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无能为力大将军】

好在，曹天阙向来不会看不起城中的百姓。不是他思想境界有多高，而是每一次大战的时候，大多数的百姓为他们提供后勤甚至拔刀站在城头，并肩作战。全国最强的军士在哪儿他不知道，但最强的百姓就在这城中。

遂他让陆钊在门外等他，他进去问一下别的曹将军。陆钊告诉曹天阙是把这句诗带进去，这是上半句的暗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天阙点头答应，尽管他的军衔还不高。可身份不一般，他的爷爷就是这只军队的元帅，声名赫赫的大将军曹闲野。倘若不是这个爷爷，他也不会这个年纪在这里死战。

可说起曹家，有良心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他们祖孙三辈，数十人都把身家性命放在这座边塞，为中原百姓架住了匈奴的脚步。守住了关内的江山如画，也守住了匈奴跨不过长城半步的神话。

曹家的根，早就和这块土地捆绑在了一起。就像他们家老爷子曾经说过的那般，除非曹家男儿死绝，否则定让匈奴过不得玉门关一步。

陆钊呢，就站在军营外面，目送曹天阙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曹天阙先是找到了几个叔叔，发现他们的对于这句诗都没有甚么反应，最终不得已，只好是进了他爷爷曹闲野曹老将军的屋子内。

“将军。”

曹天阙走入之后，恭谨的行礼。

屋中，一名头发鬓白老人闻声抬头，双目凛凛生威，冷声问道：“谁让你不经通报便入内的？”

“这次是有点事情。”

曹天阙回答道：“营外，有一个少年要见一位姓曹的将军。并带了一句话来。”

“哦？”

曹闲野闻言眉头皱了皱，少年，找姓曹的将军，带了一句话？

曹天阙接着开口说道：“沙场烽火侵胡月。”

“当啷！”

浴血死战尚且面色不改的曹闲野，竟错手把放在桌边的砚台打落在地。他的眼睛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绣衣使者！

曹闲野立刻对曹天阙开口说道：“去把人给我请进来。”

朝廷这些年不了解往匈奴草原福地洒落过去多少个绣衣使者，能够活着回到或者传达回到有用信息的屈指可数。

信息，才是决定胜负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啊。

遂曹天阙再一次出现在陆钊的面前，然后带着他到了曹将军所在的地方。曹天阙让陆钊在外面等待了一下，他一名人进去禀报，瞬间后回来对陆钊低声说道：“进去吧，大将军他人还是很好的。”

陆钊感激的冲着曹天阙笑了笑，只觉着这个人真是一个好人。而后他深呼吸，迈步走了出去。而曹天阙像是一个哨兵一般，守在门前。却没注意，这一幕已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曹闲野坐在桌案后面，抬头望着陆钊，细细的端详着他。

陆钊身子站的笔直，想了想双掌抱拳开口说道：“拜见将军。”

看着这副江湖习气的行礼，曹闲野有点无奈。

好在陆钊很快把手放下，说道：“沙场烽火侵胡月。”

曹闲野起身，带着尊重走下来，站在陆钊的面前，竟同样抱拳，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海畔云山拥蓟城。”

“你是绣衣使者中的哪一位？”

“我不是，我是受人之托给您送一样东西，顺便请求您帮一个忙。”

曹闲野点了点头，他就觉得此物年纪作何也不理应成为绣衣使者，除非是子承父业。

陆钊从怀里把包裹拿出来，恭敬的递给老人。

曹闲野接过包裹，挡着陆钊的面把包裹打开。里面包着一封信，信封左上角画着九朵锦云。他的面色明显的庄重起来，他渐渐地的把信封沿着一侧撕开，拿出里面的信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逐渐的，他的面色从庄重变得茫然，最后化作狰狞。可很快他意识到眼前还有一名少年，遂立刻收起面容。问：“信上让我好好的安排你，你想要什么？财物或者当官，都可以。这个消息，值得老夫徇私一次。”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陆钊摇头说道：“因为此物人，我的乡亲们被匈奴抓走了，我想把他们救回到。”

曹闲野愣了一下，没敢答应。尽管他是大将军不假，可要去救已经被带走的百姓，也太难为他了。

从他的表情变化中，陆钊明显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他的神情变得黯淡。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不过在真正面临绝望之前，心中总是有着那么一点希望在支撑。也许这位曹将军，真的就有这个本事呢？

曹闲野愧疚的表情写在了脸上，毫不掩饰。

百姓遭遇这样的灾难，是他的无能啊。

陆钊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将军，东西我早已给您送来了。要是没甚么事，就先告辞了。家中还有朋友在等我。”

“哎...”

曹闲野张开嘴，却不知道说甚么好，最后只好说道：“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来军营找我。”

“一定。”

陆钊道：“那我就先走了，将军，告辞。”

曹闲野摆手：“去吧，去吧。”

陆钊旋身向外面走去，身子已然坚挺如青松。

门外的曹天阙本想送一下陆钊，可刚一迈步，就听到曹闲野喊他进去的声音。

曹天阙冲着陆钊歉意的一笑，旋身走了进去。

“将军，有甚么吩咐？”

曹天阙躬身行礼。

曹闲野此时的面孔已经冷若冰霜：“朝廷里的文官想把公主嫁到匈奴和亲，缓解边塞的战争压力。不管我们同不同意，都不能让公主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你带人寻找一下，依稀记得千万莫要惊动了别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卑职遵命。”

曹天阙微微抬头，注视着自家爷爷手里死死的攥着的信封，以及铁青色的脸庞。没敢开口多问，躬身渐渐地的退出了屋子。

屋内。

曹闲野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的攥着信件，表情重新发生变化，从恼怒变成悲哀。

他喃喃的，喃喃的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同为大汉子民，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