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制衡】

见君离歌不答话，男子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还是说，你只配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角落里远远的观望着她的灼灼风华……”

“哦，我忘了，陛下说过要把殿下许给二公子，二公子自是不必远远观望，可是，今后的事，谁又说的定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君离歌不觉嗤笑，转身转头看向他:“薛厂公这般激我，可是有何见教？”

“瞧二公子说的，我一名小小的阉人，怎敢指教您？”君离歌直白的问话，薛红衣却又打起了马虎眼。

君离歌也不恼，对着他就是一拜:“求厂公提点。”

督察厂厂公是谁的人，君离歌心里一清二楚，况且薛红衣也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要说他只是恰巧路过，没人会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红衣盯着他看了半晌，陡然出手，君离歌下意识反击，二人顿时战至一处。

最开始君离歌还能与之战成平手，越往后走，越落下风，最后被薛红衣一个后擒手压制，动弹不得。

“根骨不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只是招式稚嫩了些。”薛红衣点评道，随后撒开了手。

旋身转身离去前，“小子，拜我为师，我不是征询你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你。明日殿下生平头一回上朝，不需要你此物伴读，到督察厂找我。”

这么多年，薛红衣性子散漫惯了，即使是在对收君离歌为徒这件事上，也是你爱来不来，不来拉到的态度。

君离歌从未和薛红衣打过交道，此时倒是觉着有些好笑，该说薛红衣是霸道独裁，还是孩子气呢，他也不了解。

这世上有很多人惧怕薛红衣，但惧怕的同时，也觉着薛红衣蠢，明明手握重权，残暴无比，却还甘愿做个为皇帝效命的忠臣。

古往今来，哪个宦官不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权臣，打压皇室，独揽大权，而这个薛红衣却是个异类……

“皇儿，你要记住，权臣是皇权时期特有的产物，你今后继位可以覆灭左相，却不可能全数杀绝。”皇帝屏退众人，将皇太女一人留在了太和殿。

北冥以沫详细思考一番，才说道:“权臣的兴起，一定要是要依托皇权的支持，但随着势力壮大，他却会从中攫取、侵蚀皇权作为己用。”

“没错，但是，权臣兴起的时候也一度对皇权的稳固和发展贡献不菲。于是为君者，该张弛有度，不偏重不偏信，一名权臣的覆灭往往是另一名权臣的崛起，这就叫做制衡。皇儿，来陪朕下一局。”皇帝取出棋盘，又将北冥以沫抱上座椅。

皇帝执白子，北冥以沫执黑子，与其说是一对父女之间的对弈，倒不如说是一个帝王在教授稚嫩的储君掌权之道。

北冥以沫落子，听她父皇接着说到，“不管是权臣，还是纯臣，其实他们都是你手中的棋子，你心中得先有个度，一旦现在的权臣过了此物度，你就可以扶持下一名，二者相争时，再由纯臣加入，合力斗翻原先的那个，周而复始，得到稳固和发展的都是皇权罢了。”。

“至于为什么有些皇帝最后会被权臣所把控，原因就在于，要么度错了，要么是真的昏庸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