸口那团热还在。

他下意识往河面深处看了一眼。

昨晚那些猩红的眼睛，那道渗着黑气的石门，还在他脑子里。

他划着船往对岸去。

船到对岸。岸上是荒地，长满枯草，风一吹，草浪一样往远处滚。荒地里有一条小路，通向远处的村子。

陈渡把船系在岸边一根木桩上，蹲下来等。

等了小半个时辰，路上终究来了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面上颧骨突出。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袖口卷着。他走得慢，一步一步的，像走不太动。

陈渡站了起来来，注视着他走近。

那人走到码头边，看了陈渡一眼。他的脸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黄，是那种发灰的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裂口子里有血丝。

“过河？”陈渡问。

那人点点头。他抬脚上船，脚抬得很低，差点绊了一下。陈渡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人的手臂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烫。

“多谢。”那人说。声音哑的，像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

陈渡没说话。他解开绳子，跳上船，拿起船桨。

船往对岸划。

那人坐在船头，一直低着头，偶尔咳嗽两声。咳得很轻，但每咳一下，肩上就抽一下。

陈渡一边划船，边看他。

“病了吗？”他问。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眼眶有点红。

“受了点凉。”他说。“没事。”

陈渡没再问。

船到对岸。那人付了两文钱，走了。走路的脚还是飘的，像踩不实。

陈渡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镇子方向。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刚才扶他的那只手。那只手没甚么异常。但他想起那人手臂的烫度——那种烫，不像受凉。

他跳上船，往对岸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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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上午，陈渡来回划了四趟。过河的人一共七八个。他每个都看了一眼，没发现第二个像刚才那人那样的。

中午，他把船系好，往镇上走。

王铁柱的肉铺还在老地方。棚子下面，王铁柱正蹲在那儿磨刀。磨几下，停了下来来，用拇指试试刀锋，再接着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陈渡？”他说。“来得正好，我刚切了点肉，你拿回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叔。”陈渡打断他。“跟你打听个事。”

王铁柱看着他，放下刀，站了起来来。

“今天清晨，有个过河的人。”陈渡说。“四十来岁，瘦，脸色发灰，走路脚飘。你认识吗？”

王铁柱想了想。

“你说的……是不是张老四？”他说。“对岸张家村的，打柴的。前一天他还来镇上卖柴来着。”

“他作何了？”

王铁柱摇摇头。“不了解。就听说这几天身子不爽利。昨天来卖柴，脸色的确不好看。我问他，他说受凉了。”

陈渡没说话。

王铁柱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忧虑。

“咋了？”他问。“他有啥不对？”

陈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就是问问。”

王铁柱还想说甚么。但陈渡已经旋身要走。

“陈渡。”王铁柱喊住他，从案板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拿着，昨儿个又杀了一头，这是留给你家妹子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渡看了一眼那油纸包。不小，少说也有两三斤。

“我没财物。”他说。

王铁柱摆摆手：“说啥呢。拿着。”

陈渡接过油纸包。“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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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肉铺出来，陈渡往街那头走。走到一家铺子前停下——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孙记药铺”。

他步入去。

铺子里很暗。窗户小，阳光进不来。空气里全是药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胖，肚子挺着。穿着绸缎面子的夹袄，料子不错，但洗得有点旧了。手指头上戴着个玉扳指，成色一般。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眯起来，先端详陈渡——从头注意到脚，从脚注意到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抓药？”他问。声音不冷不热。

陈渡走过去。“打听个事。”

掌柜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没有那种药，治发烧的，浑身发烫，脸色发灰，走路脚飘。”

掌柜的愣了一下。他看着陈渡，这回端详得认真了点。

“谁病了？”他问。

“一名过河的人。张老四，张家村的。”

掌柜的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那种病，”他说，头也不抬，“没药。”

陈渡注视着他。

掌柜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眯着的眸子里，有一点东西——不是怕，是那种“了解点什么但不想说”的躲闪。

“受凉就吃受凉的药。”他说。“发汗的，驱寒的。别的，没有。”

陈渡没说话。他站在柜台前，注视着掌柜的。

掌柜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又去看账本。

陈渡旋身走了。

走到门外，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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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早已偏西了。

陈念蹲在灶台边，正往灶膛里添柴。看见他回到，她站了起来来，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哥。”她喊。

陈渡低头看她。她的脸比前两天红润了一点点。但还是瘦，瘦得下巴尖尖的。嘴唇上那排牙印结了痂，黑红色的。

陈渡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肉。王叔给的。”

陈念接过油纸包，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她抬头看着陈渡，眸子亮亮的。

“哥，夜晚吃肉吗？”

陈渡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眸子。“吃。”

陈念笑了。那笑很淡，嘴角只扯动一点点。但眼睛里的亮更多了，亮得像要溢出来。

陈渡注视着她那样东西笑，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到门槛上落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那条河。河面很静。夕阳把水面染成暗红色。

他脑子里在算。

张老四。发烧。脸色发灰。走路脚飘。药铺掌柜的表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闭上眸子。脑子里，那道光幕亮了。

【风险预警启动】

·消耗：10点安宁值

·分析中……

光幕闪烁。一行字渐渐地浮现。

【预警结果】

·危机类型：瘟疫（邪祟之气外泄）

·源头：青牛镇乱葬岗——三百年前，三百士兵为封印一道“门”战死于此，尸骨埋下，怨气与封印共存。近日封印松动，邪祟之气渗出，与怨气混合，化为瘟疫。

·当前状态：已出现首例感染者（张老四）

·爆发时间：约30天后

·预计感染范围：青牛镇及周边村落，约300-500人

·预计死亡率：六成以上

·危机等级：致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渡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门。又是门。

老周头说的那道门。那些猩红眼睛守着的门。

原来就在乱葬岗下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屋里。陈念蹲在灶台边，眼下正认真地看着那锅粥。她看得很专注，眼睛一眨一眨。

那些东西昨晚没喊她。但它们还在。

在等门开。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渐渐地摩挲。摩挲了很久。

天黑了。陈念的嗓门从屋里传来：“哥，吃饭了。”

陈渡站起来，旋身走回屋里。

陈念吃一口肉，看一眼陈渡。吃一口，看一眼。

饭桌子上，三碗粥。最稠的那碗给陈念，中间那碗端到柳芸娘枕边，最稀的那碗自己端着。还有一盘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用盐水煮过，香得满屋都是。

“哥，你吃。”

陈渡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陈念看着他吃了，眸子里的亮又多了一点。

陈念喝着粥，突然抬起头。

“哥，”她小声说，“那样东西周叔叔……还会来吗？”

陈渡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河。

河面很静，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但他了解，河底那道门后面，有东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