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糊涂少女】

到了外殿，武云昭端坐椅上，紫香跪在身前。王德也赶了过来。

武云昭道：“王公公，认得她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德仔细瞧了瞧，摇头道：“回娘娘的话，老奴不认识，瞧着脸生。”对武云昭的做法有了几分猜测。

武云昭点点头，向紫香道：“紫香，你是不是在奇怪，前因清楚，后果明白，紫凝不能履行职责，当然要替换的，为何本宫单单挑你出来？”

紫香不敢动作，但心中确实有这样的疑惑。

武云昭道：“王公公，给她解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德当即会意，说道：“是。”笑道：“姑娘恐怕不太清楚规矩，进宫多长时间啊？”

紫香颤声道：“不••不到一年。”

王德又问：“之前在哪儿当差？”

紫香道：“在掖庭浣衣。”

王德道：“那就是了，掖庭是干粗活、杂活的地方，规矩松快，没那么多讲究。这太极宫和一般的宫室不一样，此地是陛下的起居之所，重要至极，人员调动可不是掖庭总管能安排的，那都得老奴一名个看过，查清了家底，算好了祖宗，才能算数，再说了，就算紫凝身子不适，需要有人代替，也不一定非得找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宫女，只是一盆水罢了，随便找个御前的太监就行了。”王德尽管是给紫香解释，但同时也是说给武云昭听，为表对皇后的敬重，自称“老奴”。

紫香闻言抬头，忍不住问：“那•••奴婢••奴婢怎么能进来？”

王德转头看向武云昭，请教示下，见武云昭点头，放心开口说道：“姑娘既然想进来，自然要遂了你的意，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费了姑娘一番冒险？”

紫香霎时颓然，脸色巨变。

王德接着道：“宫中做事，最要紧的就是懂得分寸，少说话，勤办事，不管闲事。在陛下跟前伺候是天大的恩典，你以为那三位姑娘都是傻的，眼巴巴看着一同做事的姐妹被换下来，甚么都察觉不到吗？嘿、嘿，人家只是不说罢了。她们了解，只要你在我面前照了面，那定要被拿住盘问的。不过，姑娘今日有幸，得了皇后娘娘青眼。”

紫香这时想起贿赂掖庭总管时，明白了掖庭总管为何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了，原来•••原来是自投罗网，人家等着看好戏呢。

武云昭没想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只因局势危险，时刻小心谨慎，一见了生面孔，随即着意，为免生乱，将人提出来问问。此时，她听王德一讲内情，再看紫香的神情，随即心领神会小丫头是心怀叵测了。

武云昭向王德施了个眼色。

王德道：“自己说吧，别等着问。皇后娘娘宽厚，你态度好一点，或可从轻发落。”

紫香再次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渴望，但只是一闪而过，复又垂头，抿紧了嘴唇。

王德看向武云昭。

武云昭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有点儿骨气！本宫最喜欢有骨气的人，可，丫头，你的骨气值不值得还得两说。王德，将人带出去，罚跪门前，从来都到松口。”

王德道：“是。”冷冷道：“走吧。”带着紫香去门口罚跪。

武云昭复又打量了一下熊严，带着小顺走出太极宫，与前来伺候的贤妃和吕充容打了个照面，借口回宫继续查询药方。

武云昭站在门外，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独自跪着的紫香，暂且想不到小姑娘为何如此倔强，招招手，将教育紫香的王德招到身边，吩咐道：“王德，叫门外的侍卫多注意，紫香受罚期间，只要是在太极宫门前鬼祟的，一律抓起来，等候发落。”

救命良方在手，武云昭有恃无恐，不妨拖延瞬间，趁机拔出一点平日里潜藏不动的毒瘤。

十分时刻，必得宁可错杀一千，不得放过一个。

接下来，探望太后，关照妃嫔，皇子、公主，注意宫中动向，搜集、处理消息••••••直至傍晚，西边天际一片火红。

武云昭再次驾临太极宫。经过紫香身旁时，武云昭驻足，问：“丫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紫香早已跪了将近三个时辰，腰膝酸软，全身疼痛，跟前时不时金星飞舞，低声道：“奴婢自知有罪，不求皇后娘娘饶恕，但奴婢宁可死了，也不会说出背后之人。”

武云昭嗤笑，见紫香提到那“背后之人”时，目中闪过异样光彩，冷白的面上泛起了红晕，心道：“这就是个堕入情网的糊涂少女啊。”开口说道：“丫头，这地方空旷，没遮没挡，你该甚么都看得到，可等到了你想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