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说胡话, 清醒一点！”卫南辞掰着少年的肩上摇了摇，试图唤回对方的理智。

他觉得原小公子肯定是被冲昏了头脑，这说的都是甚么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直是太胡闹了！

可他也清楚, 原悄这会儿的所有举动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自己经历过这种被药力支配的感觉, 饶是他自制力那么好的人，也难免被激得理智尽失，更何况是原悄。

“我, 还是先带你去医馆吧！”卫南辞哭笑不得叹了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不信我。”原悄双掌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难受地眼泪都溢了出来。

少年本就长得乖顺漂亮, 这会儿双目含着泪，让人看了便不由心疼。

卫南辞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悸动，放软了嗓门安抚道：“我不能在此地帮你，这是街上。”

他显然没有领会到原悄说的“咬一口”是什么意思。

只当少年是被药力所染, 口不择言, 说的话里暗藏着旁的暗示。

且不说他理智尚存, 哪怕他真的失控了, 也不能在这巷子里对原悄干出那种事情啊！他一个粗人，失了体统也就罢了, 若是事情传出去, 原悄往后作何见人？

“就一口, 求你了！”原悄不死心地道。

他脑袋抵在卫南辞肩上, 早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卫南辞俯身看着他染着红意的耳尖, 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若是换了平时，他肯定是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的，但此刻他被鼻息间那香甜的栗子味蛊.惑得气.血.上.涌, 理智自然也就薄弱了几分。

他想, 要不然就咬一口？

哪怕没用, 但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原悄。

念及此，他舔了舔略有些发干的唇，问：“你想让我……那个……咳……哪里？”

原悄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终究答应了自己，当即又将混沌地意识拉回了些许。

“后颈。”原悄抬手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

omega的腺体就在那处，在他们发.情的时候，alpha可以用咬后颈的方式，对omega做一名临时标记，来缓解对方的结.合热。

卫南辞目光落在少年光洁漂亮的后颈上，呼吸明显变得比方才凌乱了几分。

原悄惶恐地几乎屏住了呼吸，然而他等来的并不是一名临时标记，而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卫南辞显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做出此物动作倒像是为了哄他一般，嘴巴只在上头轻轻碰了一下。

他给了原悄一个吻。

若是换了平时，原悄定然会为此手足无措，甚至羞得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还是生平头一回有alpha吻他，尽管是在这种慌乱不堪的情形之下。

但此刻，他甚么都顾不上，只觉得又急又恼。

因为卫南辞那一个吻，不仅于事无补，反倒惹得他心中更躁.动不安。

“你不是很有力气吗？”原悄崩溃地道：“为何不使劲儿？”

“使劲儿就给你咬破了！”卫南辞比他更崩溃，“你是不是脑子被药傻了？”

原悄抬眼注视着他，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随即他忽然凑近卫南辞，在对方肩上上重重咬了一口。这一口虽然隔着厚重的武服，但肯定咬得不轻，因为原悄这会儿压根没有理智，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样！”原悄说罢脑袋重新抵在了他肩上。

卫南辞没联想到他竟是来真的，顿时被激得有些失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原悄便觉后颈一麻。

那是alpha的犬齿，咬破腺体时的感觉。

说不上疼，也不作何难受。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惬意。

而伴随着这个临时标记，他身上的结.合热登时散了大半。

卫南辞舌尖舔过犬齿上沾着的血迹，不了解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血迹好似也带着栗子的香味一般。

令他惊愕的是，这一口下去，原悄竟然真的好转了，不仅目光不再像先前那般涣散，就连面颊上过分的潮.红也跟着退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半不像是药力所致，倒更像是尴尬和难堪所致。

“你……还好吧？”卫南辞问道。

原悄渐渐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脑袋也不敢去看他，只露出了一对微微泛着红意的耳尖。

“方才……是你非让我咬的。”卫南辞这会儿也恢复了理智，心情非常复杂。

他也不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被少年那么一激，竟真的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原悄一直不敢抬头，只小心翼翼往后挪着步子，像是在怕卫南辞，又像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待他退出了五六步之后，忽然转身便朝着巷子尽头奔去，看那架势，丝毫看不出片刻前他还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站住！”卫南辞喝道。

原悄脚步一顿，竟真的没敢继续跑。

卫南辞注意到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跑错方向了，前头是死胡同。”

原悄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又悄悄挪了回到。和卫南辞擦肩而过时，他的身体几乎贴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脑袋更是垂得过分，像个犯了错怕被责罚的小孩子一般。

可他目光落在原悄后颈的伤口上时，到了嘴边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卫南辞本想把人扣住，将今日的事情问个清楚。

他唇齿间还染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就像是抹不去的证据一般，昭示他今日做了多冲动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事情不是他起的头，哪怕原悄曾那样蛊惑他，但做了就是做了，在卫南辞看来，他没法为自己找到借口，也不愿否认。

不等他回过神来，原悄已经慢慢挪远，而后一溜小跑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又跑反了。”卫南辞哭笑不得道。

这时巷口传来了金锭子的喊声。

片刻后，卫南辞看到少年从跑反的方向折回来，重新穿过了巷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卫南辞重重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今天这到底是作何了？

方才发生的这一切都，怎么看都不太像真的。

是不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原悄这一路是跑回原府的。

他自己都没联想到，自己体力竟这么好。

可惜他这体力全靠一口气撑着，回府后就累趴了，整个人瘫在榻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公子，您到底作何了，您别吓唬我啊！”金锭子守在榻边问。

“今日……你都看到了？”原悄朝他问。

“我看到那贼人拿刀砍您，后来卫副统领救了您，但他又说您受伤了要送您去医馆。”金锭子道。他今日也是被吓得够呛，再加上并未直观的见过原悄发.情的模样，所以当时没往那上头想。

后来卫南辞说原悄受伤了，他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原悄当时面色不好，是因为受伤所致。但这一路他目睹自家公子那逃命似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啊。

原悄闻言默默松了口气，既然金锭子没注意到，那旁人想必更不会留意。

“今日的事情千万别告诉二哥，免得他忧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公子放心。”

原悄坐起身，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伤口初时没甚么痛感，但这会儿待他冷静下来后，便隐约传来了痛意。但那痛感并不明显，想来是伤口中alpha的信息素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我累了，睡一会儿，晚饭再叫我吧。”原悄道。

金锭子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打搅他，起身退了出去。

原悄待他走后，便起身走到铜镜边，扯开衣服照了照腺体处的伤口。尽管角度所限，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伤口大概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卫南辞这一口咬得还挺深。

先前因为太澎湃，原悄并未来得及细细体会此物临时标记。

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他心中便觉空落落的。

这是omega被标记之后特有的情绪，由于腺体中有了alpha的信息素，于是会对对方产生某种特殊的依赖。虽然卫南辞给他的仅仅是一名临时标记，但原悄依旧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种情绪。

可眼下，他没有太多心思去想别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得想想，该怎么面对卫南辞。

以对方的性子，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济仁堂医馆。

卫南辞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让人包扎好了。

“卫副统身上可还有别的伤？”替他包扎伤口的小药童问道。

卫南辞拧了拧眉，联想到了肩上上被原悄咬的那一口，估摸着也见血了。

但他踌躇了一瞬，并未提及此事，只朝小药童微微摇头。

“头儿，您作何魂不守舍的？”殷时问。

卫南辞这会儿心绪太乱，不太想理人，便未作答。

“原小公子呢？作何没见他？”殷时又问。

他先前明明听到卫南辞说要带着原悄去医馆，可他来了医馆却没见到原悄的影子，只有他家卫副统领一人。他之于是有此物疑问，是因为原悄转身离去时，他带人正抬着那贼人回去呢，所以未曾见到。

卫南辞听他提起原悄，目光微闪，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废话真多，走了。”卫南辞起身道。

殷时忙接过药童递来的药，又付了银子，这才跟上。

“殷时。”卫南辞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忽然开口问：“你记不依稀记得从前营中有个姓刘的副将，后来犯了事儿，不仅被革了职，还下了狱。”

“作何不依稀记得，刘副将那事儿可闹得咱们巡防营脸上好生无光。”

“他所犯何事来着？你还记得细节吗？”

“不就是在画舫勾搭了一名相好的，结果玩儿得太花，把人弄伤了，险些丢了命。”殷时边说着边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也不知他咋想的，你说旁人找个姑娘心疼都来不及，他倒好，下那么死的手。”

“我作何听说……那姑娘后来替他申辩，说是自愿的？”

“这话我可不信，哪有人自愿让人欺负那么狠的？”殷时道：“好端端的人，谁会喜欢动辄让别人打骂？还是一个弱女子呢，不怕疼吗？”

卫南辞拧了拧眉，喃喃道：“对啊，不怕疼吗？”

“不过后来我听营里的弟兄们说，好像有的人就是有这种嗜好。”殷时一脸神秘地道：“他们与咱们不同，喜欢刺激的。有人喜欢折腾人，有人喜欢被折腾……呵呵，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不有病吗？”

卫南辞闻言不由又联想到了原悄求着自己咬一口时的场面。

那会儿他意识也不大清醒，竟还同意了。

如今想来，他这咬人的举动，岂不是与那刘副将成了一丘之貉？

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原悄注视着那么乖顺的一名少年，怎会有这种嗜好？

那对方整日惦记他，莫非就是为了想让他欺负？

这可怎么办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