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本官不挑】

看着满目疮痍的泸县，苏流萤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百姓却远在江南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流萤提着药箱下了马车，挨个对路边躺着的人进行救治。

灾民众多，他们似乎失去了活着的动力，一个个无精打采，甚至有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路边，眼神空洞，见到有外地人来到这里也无动于衷。

姬梧寒沉着脸，吩咐人安营扎寨设棚施粥，所有的太医也下了马车，准备为灾民熬药。

剑一前来禀报：“主子，泸县县令陆余求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得正好。”姬梧寒正好问问这陆县令，泸县变成这样，他担几分责任。

陆余亲自带人，把姬梧寒恭恭敬敬地请进了陆府。

陆余笑得一脸谄媚，“九千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姬梧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对他的谄媚和讨好不甚在意。

这陆余为了营造一种他积极抗灾、为黎民百姓操碎了心的模样，特意穿上了粗布麻衣，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

可惜纸包不住火，陆余是个甚么德性，他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九千岁里边请，灾情严重，食物都拿去赈灾了，招待不周，还请九千岁恕罪。”

姬梧寒打眼一瞧，桌子上摆着不少菜，但都是些清粥小菜，每盘菜量都不多，看起来真像是好不容易才拿得出手的菜。

“无妨，本官不挑。”他倒要看看，陆余的这出戏要唱到什么时候。

陆余可谓是费劲了心思，连房间里的名贵摆件都全撤了下去。

姬梧寒不动声色的吃饭，只字不提水患的事，这让陆余十分忐忑。

吃完饭，姬梧寒提议在陆府转转。

陆余尽管心下疑惑，但还是毫不踌躇地答应了。

姬梧寒来到了书房，终究问起了水患之事。

“陆县令，河堤坝修复的怎么样了？受灾的百姓都是如何安排的？”

陆余早就想好了说辞，说的头头是道：“九千岁不必担心，堤坝已经在修了，立刻就可以完工，百姓方面每天都会施粥，一点流离失所的百姓都给安排了住处。”

姬梧寒很是欣慰地点点头，“陆县令此举甚好。”

陆余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状还以为他信了，心下窃喜。

“陆县令这狼毫笔不错，看成色应该是上好的雪狼毛制成的吧？”

陆余面露窘迫：“嗐，不过是朋友送的，下官也不太懂，不值若干个财物。”

“嗯。”

姬梧寒故意在书房里晃悠，“这幅画不错，是吴奇师的真迹吧？”

“这怎么可能？可是下官淘来的玩意，入不了眼。”

陆余擦了擦冷汗，暗自懊恼作何没把画收起来。

姬梧寒看到的可不止这些，最显眼的莫过于陆余大腹便便的肚子了。

灾情持续了将近两月了，这陆余还是身材圆润，容光焕发，如果说他真是为了百姓的安危日夜思忧，会是这副模样？

“陆县令说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有了住所，那带本官去瞧瞧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余冷汗冒得更多了。

“这……灾民中还有些带病的，未免过给九千岁，还是算了……”

“那作何成？”姬梧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本官来这里便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体察民情的，与百姓同甘共苦才是本官需要做的，如何能算了？”

陆余噎了噎：“九千岁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他硬着头皮，赶紧趁姬梧寒不注意，悄悄吩咐了旁边的人甚么。

其实陆余的小动作姬梧寒全都看在眼里，不过是故意任由他罢了。

转瞬间，陆余便待着姬梧寒去了流离失所百姓的居所。

百姓果然都融洽地生活在一起，并且有吃有喝，似乎并没有受多大的苦。

但姬梧寒一眼就看出异常。

这些百姓一名个的甚是眼熟，不就是他刚来的时候在路边见到的那些蔫蔫的百姓吗？何时跑到此地来了？

“陆大人真是心善。”心善到把人临时抓过来凑数。

陆余窘迫地笑笑：“不敢当不敢当。”

“你不是不敢当，是不得当吧？”

陆余还没明白过来：“啊？此话怎讲？”

话音刚落，一女子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药箱。

“你们为何要把我的病人抓走？你们知不知道……”

说到一半，苏流萤卡住了。

“梧寒，你作何在此地？你不是去见县令了吗？”

陆余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不能说的事，连忙一声怒喝：“大胆！哪来的泼皮女子！想不到胆敢在九千岁面前造次！来人，拉下去！”

苏流萤抽了抽嘴角，这还是生平头一回有人叫她泼皮女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陆县令吧？”

苏流萤上下端详了陆余一眼：“百姓面黄肌瘦，你倒是身肥体壮，我心领神会了，你抓这些百姓就是为了应付九千岁的吧？”

“休得胡言！”陆余恼羞成怒，想重新吩咐人把苏流萤拉走。

可是猛地一转头，对上了姬梧寒立刻就要吃人的眼神。

陆余不自觉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九，九千岁莫生气，下官这就把这闹事的人拉下去。”

可是喊了半天，一名下人都没来。

姬梧寒冷声开口：“来人，把陆余拉下去，听候发落。”

剑一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陆余瞬间慌乱了起来：“九千岁这是何意？”

“其一，这女子乃是本官从宫里带来的医者，还容不得你放肆，其二，你贪赃枉法，置百姓于水火中不顾，还糊弄本官，该当何罪？”

陆余这次彻底站不住脚了：“九千岁，冤枉啊，下官没有……”

“陆县令非要本官让人把你密室里的银两和珠宝抬出来？还是说你那满是粮食的粮仓？”

陆余企图辩解：“九千岁，这，这都是误会，下官也不知道这是作何回事，一定是有人蓄意污蔑，下官冤枉啊！”

姬梧寒注视着他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嫌恶，瞪了剑一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剑一和另一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余拉了下去。

陆余还在苦苦哀求：“九千岁，下官冤枉！九千岁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