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竹杠,李修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姬未真将此事派人告诉了陈骜,陈骜听了,脸色难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修涯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提醒一下陈骜和姬未真,现在他才是掌握主动的那个人。
接下来就算了陈骜想要出手对付李修涯,也要掂量一下后果了。
“且让你在蹦跶几天,早晚有见过看的。”
而就在两天之后,陈国使团的消息便传到了卫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国的和亲使团已经正式进入卫国了,文书早已先一步送到了陈骜的手中。
朝会上,陈骜毫不踌躇的将文书提交给姬晟。
“陛下,这是我陈国求亲的文书,请陛下预览。”
内侍将文书从陈骜手中接过,随即恭敬的送到姬晟手中。
“陈卫和亲之后,两国可世代修好,再不复十年前潇寒谷之战事,可永享太平了。”
姬未行出班道:“三皇子此言差矣,如今未央公主在卫国的地位声望早已完全不同了,岂是陈国说娶就能娶的?和亲自然可以,我卫国宗室尚有公主成年,可要是未央公主嘛,还要详细思量的。”
这话说得也不错,姬未央本来就代皇室执掌圣天军,身份地位比之其他公主要特殊一点。
众臣沉默不语,冷眼旁观,姬晟好像也并不想说话,只是在看文书内容。
现在又由于带回了圣印,在卫国有莫大的声望,和亲之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委屈求全,那为什么委屈的人要是姬未央呢?
叶九声如同老僧入定,抬着眼皮瞄了一眼姬未行,也没有其他动作。
陈骜含笑道:“殿下说得是,未央公主天姿国色,在下早早已心向往之,在下也了解,公主如今地位不一样了,自然,陈国也拿出了更大的诚意。”
姬未真也出来开口说道:“父皇,卫国积弱已久,若是此时与陈国永世修好,失去了陈国的掣肘,卫国的将来便会更加光明。”
“大皇子说的光明,老臣不是很懂。”
叶九声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沉默的金銮殿上,却是掷地有声。
众人也是惊奇,向来不作何理会政事的叶九声,今日居然开口了。
“左相不心领神会吗?”姬未真含笑道:“陈卫两国向来都以来都摩擦不断,十年前更有潇寒谷大战,双方都元气大伤,好容易休养回到,陈国有意修好,我卫国为何要拒绝呢?”
陈骜笑道:“这是自然,可陈国这边既然早已发出文书,这就表示我陈国的诚意,接下来就等陛下开金口便是。”
叶九声眯着眼道:“陈卫世代仇怨,要和亲修好,恐怕并不是陈国皇子与大皇子说了算的。”
说来,还是要姬晟同意。
姬晟轻声道:“求亲的文书,朕看了,此事待陈国使团到了再议吧。朕乏了,退朝吧。”
“退朝。”
内侍大声喊道。
姬未行对着陈骜和姬未真微微一笑,随后众人躬身送姬晟转身离去。
“恭送陛下。”
姬晟独自在书房之内,手边就是刚刚姬晟送来的文书。
“未央尽管答应由朕做主,但是以她的性子,心底想来也是拒绝的。她现在的不一样了,朕若是强迫她,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激烈反抗。今日叶九声也开口驳斥未真,想必也是不赞成和亲。”
“燕国的话,卫国接触的太少了,实在不能作为一个保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
姬晟想着,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脸色涨红,姬晟用手捂着嘴,却发现一抹鲜红。
“看来朕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如果这个时候采纳未央的建议,还不了解要持续多久才能有收获,朕死之前,卫国最好还是安定的好,和亲如果成了,那至少会有几年的和平,至于卫国的将来,就交给未真吧。”
姬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姬晟决定和亲,那太子之位,便理应交给偏向陈国的姬未真。
“就算成为一名附属,至少卫国的香火还在。”
姬晟的想法倒是简单,无非就是想延续卫国罢了。
至于姬未央的感受,那早已不是姬晟的考虑范围了。
另边,下朝之后,陈骜和姬未真便又走到了一起。
“除了三皇子,没联想到左相今日也罕见的开口了,看他的意思,应该也不赞成此事,三皇子与殿下你一向不和,你我亲近,他自然与我们不和,开口反对很正常,这左相又是作何回事?”
陈骜很是疑惑,叶九声态度突然表态,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姬未真也很奇怪:“左相的尽管身居相位,但其实他对卫国的朝局一向不是很关心,反倒是对手下的商人之事上心很多,无论陈卫和亲与否,其实都和他的关系并不大,也不会有损他的利益才是。”
“依你看,陛下的意思呢?”
姬未真道:“父皇的心思,本宫轻易猜不透。”
陈骜感叹道:“罢了,还是等我陈国使团到了,到时候陛下是必须给个答复的,希望不是我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这边下了早朝,姬未央便得到了消息。
陈骜将求亲的文书送到,那陈卫和亲便要提上日程了。
“现在本宫该怎么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姬未央面如寒霜,奴儿在她怀里轻缓地的靠着,她了解现在姬未央的心情一定很差。
李修涯道:“在下猜想,陛下之英明,当知道与陈国和亲无异于以虎谋皮,早晚卫国会被其吞并,但是,陛下终究还是会同意的,满朝文武大多应该也都猜度到了陛下的意思,于是这样的势头才会流传开来。”
姬未央眉头一皱,她也明白,自家父皇不是不想和燕国结盟,只是这件事实在来得太慢了些,姬晟他等不了这么久。
“为何父皇要这么着急,他明明还有借口推脱的。”
李修涯微微叹道:“恐怕陛下的身子,理应就在这一段时间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姬未央闻言脸色苍白,父皇,要死了吗?
这可不是李修涯猜的,而是太妃娘娘说的。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太妃倒是有意无意的通过清夫人传递些内宫消息给李修涯。
李修涯心中了然,以太妃的聪慧,她恐怕也是看出了什么。
李修涯注视着姬未央慌乱无措的模样,表情变得有些淡漠。
“其实殿下,在下还有一个办法,可让和亲之事暂缓。”
姬未央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问道:“快说,是什么办法?”
李修涯微微一笑:“和亲之事如今关键还是在陛下身上,陛下说和,那就和,陛下拒绝,那自然此事不成,殿下以为然否?”
姬未央不耐烦道:“本宫难道不清楚这点吗?”
“那就好办了,既然陛下是这个做心中决定的人,那如果陛下出了甚么意外,卫国发丧,和亲之事必不能成...”
“李修涯!”
李修涯还未说完,姬未央便一脸愤怒的注视着他。
“你了解你在说什么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姬未央咬牙切齿,李修涯面不改色。
“在下自然了解。”
姬未央呵斥道:“你在叫本宫弑父,此乃大逆之罪,为臣不可,为人子女亦不可。”
“但,为国,可!”
李修涯淡淡说道:“陈卫和亲,那这太子之位定然是大皇子的,到时候殿下远赴陈国,卫国之事鞭长莫及,而三皇子必然受大皇子的迫害,卫国变成了大皇子一人之卫国,以大皇子对陈骜的态度,恐怕自殿下和亲之日起,卫国便早已是陈国的附庸了。”
李修涯晓之以理,姬未央听得脸色煞白。
这些道理她又何尝不知呢?
但是李修涯的提议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虽说王权没有永恒,但是堂堂的东元正统,不仅龟缩在东南沿海,占方寸之地,如今还要成为他国的附庸,可以想象,数十年甚至数年之后,东元便再无卫国,殿下费心寻回到的天皇圣印,可就是他人荣耀的踏阶之石。”
“可是你要本宫对付本宫的父皇?你怎么敢这么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姬未央有些动摇了,李修涯心中微叹,终究还是没有狠心击垮她的内心。
“也是,那毕竟是殿下的父亲,是在下糊涂了,刚刚的提议殿下就当没听见吧。”
说完,李修涯拱手道:“在下会在想个两全之策,请殿下不必忧虑,在下先告退了。”
姬未央浑身无力,双眼无神的瘫坐在榻上,奴儿感受到姬未央的心理变化,只是把脑袋往姬未央怀里缩了缩,轻声叫了声“殿下”。
离开甘霖院,李修涯的眼神忽然变了。
“胡岩,你去刺杀,把握有多大?”
胡岩愣道:“杀谁?”
“卫国皇帝,姬晟。”
此事姬未央不做,那李修涯来帮她做。
姬晟是姬未央的父亲,可不是李修涯的。
胡岩皱眉道:“这个不容易,卫国尽管弱小这不假,但也是与江湖势力联系最紧密的国家之一,其中圣天教几乎是卫国的国教,可想象,卫国大内定然有不少圣天教的高手保护,要杀他们的皇帝,凭我,恐怕做不到。”
李修涯微微惊愕,他还以为胡岩是无敌的呢。
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不过胡岩做不到,并不代表这就不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