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败】

此刻城门外已经戒严，士兵们穿戴兵甲手持兵器在城门等候，卫青将军却并未披甲带刃，而是站在城楼上观看远处的一切。

很快张岚便拽着陆钊也来到了城楼之上，看到前方张岚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由于匈奴大军早就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只有一个单薄少年跨马缓慢的朝着城下走了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将军，这……”

“初生牛犊！”卫青朝着身旁招了招手：“让门口的那些将士先撤下去吧，这一仗打不起来的。”

一旁的部下赶忙领命去处理，张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旁的陆钊竟面露骇然之色。

他轻缓地的推了一下陆钊，但是这少年并没有回答他，张岚感觉奇怪，再一看陆钊的眼中宛如噙着泪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向了城下，那前来叫阵的匈奴主将身体单薄看上去并不像是匈奴人那般高大，且与陆钊年龄相仿。

联联想到当时找到陆钊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伤，莫非他们认识？

陆钊注视着城下跨马而来那人，心中顿时悲喜交加，喜的是他还活着，悲的是，他竟然选择了他们。

郁战跨在马上，凛冽的寒风扫过他的脸庞让他感觉有些发疼，但是他还是抬起头转头看向了城楼，当他注意到人群中那个熟悉的影子微微扬起了嘴角。

果不其然，他们又见面了，可这一面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我乃匈奴少将郁战，恳请关内驻将前来迎战！”郁战的声音铿锵有力，他抬起头注视着城墙上的众人。

卫将军只是浅浅一笑，他走到城楼边上，俯身看着此物少年朗声道：“本将已知匈奴大军已添你这位骁勇小将，也甚是欣赏，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吧。”

虽已经完成了戈天鸢交代的任务，可是郁战却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后方众将尽管有意提醒郁战回到，但宛如他并没有想要这么回到的意思，而是抬起头看着城楼。

“将军，既然我已经前来叫阵，难道将军不打算出城迎战么？”

“此物小鬼在做什么？”远处的匈奴将领早已心急如焚，他们看向了一旁的阿岚：“岚将军，我去把此物小鬼抓回到。”

“且慢！”阿岚拦住了那个想要出去将郁战带回的人：“我们的命令只是护送郁战，至于他如何，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可是……”那将领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眼下此地阿岚是最高统帅，他也只得回到原本的位置看着远处的郁战。

卫青低着头盯着城下的这位少年，不知是看得久了还是如何，他竟然感觉这个少年的眉眼似乎跟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但是他有些想不起到底是哪位故人。

“如何，将军莫非不敢应战？”

郁战微微扬起了嘴角：“堂堂边关十二将之首卫青兵临城下竟不敢前来迎战？”

听了郁战这话，一旁的张岚有些坐不住了，他俯身请命：“将军这小子太过嚣张，要不让末将前去搓搓他的锐气？”

卫青低头沉思，陆钊赶忙上前：“将军，对方尽管前来叫阵但是却毫无战意，我们若是贸然出战恐怕会中了敌人奸计。”

卫青顿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少人提起了一丝兴致，想着此人是从曹营而来的定然也是有着非凡才干的遂便问：“既然如此，你可有高见？”

“谈不上高见，只是运气罢了。”陆钊哭笑不得苦笑：“城下之人乃是在下的一位朋友，若是将军信得过我，便让我去会会这位朋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的故友？”卫青有些惊愕，不过看着这少年面上的落寞神色，又见那城下少年的凛然，他心中也明白了些许便颔首。

“罢了罢了，你去吧。”

“是！”陆钊略施一礼赶忙从城楼上跑下，卫青看着陆钊的背影朝着张岚问道：“这少年姓甚名谁，为何背着曹营的白虎弓？”

“将军可曾了解半月前玉门关外那件事儿？”

卫青眯起了眼睛颔首，几日前探子来报，曹家军镇守的玉门关外匈奴第一智者戈天鸢亲自叫阵，当时一个入营不久的新兵一人迎战，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戈天鸢不战而退，而那位少年的名字似乎就是……

“他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击退戈天鸢的那样东西少年？”

“正是！”张岚颔首，他抬眼偷偷注视着卫青，入目的是对方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赞美之色，这让张岚有些惊愕，毕竟这位严肃的将军很少会如此赞美甚么人。

城门从容地打开，郁战期待的看着来人正打算要如何挫其锐气的时候，却发现了那张始终萦绕在脑海之中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你？”

陆钊颔首：“没错是我！”

郁战笑笑，他注视着穿着破衣烂衫好似乞丐的陆钊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披的铁甲，一种喜悦之色登时从心中迸发出来。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想不到，你还活着！”陆钊抬眼，此刻那双柔和的眸子中满是杀机，郁战一怔他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背后猛地伸过来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猛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到鼻腔之中这种恐怖的感觉才逐渐散去，在这瞬息之间郁战的背后已经濡湿一片。

恐惧，异常恐惧！

郁战本以为自己早已战胜了对于陆钊的恐惧，但是这种恐惧宛如却随着他们的重新相见而变得更加浓郁。

“回去吧，我早已杀了你一次了，不想杀第二次了。”陆钊的语气冰冷，他的手一直按在弓箭上，盘算着出招的时机。

“第二次？”郁战冷笑：“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我么？”

二人沉默无言，寒风掠过他们面前的雪地带起了一层薄薄的残雪，此刻这幅画面似乎已经被冻结了一般过了好半晌才缓和过来。

“你变了么？”陆钊盯着面前的少年，他上下端详了几番之后若有所思的颔首：“好像你实在变了，变得陌生了，不过既然你选择了他们，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我也不会顾及甚么了！”说话间，陆钊早已抬手将弓箭拿了下来。

拉弓搭箭，所有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郁战见状赶忙驾马引刀朝着陆钊刺了过去。

“飒！”只听得一声破风之音，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原本戴在郁战头上的头盔重重的落在了脚下，一缕残发卷杂着殷红被寒冷瞬间冻结。

太快了！

郁战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他太快了！

再看郁战，他的剑锋根本还没有来的及触碰到陆钊，自己便早已先中了一箭，他知道这一次陆钊不会留手，这一次他必定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