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幼凝数十人挤在密室之内,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密室在书房之内,而书房早已来来回回的被教主的手下搜了好几遍了。
“云烟姐姐,你说相公会不会有事?”谢伊人泪眼婆娑,低声啜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烟尽管心情也很低落,但还是安慰道:“公子聪慧绝顶,想来不会有事的。”
密室之外都是教主的人马,若是李修涯没事,他为何不来找众人呢?
众人心里都心领神会,恐怕李修涯是凶多吉少了,现在只期盼萧鼎能快点回来。
密室内都是女子,此时悲哀绝望的气氛蔓延,众人不禁都开始低声哭泣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连萧幼凝也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爹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在这里。”
陡然,密室门外一声惊喜的叫喊,众女的哭泣声被密室外的人听到了。
这密室本就算不得十分隐秘,不过就是萧鼎用来放一点重要的文件的,做个掩人耳目之用,密室外的人将耳朵贴在墙上,自然听清楚了密室内众人的声音。
“出来,快出来。”
“幼凝,作何办?”云烟问。
萧幼凝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不出来我们就砸墙了。”
门外又传来叫喊声。
萧幼凝无奈道:“出去吧。”
而在后院,教主得到手下的回报,面上露出喜色。
李修涯则是心里一沉,他最忧虑的事还是发生了。
“李公子觉得本座今日可平安转身离去吗?”
李修涯低沉道:“可,只要教主不伤害人质,在下保证教主今日可以安全转身离去。”
“李公子可真聪明。”教主微微一笑,“带上来。”
萧幼凝、云烟和谢伊人被带了上来。
“相公。”
“公子。”
“伊人,云烟。”
三人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
却见教主轻轻一笑,拈指一弹,胡岩只觉着刀上传来千钧之力,猝不及防之下,胡岩居然被震退几步。
胡岩将手中刀往前一送,想要再度架在教主的脖子上。
“云罗手,你是卫国圣天宗的弟子。”胡岩眉目一皱。
教主轻笑道:“广陵刀尽管厉害,但本座的云罗手也不会输给你太多,如今势比我强,你们才是该投鼠忌器之人。”
谢伊人和云烟见李修涯安好,心里想不到安心了几分。
“相公,让胡岩大哥保护你离开吧,不要管我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修涯听得谢伊人如此天真的话,心里自然是无限感动。
“伊人说得哪里话,相公作何可能放弃伊人和云烟独自逃生呢?”
教主含笑道:“还真是伉俪情深呢,说起来本座还真是羡慕李公子的艳福呢,两位夫人都有倾国之貌,不如就随本座去往卫国,本座保证,她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修涯如今无计可施,只能乞求道:“教主说笑了,云烟和伊人只不过是两个女子,没甚么用的,教主想要转身离去,有萧小姐就足够了,何必再带上两个累赘?”
“可不是累赘,本座素来喜欢美女,这三人都如此貌美,本座心动啊。”
教主得到了萧幼凝做人质,心下放心了许多。
萧鼎素来宠爱自家女儿,想必不会不顾她的生死。
“教主,萧鼎已经在吴州城外了。”
教主微微皱眉,好快啊。
“还没找到吗?”教主也有些不耐烦了。
张焘等人加快了动作,片刻之后,张焘惊喜的嗓门传来。
“找到了,找到圣印了。”
“拿过来。”教主有些急切。
张焘恭敬的将一方玺印捧给教主,上面还沾满了泥土。
教主一身清洁,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将玺印拿在手中不停的擦拭,详细看了看刻字,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
“太好了,众人,准备撤退。”
“是。”
“教主慢行。”
李修涯见教主等人要离开,连忙出声叫道。
教主回身冷含笑道:“本座虽顾忌广陵刀,也不想跟你们纠缠,于是才放了李公子一马,请李公子不要在试图挑战本座的耐心了,特别是现在,本座可着急得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修涯眼神坚定道:“教主倘若不嫌弃,请将在下也挟持为人质吧。”
李修涯语出惊人,引来谢伊人和云烟的惊呼。
“相公不要啊。”
“公子。”
教主微微诧异,随后道:“看来李公子是接受了本座的提议了,本座很是惊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修涯上前几步,来到教主身前。
“请教主放了在下的两位夫人,在下束手就擒,在下也保证,胡岩不会有所动作。”
胡岩微微一愣,却看见李修涯转头看着自己微微摇头,随即颓然退到一边。
教主挥手,将谢伊人和云烟放开。
两女冲进李修涯的怀里,嘤嘤哭泣。
“好了,回去胡岩那儿,相公会没事的。”李修涯拍了拍两人的头,温柔的开口说道。
两女泣不成声,李修涯无奈,将两女推出,大声说道:“云烟,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伊人啊。”
两女被胡岩扶住,再回头,李修涯早已被张焘抓住了。
教主押着萧幼凝和李修涯来到城外,萧鼎正准备攻城,却见城门大开,教主身携美婢含笑步出。
“萧大人,幸会啊。”
萧鼎哼道:“贼人何敢,你们是跑不了的。”
“那可未必。”
身后张焘等人押着李修涯和萧幼凝出来,千人的队伍也算不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幼凝,贤侄。”萧鼎失声叫道,“张焘你个王八蛋,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提拔你。”
张焘笑道:“属下多谢大人的提拔,若属下是燕国人,定然会对大人死心塌地,可惜,属下不是。”
教主道:“萧大人,本座只想安全转身离去,想必萧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此时两人的想法几乎一样,就是希望萧鼎大义灭亲,将教主等一干人等赶尽杀绝。
萧幼凝与李修涯一言不发,也不求着萧鼎救他们。
萧鼎此时还在犹豫,如果萧幼凝和李修涯开口哀求,萧鼎定然不会置两人不顾。
但两人心里也心领神会,萧鼎估计还是不可能眼睁睁注视着萧幼凝受伤。
萧鼎怒极,却又没有发作。
“可以,放了幼凝和修涯,本官答应放你们走。”
教主笑了笑,“萧小姐和李公子还要送本座一程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不要太过分。”
“本座有过分吗?”
教主走到萧幼凝的旁边,轻轻的划过萧幼凝的脸颊。
“啧啧,真是白嫩,若是萧大人不想萧小姐的美丽脸蛋上先划被上几刀,那倒是可以继续阻拦本座。”
“幼凝。”萧鼎心里一沉,挥招手,给教主等人让开一条道路。
“别追得太紧,不然本座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爹。”
萧幼凝的嗓门伴随着教主的大部队消失在夜色之中。
“幼凝啊。”萧鼎痛苦大叫,“跟上去,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众人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果然,教主等人早已提前在湖边准备好了一艘大船,而为首的,就是普贤老和尚和姑苏知府陈敏。
“教主,事情可办妥了?”
教主道:“准备走吧。”
陈敏点头,迎着教主先一步上船,而注意到李修涯和萧幼凝时,微微一笑。
“原来是李公子和萧小姐,下官陈敏,见过两位了。”
“陈大人客气了,只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大人该得意些才是。”
陈敏哈哈一笑,张焘将两人带上了船。
“杀。”
身后,萧鼎见萧幼凝和李修涯被带上船,不管不顾的杀来。
箭矢齐发,步兵冲锋。
而教主这边却还没能全部上船。
张焘转身,给教主叩首行礼。
“教主,属下去了。”
教主漠然点头。
一千多人,船也乘不下,本来就有很多人要被放弃在此地的。
而这些人都是早有觉悟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张焘跳下船,将手中长刀一扬。
大声叫道:“随我杀,架住他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杀啊。”
“杀。”
一千人多人又如何抵挡得住四千军队的冲杀呢?何况还有弓箭手掩护,他们这是在送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教主回头不想再看,只是低声吩咐道:“开船吧。”
“开船。”陈敏大声叫道。
而在岸上,喊杀声愈演愈烈,张焘等人还能抵挡一阵,但是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普贤老和尚见了,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
李修涯和萧幼凝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欣慰,毕竟是千余人命啊。
一阵厮杀之后,萧鼎的人也折损了不少,可是张焘等人却是全灭了。
萧鼎注视着张焘的尸体,眼神有些复杂。
“是个汉子,可惜,各为其主。”
不及多感叹,船只顺风而下,消失在夜色深处。
“派人沿途追赶,不要失了他们的踪迹。”
“是。”
萧鼎忧心忡忡,不仅是由于萧幼凝和李修涯,也是由于这次的事件太大了,恐怕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次日,举国震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姑苏城吴州城相继失守,贼人辗转两城,最后从容转身离去,就算萧鼎献上珠光宝气阁的宝物,也难辞其咎。
萧鼎有严重的失职之罪,朝廷震怒,陛下亲下谕旨,将萧鼎革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