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食其果】

“哎呦！可算是舍得出来了，再不出来你这心爱的侍女可就要残了！”祁穆嘴角微微往上一勾，见到了该见的人后，伸手让后头的侍卫停止手上的动作。

“皇兄这是作何？大清早的便来这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祁靳一步一步走向前。

“十四弟严重了，皇兄最近丢失了母后赠送的佛珠，肯定是这宫里哪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偷的。”

祁穆微眯了下眼，迈前两步低下头，朝祁靳耳旁靠去：“十四弟你说，这佛珠…会不会就在你的宫中！”

祁靳微愣了一下，他的话中好似这佛珠真的就在他的宫中一样，待他还未来得及晃过神来时，祁穆更是直接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四弟别慌，皇兄只是按规矩办事，将承乾宫翻找一番便可！”

“你敢！”祁靳怒瞪着他，他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比祁靳大七岁，今年十六，哪里会怕个小毛孩。

“大王你看，这里头甚是热闹，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声音娇娇弱弱，入目的是那说话的嗓门正是从不远处发出的，那人正是大王妃，此刻…她正依偎在祁王的怀中。

祁王皱着眉，扫视着前面的人，又低下头看了眼大王妃：“发生了何事！”

众人听去声音，纷纷将视线转过看向祁王，祁穆又将视线落在了身边的大王妃身上，两人相视一笑，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父王，儿臣近日丢了一串佛珠，那佛珠儿臣平日可是爱惜得很，便叫了紫轩殿中的一点侍卫跟着儿臣找找！但十四弟他不配合…怕不是…”

祁穆瞧了一眼祁靳，他瘦瘦弱弱的身躯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这等事一看就与他无关。

“那这木长椅上的人又是作何？”

祁王等着他的答复，他像是喉咙被卡住了一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王！怕是这木长椅上的人说错了话，穆儿他也只是秉公处理！”

大王妃站了出来替他解了围。

“靳儿，若是你没做，那便可大大方方的让他去查。”祁王温和的声音令祁穆嫉妒不已，这称呼何时改了口，他们又何时变得这般亲昵！大王妃也是听得直接咬紧了手指甲，瞳孔邹成一团直瞪着祁靳。

“是…”祁靳点了点头，应了句。

转瞬间，原先还聚集在那的侍卫已经分散在承乾宫各个角落，他们对待物品十分粗暴，翻箱倒柜，还弄乱了一地，那是侍女昨日才收拾好的。

可看他们这般翻找，貌似也找不出个于是然来，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祁靳也不知为何，心脏跳动得越发快，他们找了很久，可始终是没有，侍卫分别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

“禀…禀告大皇子，并…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侍卫低着头，语句些许有些停顿。

“这不可能！”他看了祁靳一眼，便独自朝里头走去，只见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找遍了，就连…

“祁穆！你还想做甚么？”祁王一名箭步也跟着走在了后头，把祁穆给逮了出来，“本王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话落，他甩了下衣袍，道：“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若是到十四皇子的居所闹事，一律由闹事者承担！”

他看了眼祁穆，旋身而去，跟大王妃擦身而过时，大王妃嘴唇轻启，看了眼祁穆，想为他再找些说辞，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祁穆双目通红，眼里布满红血丝，狰狞到了极致，瞳孔凝聚成一团，向来都朝祁靳那恶用力的望去，最后撇过头，旋身而去。

走时，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但在这之前，他身后的教书先生就站在门槛前凝视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内心更是止不住的愉悦。

“没想到，我这一举动倒是帮了十四皇子大忙！”教书先生呢喃完便折返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祁靳则是站在外头，有些发懵，不了解这大皇兄到底玩的甚么把戏，最后只是微微摇头，命人将侍女送了回去。

身为祁靳书童的素素自然是听见声音便从里头跟了出来的，她寻思着，祁靳这会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便献殷勤的开口道：“哎哟，十四皇子莫哀伤，许是大皇子自己没看好自己那串佛珠罢。”

祁靳看了她一眼，没说甚么，便转身回了正厅，素素自然是跟在他后面，一边看他的神色边跟在一旁渐渐地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

王公公从正宫走出来轻缓地关上门，跟门前守夜的侍卫打好招呼后便转头离去。

点点萤火围绕在大树旁，来回飘，可，光靠这一点灯光不足以照亮王公公前进的路，入目的是他手上提着灯笼，照着地面的路，这才得以前行。

“听说了吗？今日大皇子跑到十四皇子那闹去了，听说是大皇子自己挑起的事，而十四皇子却毫发无伤，大皇子还因此被责骂了。”

守夜的侍卫宛如有些无聊了，便降低了音量，小心翼翼的对着站在对头的侍从聊天。

“可别说了，大王跟大王妃还在里屋呢，小心掉脑袋。”

另一名侍从说着的同时还往四周看去，确认无人后才放心了下来，率先开口的那名侍从也随之闭紧了嘴。

只见他们嘴刚停了下来一会，里头便响起了说话的嗓门…

“大王，你莫怪穆儿，他只是想找回本宫送给他的佛珠，导致行为稍微有些过激罢。”

大王妃躺在祁王胸膛上，柔声细语的述说着。

“管好你儿子，他今日真是太令本王灰心了！”

祁王语气里带着些许气愤，目光也是气得来回转。

“大王！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要知道，穆儿他也是您的儿子，更何况还是嫡长子…您为何…”

大王妃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祁王便快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你真当本王不知情？今日突然说要同本王去承乾宫看一下靳儿，也可就是个圈套！只是那佛珠为何找不到，你理应去问问你儿子，而不是来问本王！再者，本王没有当众处罚祁穆也已经是仁义尽至了！”

大王妃听去了她那一番话，咬了咬下嘴唇，眼神也是变得恶狠狠的，但语气还是十分柔细：“大王！今日是个巧合！穆儿确实是丢了佛珠，穆儿还小，你不应该将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而祁靳也可就是个庶子罢…哪能比得上咱穆儿娇贵。”

大王妃受尽了所有人的捧爱，这时连说话也都不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的。

祁王见她还是这番执迷不悟，指着那扇大门怒吼道：“给本王滚！”

门外的侍从看得一愣一愣的，虽早料到会是此物结果，但今日属实是太快了些。

她吓得一哆嗦，还是头一次听见祁王说这种话，而且这种话还是对着她说的，她既被吓到又觉得不服，但还是乖乖下了床，看了他好一会后才夺门而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大王妃刚一走，王公公又回到了正宫，哈着腰，低着头，从容地走着。

“王公公，您怎么又回到了？”

听到问话，他将头抬起，入目的是那扇门开得格外的大，两名侍从这才缓过来，目光看向王公公，但手早已自觉的往那门摸去，直到那门快要被侍从关上时，王公公伸出手阻止了。

“王公公，这怪不得我们，只是大王妃今日又气冲冲的从里头出来，我们门没来得及合上您便回到了。”

他们低着头，好似在认着错，可这错又不是他们犯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来得及关上？”王公公疑问了一会，继续道：“那便好。”

进了正宫的王公公慢慢走着，一名人影就那样直直坐在那，目光稍稍有些呆滞，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之后便只身走了进去，将门带上，侍从摸不清头脑，“那便好”是什么意思？

“大王…”他从容地开口，打破了方才的宁静，祁王循着嗓门转过头，看到了王公公站在那。

“何事？”

“奴才今日本是要回去歇息的，可在那不远处的湖边听到了声响，便循着嗓门找了过去。

透过那草丛缝瞧见了新来的教书先生手上拿着东西朝湖那头扔去…奴才觉着好奇，便偷偷找了些侍从帮忙打捞，乍一看，是一串佛珠。”

王公公清晰的说着，将袖口中的佛珠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祁王瞧了一眼，十分生气的捏紧了那串佛珠，那佛珠的线也随之断开，佛珠一颗一颗掉落在脚下，在地面上来回弹着。

“好你个祁穆！果真是你陷害靳儿的！”他喃喃自语完继续对着王公公开口说道：“今日之事可让那些侍从封口了？”

“已经封口了。”王公公低着头，只见一颗佛珠轻缓地滚动到他脚下，他抬起眸子，开口：“大王，此事…”

“此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否则…不管是你跟在本王多少年，本王都会一一处置。”

“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甚么事你便退下罢，本王要歇息了。”

祁王看了他一眼，最后躺下床将被子盖好。

王公公则是找来了一个小方盒子，将脚下的佛珠收好，盖上，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最后将灯吹灭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