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现在还年少,没事立甚么遗嘱。”
温彧川是没联想到,大清早的,被老太太急急忙忙呼叫到安家大宅来,是给他看遗嘱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温彧川的世界里,有外婆和妈妈的空间,才让他的心不至于全部冻结。
因为那些年性格上的巨大转变,老太太和安宁着急的模样,温彧川虽然不说,可是都记在了心里。
仿佛在温彧川的意识里,外婆永远都是这么爱说话,不管和谁都能有话题聊。即使她生病了,也能转瞬间就痊愈。
相比起温氏的世故,温彧川更多的是在意安家的人情味。那份让他不再觉着是孤身一人的情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正是这些生活中的小事件,给温彧川营造出了一个假象。
一名外婆永远都会陪在他四周的假象。
所以仅仅看到“遗嘱”二字,温彧川就陡然心生出一丝恐惧,伴随着沉重的压迫感,让他那一瞬间连呼吸都觉着是困难的。
温彧川从来都没想过外婆会转身离去。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紧迫感,老太太抬起另一只手轻抚温彧川的手背。
“外婆还年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人有祸福旦夕,老太太我一向都是听天不由命。今天之所以给你看这份遗嘱,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某些问题上表明我的立场而已。来,你先看看……”
听着老太太的轻描淡写,温彧川重新提起那份文件,一目十行。
前面的内容和一般的遗嘱内容并无太大差异,让温彧川惊愕的,是后面关于遗产的安排。
老太太的娘家也算是当年律城的名门世家,加上老太太本人擅长经营、投资,所带的嫁妆价值因此翻了近十倍。
不算上安家在她名下的份额,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资金了。
可在遗嘱上,老太太却着重声明了一句话。
“若我百年之后,唯一的外孙温彧川仍未婚娶,则我的全数财产无偿捐赠给于他而言最有力的竞争者……”
温彧川:……
这番操作,是亲外婆无疑了。
若不是文件上鲜红清晰的印章作证,温彧川就要怀疑这是老太太为了逗他玩儿而造假的遗嘱了。
暂且不说他婚不婚娶的问题,老太太此物套路会不会玩儿得有点太狠了?
再度合上文件,温彧川连只言片语都没给老太太,只是看起来非常淡定地喝着茶。
老太太心虚又快速地瞄了一眼才被合上的文件,不禁怀疑人生。
难道她塞错文件了?
不能够啊。
她昨晚明明检查了好几遍的。
视线飞速扫过温彧川的脸,又在空中轮了一圈回到文件上,老太太纠结着开口试探。
“彧川,你这是生外婆的气了?”
一定是生气了,气到七窍冒烟,不能说话的那种。
说不定小伙子心里正难受着呢。
这么一想,老太太就越发肯定温彧川此刻的淡定只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汹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彧川目光微微有些沉重,他凝视着老太太已经有明显皱纹的脸庞,心底的坚持微微松动了几分。
“外婆多想了,我不生气。”
老太太嗓门一提:“不生气?!”
该生气的时候不生气,那要这遗嘱有何用!
都这样了,还不松口。
难不成温彧川还真的要眼巴巴注视着她把巨额遗产都给他的竞争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