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个故事】

此刻若是才开始学会放纵的呆呆，或许就会毫不踌躇地迎了上去，然而我本来就心里有鬼，哪里敢招惹这小姑娘，赶忙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扑鼻而来的香水味，一本正经地说姑娘，你需要什么，酒或者是饮料？

女子望了我一眼，说甚么都不要，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拒绝了，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没办法陪您聊天，还有事情做，先走了。

女子着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嘿，我出钱，花财物买你的钟好吧？

我苦笑，说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一名酒吧的服务员，又不是ktv的公主，小姐你放尊重一点好么？

听到我似乎有一些生气，女子这才放开了手，不过仍然不甘心地问，说那你什么时候下班，你下班的时候，我们能坐下来聊一聊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她，说看情况吧。

我既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继续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来，向来都忙活到了凌晨两点多，酒吧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有的回了家，有的相互搀扶去了附近的酒店，而我则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凌乱的吧台，等些许好一点儿，这才发现女子居然还没有走。

呆呆是老板，可不用忙活，坐在调酒台后面的位置，冲我招呼，说王二，那美女盯了你几个晚上了，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下手还挺快。

这厮做了老板，说话就没轻没重了，我耸了耸肩膀，说漂亮吧，漂亮的话你搞定她，我下班了。

呆呆摩拳擦掌，说好啊，让你瞧一瞧我泡妞的本事。

说着他就起身，朝着坐在角落里的女子迈步过去，我则笑了笑，没有再管，而是继续忙活完手里的活，而后去后面洗了一把脸，正准备跟老板打招呼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瞧见呆呆和那女子联袂而来，找到了我。

呆呆走到我面前来，冲着我开口说道：“王二，给你一个任务，送这美女回家。”

我瞧见他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乐意，说凭甚么啊？

呆呆大义凛然地说作何，不乐意啊，人家曼妮小姐这段时间天天来咱们酒吧，算是特别照顾咱们的老顾客了，这点儿小忙你要是都不能帮，让人家以后还咋来咱酒吧？

我不了解这王呆子到底是抽了什么疯，还在想理由拒绝，结果他一把将女子推到我跟前来，说顾客就是上帝，你不能让上帝满意，小心我炒你鱿鱼啊！

我和这女子几乎被呆呆推出了酒吧门口，容不得我有一点儿拒绝的意思。

出了门，大街上早已是一片冷清，清风吹来，有一点寒冷，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瞧见那女子也挺窘迫的，遂负起了男人的责任，朝她友好地颔首，说你叫曼妮啊？

她点了点头，说对，这是我的英文名。

我没有跟她绕圈子，而是望着她的眸子，很直接地问道：“好吧，你赢了，那么我想了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曼妮望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总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曼妮笑了，说作何不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说小妹，我忙了一天了，现在非常需要休息，你要么告诉我你找我有甚么事情，要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在哪里，这样子大家都可以各自回家睡觉了。

曼妮瞧出了我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下，而后对我开口说道：“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讲一名故事。”

我一愣，说故事？

曼妮颔首，而我则全部有一些懵了，一女的，长得还不错，看着穿着品味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然后持之以恒地来酒吧大半个月，就是为了给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讲一个故事这事儿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起疑。

我满肚子的疑惑，不过为了抱着赶紧解决问题的态度，答应下来，说好，前面街心公园有椅子，我们去那儿坐一坐，我倒是想听听你有甚么故事要讲。

两人多走几步，来到公园前的椅子前，挨着坐下，我伸了一下懒腰，说你说吧。

曼妮点头，说好。

而后她开始讲述起了一名关于自己的故事来。

曼妮读高中的时候，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尽管家教甚严，但还是交了一名男朋友。

故事里的曼妮是一个家庭优越，自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读的是一路名校，最后从对外经贸大学毕业之后，回到渝城，在家族企业里任职，按理说她理应是属于无忧无虑的天子骄子，然而事实却并不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人对于异性，总是充满了年少慕艾的天真期冀，所以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把整个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个男朋友的身上去，还初尝了禁果，导致成绩大幅下滑，最后被家里人发现了。

曼妮的父亲算是国内第二代民营企业家，家族里从政的人颇多，所以有许多的资源，故而混得风生水起，在九十年代那一场瓜分国有企业的盛宴中也分了很大一杯羹，故而十分有财物，性格也强势，派人做过调查，才了解自家女儿是恋爱了，更何况对象居然是一个出身于下岗工人家庭的穷小子。

尽管那个穷小子是市里重点中学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但是他与曼妮之间，几乎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遂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想象得到，那样东西时候的曼妮，对于纯洁爱情的信仰和大家庭的叛逆有多强烈，她当时甚至联想到用绝食来抗争。

可一切的坚持都被爱情的背叛所打破，那样东西对她信誓旦旦的穷小子，最后想不到脚踏了两条船。

得知真相的曼妮，至此心灰意冷。

她被父亲安排转学之后，发愤图强，最终考上了对外经贸这样的国家级重点。

故事听到此地，不过是一名很狗血的爱情故事，可曼妮凝望着我好一会儿，突然又说起了故事的后半段来……

当她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心思，跟原来的同学打听，才得知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样东西男生，失踪了。

莫名其妙，陡然有一天就没有来学校了，后来家里人找来了学校，才了解自己儿子不了解去了哪儿。

曼妮听到消息之后，尽管恍然若失，却也没有多想，安心上大学去了。

后来学校报了案，然而一直都没有找到，为此，那小子的家人还跟学校打起了官司来。

若干个月之后，她开始做起了噩梦来。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梦见自己全身冰冷，周围都是淤泥，置身于水中，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气都喘可来。

她还梦到周遭都是水草，有鱼儿在自己的头上游来游去。

同样的梦，一梦就是四五年，找过心理咨询师，也找过有名的解卦算命先生，都没有用，总是噩梦连连，不但如此，她交过若干个男朋友，每当准备跟她发生负距离接触的时候，那些男人都无一例外地会产生幻觉，发现她是一具腐尸，最后仓皇而逃。

故事嘎然而至，我不知道甚么时候，曼妮的手抓到了我的手上来，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冷。

我赶忙放开，说而后呢？

曼妮注视着我，喘着气，而后说道：“我上个月的时候，睡不着觉，路过这酒吧，喝了几杯，发现自己想不到能够一夜睡到天亮；后来我又来了几次，发现在酒吧这样嘈嘈的环境里待着，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无比心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没有说话，而她则死死盯着我，说我这两天才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我能够如此寂静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我耸了耸肩膀，说哦，既然这样，那真的是我的荣幸。

曼妮摇头，说不，我听我的心理咨询师跟我谈起过，说民间有一些人，或一点老物件，有一种神奇的辟邪作用，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那种人？

我摊开双手，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一名酒吧服务生而已，我若是你想的那种人，就不用在此地卖力干活了。

曼妮使劲儿摇头，说不，我感觉你跟别的服务生不一样，求求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帮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说我无能为力，好了，故事已经讲完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推开已然依偎在我肩上上的曼妮，准备起身转身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我脖子上面的鲲鹏石，呼吸急促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此物东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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