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道:“那刚才我汇报的两件事,皇上如何定夺?”
“什么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长公主一副被气得要吐血的模样,勉强压住心中的不快,劝诫道:“皇上,还请专心一点,不然我如何对得起先皇的嘱托。”
“父皇让皇姑来协助朕理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干吗这么大压力?”皇帝一番话说得仿佛大长公主要求过头了,让大长公主气结。
看到自家姑姑的快绿了的脸色,皇帝连忙正襟危坐,道:“朕刚才在想北方战局,没有听清,请皇姑再说一遍。”
什么北方战局?北方根本没打仗好不好!大长公主也不好戳穿皇帝走神的事实,只得重复道:“第一件事,前些年鼠妖作乱后,粮食欠收,老百姓元气大伤,要不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早已交给瑞王去和各部协商了。”
“皇上,关系民生是国之根本大事,这事作何能交给瑞王?您理应亲自过问的。”
“朕相信他。”
“……”
“皇姑不信他吗?”
“……”
“第二件事是什么?”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拿出一本书来:“这本书,皇上打算如何做?”
“又是这本书?!”
“对,又是这本书。”
“禁了呗。”
“……”
看着大长公主无奈的样子,皇帝也嘟着嘴道:“别说朕不在意,朕已经禁了很多次了。作何老是有人私印?这本话本子有那么好看吗?”
“皇上是否理应派出暗卫去查查这文华到底何许人也?胆敢如此含沙射影中伤皇上,让天下人误解皇上!还有这孙氏女,冷宫、甚至后宫真有这号人吗?”大长公主问。
皇上却满不在乎,含笑道非常爽朗:“可是个落魄文人讨生活故意杜撰的吧?何必在意,若是朕越认真核查,岂不是越坐实了此物事实?”
大长公主皱了皱眉毛:“可是,我怎么依稀记得八九年前,皇上您确实带了个来路不明的民间女子回宫,还宠爱过一阵子?”
“有吗?朕作何不记得了。”
想了想,大长公主道:“皇上,世人拿着这个话本子看热闹,以为话本子里面的都是真事,把您想成荒淫无道的昏君,主要还是因为……后位空虚!”
“皇姑,亲爱的姑姑大人,咱们不提这一茬行不行?”皇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回回道。
“皇上您不小了……”
皇上眼珠子一转,喝道:“咳咳……小景子,宣御医!朕头痛,不对,朕伤风了,喉咙痛!皇姑先告退吧。”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尖锐的声音:“是——”
大长公主只得摇摇头,旋身离去。
小太监看到大长公主转了弯远去的身影,才进御书房,悄悄问:“皇上,还宣吗?”
“你说呢?”皇上挑挑眉。
小景子很机敏的不再言语了。皇上对付大长公主的催婚,老是用装病这一招。何必呢?娶个皇后不就得了,小景子不能理解。
“帮朕叫御林军教头孙东过来。”皇上吩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小景子退下时,心里还在嘀咕,皇上除了政务外,就喜欢闲散的到处小小玩乐,有时候和郑王、赵王这些远方堂兄弟出外溜达,有时候和教头孙东研究武斗,反倒和严肃冷淡的瑞王很少一起了。可是,皇上必定是最信任瑞王的,喜欢把朝堂上大小事宜都交给瑞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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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瑞王府。
一脸寒霜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丝不乱的束着玉冠,五官如刀刻一般利落,他眼下正翻看六部送来的奏章,可是并不批阅。
披着带帽风衣的女子走了进来,一看跟前的一切,问道:“难道他连奏折都让你批阅?”
“大长公主。”年轻男子站了起来来,毕恭毕敬的行礼。
“瑞王。”
瑞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注意到大长公主落座了,才问:“您来有何贵干?总不是来看我有没有越权批改奏折这种小事吧?”
“我来,就想问问皇上的事。”
“皇上怎么了?”瑞王不解。
“你也了解的,那样东西民间话本子早已严重影响了皇上的形象,让人们私底下议论皇上是一名强抢民女的昏君……”
“皇上只是懒散,并非昏君。”
“是啊,他哪会强抢民女?他都快三十,不仅无皇后,后宫都没若干个女人,也没有一儿半女。”大长公主道。
“确实如此。”
“于是,我想知道的是,为何他对立后一事,推三阻四?瑞王,你和他一起长大,也许有些话不便对我这样的长辈言明,可是对同辈兄弟,总是不会瞒着的吧?”
瑞王的眉头皱起来了:“大长公主是何意?请言明。”
“……皇上,他是不是不爱女人?现在,除了你们这些兄弟,他特别喜欢召见几个谋士和那个叫做孙东的御林军教头。”压低了嗓音,大长公主问。
“皇上多年前,实在带进后宫一名民女,似乎也宠爱过,后来零零总总也就两个贵人,虽然不了解为何无所出,也许并不贪恋女色,但是理应不是您想的那样。”瑞王回答。
“那为何不立皇后?”
“不知。可他后宫女人少,太后也年轻,可帮着管理后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给我提那个女人,西北边陲来的胡女,想不到是蓝眼睛,身份低贱,不知如何勾搭了先皇,生了皇子,还传给咱们圣上一副蓝色眼眸,现在想不到一跃成为我们大锦国最尊贵的女人。”大长公主气恼的说。
“您才是我们国家最位高权重的女人,先皇都倚重您来帮助皇上管理国家。”瑞王说道,虽然冷冰冰,可是不是拍马屁,只是称述事实。
大长公主了解,点点头,接着问:“那写话本子的那样东西人,要不要查一查?”
瑞王的一派冷淡让人不好接什么话,大长公主低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可是为了你。”
有什么可查的,他会这么畅通无阻的私印禁书,还不是某人授意别人帮忙的?瑞王心里想着,却没说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瑞王不置可否。在皇上面前,维持着热心辅佐的好姑姑模样,到底是为了谁?
“那个……不说皇上,作何你也没成亲?乌王没催你吗?”大长公主蹙眉问。乌王是瑞王的父亲,皇上的堂叔,大长公主的堂兄。
“婚配之事,我自有打算。”瑞王回答,他父亲远在属地,根本管不到他这个身在帝都的阶品比自己还高的儿子。
看到瑞王漠然的样子,大长公主只得开口说道:“那我走了……回头,我还得派人去查查他身上到底哪里带着护身符。”
瑞王点点头,道:“替我问候镇南将军。”镇南将军是大长公主的夫婿。
明明没什么,但总觉得听着不是味,大长公主迟疑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