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问心，问镜（1/3）】

一夜时间，转瞬而过。

一大清晨，吴金刚保就转了回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齐家庄不是县城，没有城墙，夜晚白天一意通行。

吴金刚保早上回来，将几袋银子并大半袋子“金叶子”递还给了吴峰：“班主，你叫我做的事情，早已有了眉目。

可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经手的这些人，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狼，喂不饱的狗东西。

所以银钱不能尽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用了些许，剩下来的换了点银子，此地头还有我压在了柜子上的十二两银子。

这十二两银子，不是公账，原本就是为我留给你的，这是师父的一片心意！师父是壮大不了傩戏班子了，我们傩戏班子要看你了。

别叫我灰心！”

吴峰接过来了这几袋子财物，碰撞之下还能听见金银碰撞之间不同的声音。

他也没有想到，吴金刚保能够如此丝滑的在不同身份之间“左右横跳”。

一会是“傩戏班子的一员”。

一会儿是“师父”。

他在这两个身份之间，圆润丝滑，浑然一体。

师父果不其然是一名妙人。

想来能教出来这样妙人的师公，也是一位妙人罢！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完成了所有“交割”。

不过吴峰还是当着师父的面，做了一名交割。完成了“班主”的本职工作之后，又做回到了徒弟，他倒是还有些话要说，可不太重要，起码没有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重要。

方才完成的，是他们“傩戏班子”内部做完交割。

现在要去的，是他们“傩戏班子”外部的“交割”。

和“衙门”进行交割。

不过在出发之前，吴峰问：“师父，这一番是我前去，还是？”

吴峰看了师父的身体一眼，示意师父此物身体，是否能瞒得过“城隍庙”。

“无事。”

吴金刚保对着吴峰开口说道：“这一回还是我去，这些事情，我来即可。你以为这一次我们去，还能见到城隍不成？

嗨，我们哪里能见得到城隍，最多也就是见到了文判。

就和我们也要去县衙，但是见到的最多也是主簿一样。

县令老爷，我们是完全见不得的。”

说罢，吴金刚保背起来了“杂物箱子”，对着吴峰开口说道：“班主啊，我们傩戏班子，是不是也需要一名大牲口了？总是我们二人背着这些，也不是个事。”

吴峰说道：“好，师父提醒的是。

回去之后，我们就买一头大牲口。”

说罢，吴峰背着“牛头”和“傩面面具”，拉着猪儿狗儿吃了早食之后，前往忠平县城。

一路无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齐家庄出发，没走多远，吴峰就看到了“城墙”，不过些许走近，吴峰就注意到这县城之的城墙之下，连绵不绝的就是无数的“棚户”，扎根在那城墙之下，连一个可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人理应就住在此地。

至于他们吃喝拉撒往哪处来，吴峰暂时就不了解了。

可注视着城墙，吴峰觉着这城池还是有些底子在上面。

忠平县城的城墙以条石垒就，

甚至在这城垛之上，还有女墙，还有楼观。

城墙下面，买卖的，住人的，俨然是在这城墙下面形成了一名小城镇。

吴峰看了几眼之后，躲开了有些臭气熏天的“村子”，来到了门洞前面，交入门税。

这入门税，他们这些“驱鬼班子”也不能幸免。

这些事情都由吴金刚保上前支应，吴峰看到这些守门的军士，也没有甚么精神。

粗粗的看了几眼他们若干个人的路引户籍之后，收财物放人进去，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吴峰看到这些军士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但是也绝对没有训练过，没着甲，衣服上破烂油污。

更有些老油条子，此刻就是靠在了城墙旁边，闭着眸子补觉。

‘武备松弛’。

吴峰下了定义。拉着猪儿狗儿走过了门洞之后，吴峰注意到了还算是干净的街，他们一行人先要去县衙，再到城隍庙复命。

好在两处地方都不怎么远。

吴峰和师弟们进去之后，路上还见到了一些白役。

不过他们认识吴金刚保。

无须盘查。

只是在行走在此间为数不多的几条大街上的时候，吴峰看到了一处高宅大院，大门洞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门口人流如织。

两座石狮子镇在了家宅两边，有些威武，里面青衣小伙行动之间，咋咋呼呼，非常跋扈。

就是见到了吴峰一行人，他们远远的指着吴峰一行人，指指点点的说话。

虽然不一定是在嘲笑。

可是一定没有甚么尊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吴峰问：“师父，那是哪里？”

吴金刚保头也不抬，就知道大弟子说的是哪个地方。

他说道：“这就是汤道人法坛所在，一个拜鬼的邪路子罢了，别多看，犯不着和他们斗气。”

要不是师父说，吴峰还真的想不到斗气上面。

主要是在“蟒巫山”见的有些多，见到了这些人，吴峰只是有些好奇。

更为紧要的是，“青帝庙”也未曾为他提供了燥气出来。

吴峰只是觉着自己温和的厉害。

但是师父既然都定性了，吴峰也懒得解释。

“嗯”一下算了。

一行人走过了大门外，吴峰就注意到这“法坛”府邸之前，还竖立着“法幡”。

黑底红字，可是其上面的文字，没有一丝丝的“神韵”。

甚至都没有带着“巫文”的“味道”。

这些青衣的年轻人看着吴峰和吴金刚保像是“牲口”一样背着“箱子”离开，也实在是有些“哄堂大笑”的意思，但是都在天边，也没刻意的提高嗓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吴峰无所谓。

猪儿狗儿是娃娃，脸皮还是涨红了。

却不敢说出来。

吴峰察觉到了这一幕，空余的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越是靠近了县衙那一条街，四周的人越多，就连街边上的手工业小商小贩也多了，和刚进城门时候的寂寥样子，形成了鲜明差别，

吴峰一边询问自己的师父，问：“师父——这城墙外面的村落，都是那些人自发汇集起来的吗？”

边买下来了些糖果玩具，让吴峰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糖果比玩具还要贵，吴峰将糖果塞在了俩师弟的口里面，又将玩具塞在了他们手里，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精神需求属于人之刚需，是吃饱喝足之后一定所需之物。

他可不在意，但是小娃子是骗不了自己的，吴金刚保注意到弟子的动作，“不满”开口说道：“你把他们都惯坏了——”

可看到大弟子虚心认错死不悔改的样子，吴金刚保也叹了一口去开口说道：“那些人啊，他们当然是自发聚集，可想要住在了城墙底下，也要有些本事。

很显然，方才那些“汤道人”的弟子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属于贬低他人抬高自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吴峰给师弟们买东西，是满足师弟的精神需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现今那外面人还不多，等到了初一十五，赶集的时候，你看门外的人多不多。”

说话之间，吴峰就注意到“城隍庙”了。

先注意到“城隍庙”，再注意到了县衙。

和“城隍庙”相比，县衙就要寒酸许多了。

师父上前通传，吴峰就站在外面等着。

他早就将“凭证”给了师父，注视着师父步入去，吴峰则是看向了旁边的“城隍庙”。这一座“城隍庙”占地不小，不过也是一座一进一出的院落。

和吴峰的“青帝庙”有些相似。

大门不开，左右开着两侧小门。

一人高的香炉也并不在院落之中，而在于院落之外，供人上香。

吴峰叫两个师弟跟着自己，随即徐徐的从旁边的小门走进去。

旁边也无人阻拦他们，吴峰来到了正殿之后，注意到了上面供奉着的“城隍”和旁边的“文武判官”。

在这供奉之前，还有一盏灯。

吴峰看着这一盏灯，感受到了其中的可怕“神韵”。只要其中“神韵”倾泻而出，就会化作可怖的“人道之火”。

官皮人骨之下，其威力并不逊色于“符箓”、“咒文”。

将目光从此灯之上挪开，吴峰转头看向了这“城隍塑像”。

此塑像最为高大，身披“四品官袍”，满脸胡子，双掌搭在膝盖之上，正襟危坐。

但是不是错觉，吴峰去看他的时候，他好像也低头看着吴峰！

泥塑的脖子，竟然未曾因为低头断开！

在他的身边，是为“文武判官”。

二人俱都是四周的“有德之人”，死去之后被抬举为了“文武判官”，吴峰察觉到，其中“文武判官”也歪头看向了他，旋即，吴峰嗅到了浓烈无比的香火味道，甚至还带着檀木的清香。

——吴峰恭敬行礼之后，忽而看到了上面的“文武判官”都从神案上走了下来。

至于四周，竟然化作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其物之变化，可刹那之间，吴峰有察觉，但是没动。

他们“活”了过来，但是浑身上下都如油膏一般，完全未曾有活人的“生机之感”！在火光照耀之下，更加显的“惊异”！

他们走了下来，厉声呵斥开口说道：“你是何人？来此何干？”

吴峰拱手之间，将一张“通用宝钞”夹在了手里，说话之间巧妙的将其拱手之后放在了一位判官手中。

那判官语气一滞，随即看向了城隍，吴峰又将一张如法炮制，递给了另外一位判官。

两位判官收起来了此物，方才的气势一转而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位“文判官”重新问：“我看这位高道身有高功，不知来此何干？”

吴峰解释一二，“文判官”看了一眼“武判官”，旋即开口说道：“原来如此，错事矣！”

说罢之后，在这火光之间，吴峰竟然看到火光之外，他师父带着两位师弟走了进来，步入来之时候，吴金刚保还问道：“你们师兄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猪儿也不了解，他说道：“师兄说要进城隍庙拜拜，结果一进去就不见了——”

文判官注视着这进来之人，询问吴峰说道：“这就是你之师父，师弟？”

吴峰说道：“是！”

文武判官开口说道：“那高道来此是为？”

吴峰开口说道：“路过庙门如何能不拜？请二位大人喝茶。”

文武判官说道：“好，好，好，高道有心。”

随即，吴峰就注意到了整个的“问镜”和“问心”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