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这年轻人心肠倒是不错】

玉渺素这一走不打紧，通天教主可就更有说辞了。

“岂有此理，如此放肆，毫无诚意，还未学得甚么本事便如此盛气凌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般嚣张，来日若是有了本事，必然是个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之辈。”

“教主息怒，不必为了这等宵小之辈动怒。”

“教主请息怒，这等粗鄙无知之辈岂能做碧游宫门人？教主无谓为此烦心。”

碧游宫众弟子们随声附和，跟着通天教主一起骂了两天，此时也就告一段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玉渺素虽然在碧游宫碰了钉子，但是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生活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并没有太大变化。

若是非要细论起来多了什么的话，理应说是多了一位亲人，一位会从来都守护他的人。

紫霄宫鸿钧老祖门下有三位弟子：一为太上老君，一为元始天尊，此外一位就是玉渺素见到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深得鸿钧老祖器重，是他最宠爱的徒弟，最先在蓬莱岛碧游宫开立法脉道场，创立截教，香火鼎盛，后来创立的阐教根本无法与之媲美。

不知是不是来到凡间之后，沾染的人眼烟火气太多，通天教主也有些世俗之气了，看见比自己俊朗的人，也会妒忌了。

没能成功拜师，玉渺素心里还是不免为此忧虑。

以妖族的身份游走在人间，宛如刀尖上行走，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躲躲藏藏终不是长久之计。

摆脱不了妖族的身份，便不能保证日后给自己的心上人一个安稳的生活。

但是一位老者的出现，就此改变了玉渺素的命运。

这位老者可不是寻常的老头，而是来自紫霄宫的元始天尊

他此举并非为了降妖，而是为了收徒，天尊大人已经注意玉渺素很久了。

元始天尊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招揽弟子纳入自己门下，二是为了创立自己的教派。

亳州城外的林中小路，元始天尊化身为一位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在地上。

玉渺素不偏不倚，正好绊在那人腿上摔了一跤，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来道歉，“老伯，实在对不起，老伯，老伯，您还好吧？”

元始天尊揉着脚踝连声喊痛，“哎呀呀，疼死人了，可疼死人了。

我说你此物年少人走路怎么不看人呢？

老朽这一身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一脚啊。”

玉渺素将元始天尊搀起来，“老伯，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方才走得匆忙，没瞧见您，老伯，这样吧，晚辈带您去医馆看看，医药费不用您操心，都包在我身上。”

玉渺素可不想与他人提及自己的哀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老伯，您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可以背您。”

元始天尊上下打量着玉渺素，“你这年少人心肠倒是不错，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是为了何事烦恼啊？”

元始天尊双掌扶着自己的拐杖，“不用了，老朽自己能走。

你走吧，你也不用带我去医馆。

老朽无儿无女，这把老骨头走到哪算哪，走不动的时候就扔下了。”

玉渺素注意到这样一名孤苦无依的老者不只是心生怜悯，也有了别的想法。

“老伯，说来您与晚辈是同路人，晚辈自幼没有亲人，若您愿意，晚辈愿将您奉养在家中，尽人子之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初次相见，便这般礼遇，你不怕老朽是个坏人吗？”

“老伯若是坏人，就不会让晚辈走了。”

元始天尊心中觉得此人不错，准备进行下一步考量。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老朽就去你那住几天。

我们先说好，若是哪一日，觉着老朽此物糟老头子讨嫌了，就告诉老朽，老朽一定不会妨碍你的事。”

玉渺素微微含笑，“老伯多虑了，晚辈既然决定，又怎会反悔呢？晚辈玉渺素，敢问老伯尊姓大名。”

元始天尊笑着回道：“老朽姓袁，叫袁昆仑。”

短暂地交谈之后，了解了彼此的身份，玉渺素将人带回了酒馆的后院，找了一间屋子安排元始天尊住下。

玉渺素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不论甚么季节，每日都是要洗澡的，衣服也是一样每天都要换的。

这个爱干净的人，不光要求自己要干净，对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必须要干净，当天也不例外。

因此，衣衫褴褛，浑身邋遢的元始天尊也不得已洗了一名热水澡，从头到脚干净了一遍。

被玉渺素贴心照顾了一番之后，元始天尊感觉自己足足轻了二十斤，活了数万年，就没有洗过一次这样彻底的澡。

元始天尊好不容易洗完了澡，以为能上床睡个安稳觉，结果玉渺素又端了一盆洗脚水进来。

“老伯，洗了脚再睡。”

“还要洗啊？我这把老骨头再洗就散架了。”

元始天尊在心里默默念叨，‘作何这么爱干净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洁癖的劲让人头疼。’

玉渺素坐在脚下挽好衣袖，“老伯，别看了，水都要凉了，把脚放进去，我帮您洗。”

元始天尊可不准备再让玉渺素帮忙了，“不麻烦你了，老朽自己来。”

好人做到底，玉公子这个热心肠的人自然是要全心全意照顾此物白发苍苍的老者。

“不麻烦，您不用跟我客气，我没有亲人，以后有老伯，我就有亲人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玉渺素以为自己面前的老者是不好意思，所以表现得更为热情，二话不说便将元始天尊的双脚按进水中。

水温有点高，元始天尊的双腿跟着抖了一下。

“老伯，水是不是太烫了？”

“还好，还好。”

元始天尊还是生平头一回被人伺候洗脚，这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心中多了一股暖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明了解玉渺素是埋于雪山之下的一块玉石成精，还是要明知故问。

“渺素，你从来都都是一名人吗？”

玉渺素应道：“以前是，但是有了老伯就不是一名人了。”

元始天尊开口问：“半路捡了我这么个糟老头子，不怕我拖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