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望的浑老】

灵兽山。

说是山，其实更像山脉，奇大无比，其中生活的灵兽不下万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灵兽是极好的伙伴，性情温顺，不像妖兽那样残暴，从小培养起来后，那么只要不是用了甚么控魂洗脑之类的手段，就会向来都忠心于主人。

灵兽也不会无缘无故进行杀戮，那样会沾染恶孽业力，导致他们朝着妖兽转化。

如此情况，才造就了如今灵兽和人族和谐相处的局面。

灵兽山老兽王自号浑老人，又在天云宗待了数千年，于是天云宗的人称呼其为浑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居住在灵兽山顶，最是喜爱云中垂钓。

时不时就能钓上来一件流落虚空的灵宝，或者异火神气甚么的。

李为之等人来到云雾缭绕的山顶，便见他坐于一小亭之中，身披蓑衣，眼睛微眯，周身之气返璞归真，宛如和天地融为一体。

“晚辈见过浑老！”

“嗯。”浑老还是坐在那处，轻飘飘的嗓门落在李为之等人耳中却好似晴天霹雳一样宏大。

只是这一下，李为之就了解浑老心情不太好，心中瞬间浮现一个想法，面上勉强笑着：“浑老，我们.......”

“不必多说，老夫知晓你们为何来此。”浑老收杆，鱼钩上有只黑白色交替小鱼。

只是一眼，就有人惊呼出声：“三大神气之一的阴阳二气！得之可修阴阳大道！”

“浑老好手段，如此珍稀的神气随手就能从混沌中垂钓出来！”

“是啊，不愧是步入大乘圆满臻境的存在，只差一步便能登仙，我等远不及也！”

浑老没理会众人的吹捧，只是在收杆的时候，手“不小心”的抖了一下，那黑白小鱼就这么跑了，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失了一大神物，他面上没有丝毫心疼，还是那般淡然的模样：“神物又如何？”

“未彻底到手中，终究不是自己的。”

“更何况还是有自我意识的神物。”

“神物尚且择主，那么，人如何？”

浑老意有所指的说着，李为之等人不是傻的，随即就心领神会他是在指南宫玄这件事情。

李为之握了握拳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浑老，您都知道了？”

“那......您为何不阻拦我们？”

“不宣告事实？”

“你的意思是，你怪老夫？要把这件事情算在老夫头上？”听到李为之的话，浑老睁开了微眯的眼睛，冷漠的眸光让李为之心中警钟大敲。

强大的威压喷发，击散万里白云，让一众人瞬间跪倒在地，感到胸闷无比，也不敢反抗，只能强行镇压体内暴动的灵力。

“不是不是，晚辈不敢！”李为之连忙摇头否认，解释道：“晚辈是想说，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会相信他。”

“绝对没有怪罪您的心思！请浑老明鉴！”

“哼。”浑老冷哼一声，将威压收回，语气重新变得淡漠几分：

“老夫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你们是拎得清的，觉着你李为之是个明事理的，知晓玄娃子是怎样的一人。”

“以为玄娃子这些年做的事情你们能看得见，也能记得他的好！正好有老友相约，也就去赴约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老夫被如此对待，以老夫当年的手段，呵呵.........”

浑老眼里闪过一抹凶气，让一众人心惊不已。

当初他从微末崛起，手中不知屠戮了多少敌手，斩杀多少觊觎他龙血的宵小，可说，他的每一步路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

要不是这些年养心，散了大半凶气，变得温和许多，这些人也有许多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有了感情。

现在他怕是会直接出手将李为之等人赶下山去，而不是和他们讲道理。

浑老目光在李为之身上停了下来，眼中满是失望：

“李为之，当初老楚选你为宗主的时候，老夫就不该同意。”

“你是有手段不假，但你太过自大，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你那个守成的师弟来当宗主。”

“真是令老夫失望。”

“浑老.....我........”李为之不敢相信自己在浑老心中想不到成了如此情况，张嘴想要解释几句。

但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甚么好解释的，本来就是他的错。

在既定的事实面前，再做解释，可是让人看笑话，让自己愈发丢脸罢了。

“唉。”李为之长叹一口，从来都高傲的头颅低落下来：“此事，是我的过错。”

浑老没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若是老楚还在，见他欣赏的后生被如此对待，怕是要气的把你们全部揍一顿。”

“不过事已成舟，你们还是想想如何挽回吧。”

“老夫，只认玄娃子做我们天云宗的圣子，下任宗主人选，除非老夫死了，不然也是他！”

“你们且回去，嗯，李清幽，你留下。”

“是。”

李为之等人起身离去，只留眉眼间满是忧愁的李清幽在场。

浑老见李清幽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原本责骂她的话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清幽，当年你入宗的时候，老夫还记着，年纪不大，十一十二，天赋还未完全发挥，只是个普通的弟子，但脾气倔的很。”

“以前的你不被师父看重，由于不善言辞，不喜欢讨好师父，被心怀不轨的同门刁难陷害，因为你刚正不阿，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被造谣编排，由于你的美貌，又不愿意委身于人。”

“你理应是知晓那种感觉的，那种没人理解，没人关心，师父不疼师兄师弟不爱的心情。”

“直到老夫遇见了你，给你指了条发掘自身天赋的路.......”

“老夫说这些不是想说什么让你记恩情的事情，而是想说，现在玄娃子和你曾经如何的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怎么忍心让他再经历一次你........”

浑老没说完，因为面前的李清幽脸颊上早已满是泪痕，晶莹的泪珠不停的从空中滴落，没入地面。

“唉。”

浑老起身，用衣袖擦了擦李清幽面上的泪水，轻抚她的脑袋：

“老夫一生无儿无女。”

“当初你睡梦中抓着老夫衣袖喊阿爷的时候，正好你也失了家，老夫便将你视作孙女了。”

“后来玄娃子来了宗门，和你当年是如何的像，品性又是极好，让老夫极为喜他，也将他视作孙儿。”

“老夫告诉你要好好对他，像亲姐一样待他，今日怎么落得今日的场面了？”

“世事无常啊。”

李清幽低着头，许久许久才有细微的声音传出：

“浑爷爷，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