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恶有恶报】

淑妃并非病死，而是吓死的，而且是被自己吓死的。

原来，自从宫中出现了闹鬼传闻，淑妃就开始变得心神不宁，疑神疑鬼，时不时地喃喃自语。她本就体弱，疾病缠身，惊吓过度之后，白日惶恐，夜不能寐，身体每况愈下，终究在今日午间小憩时，睡梦中一声惊叫之后，断了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武云昭放出闹鬼传言，为的就是引出一点人来，可也没联想到居然把久居深宫，至今未曾谋面的淑妃吓得魂归天外，香消玉殒，真的觉着很惊讶，说道：“吓死！不会吧，冷宫那地方经常传出些流言蜚语，多半是晚上时候有鸟雀鸣叫，被宫女、太监们误会了，才传了这些话来，岂可当真。淑妃真的不是急病发作吗？”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紫莲摇了摇头，继续道：“皇后娘娘，婢子不敢隐瞒，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她确实不是病死的。”说到这儿，面露踌躇，好像再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这时，太后开口说道：“早已到了这个份上，有甚么就说什么吧，哀家替你向皇后求个情，免你一死，回头去掖庭当苦工去吧。”

武云昭暗自好笑，心说：“跟我有甚么关系？老娘从不对付无辜之人。”皱眉倾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莲跪地道：“谢太后，谢皇后娘娘。”接着道：“回太后，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如此惊恐，乃事出有因。而此物原因便是•••便是彼时皇后娘娘禁足期间，淑妃娘娘曾命奴婢在娘娘的饮食中投毒，要害死皇后娘娘，只是•••”声音微微发颤，开口说道：“不知怎的，皇后娘娘安然无恙。自那之后，淑妃娘娘一直心中不安，病情才反复了起来，这回宫中闹起了鬼怪，淑妃娘娘听到了冷宫那头有女子尖叫声，以为有女鬼来向她索命，所以•••于是才吓得狠了。”

武云昭“啊”一声，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恶妇已死，无须惊恐。”

武云昭从容地点了点头，心道：“原来是淑妃下毒，这宫里的女人们还真是努力，自己都该病死了，还想着害别人，求甚么呢？可笑啊，可笑。”定了定神，问道：“母后，淑妃为何谋害儿臣？儿臣可从未亏待过宫中姐妹，更与淑妃未曾交恶啊。”说着，眼圈泛红，似是伤心极了。

太后柔声道：“人心诡谲，真有害人之心，哪里会管你是好人、坏人。”又叹一声，接着道：“哀家这个侄女自幼心慕皇帝，可惜，她不论品貌，都及不上皇后，再加上一副病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担起皇后之责，本来呢，连让她入宫的机会都不想给的。娇滴滴、病怏怏的小姑娘在宫外过平静日子岂不美满吗？可是啊，这孩子性子倔，非要嫁给皇帝，先帝念其痴心一片，又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允她入宫为妃。这孩子自从入了宫，就没断过药，成日里没精打采的，作何能得皇帝的喜欢，若非哀家时刻提点皇帝，惦念着表兄妹的情分，只怕她每年都见不着皇帝几面，唉，何苦来的，身为皇妃，在宫里生生守活寡。”顿了顿，含笑道：“哎呦，瞧哀家这话说的，越说越远了。有道是人心不足，蛇能吞象，这孩子注视着你们能得皇帝恩宠，心里头怎么会痛快，日子一久，怨念积累下来，无从发泄，心性变了许多，有些不可理喻，这么一来，陛下和哀家对她的关照就更少了。”

其实，太后考虑到自己母家在宫中出了一位太后，又出了一位妃子，权势过盛，怕惹上外戚干政的罪名，故意冷着淑妃。

武云昭配合地点了点头，惋惜道：“淑妃爱慕陛下，自然看不得儿臣坐在后位上，与陛下成为夫妻，于是•••”

武云昭也不好说旁的，遂道：“太后，这事儿要不就这样吧，人早已走了，就别添别的了。”

太后道：“尊卑之别，有如云泥，最后能陪王伴驾的还得是皇后，贵妃如何，淑妃如何，只是陪衬罢了。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自己走错了路，种下恶因，得了恶果也怨不得旁人。”

太后却摆摆手。

武云昭奇道：“母后，还有其他旁支吗？”

太后望着墙角的一盆矮松盆景，沉默良久，陡然问道：“皇后，哀家问你，宫里女人的心是要向着母家还是向着皇家？”

武云昭沉吟瞬间，回道：“自然是要向着皇家的。”

太后点头，满意道：“是啊，宫中女人为后、为妃、为嫔，身后的关系千丝万缕，与普通女子大不相同，如何把握其中的‘度’，还须皇后自己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