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草莽多英豪】

赵灵韵煮好饭菜以后，三人用食盒装好。

陆钊背着长弓，一手提着羽箭一手提着食盒。郁战拿着柴刀，提着剩下的食盒。这样的两个壮汉这身装扮走在路上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好在此地是边城，对此算是见怪不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在路上也不至于引来路人侧目，在战争未起的时候，边城的管束略显松散。对于一些利器，也没有到必须收缴的程度。主要原因在于，战争一起，他们需要招之能战的百姓帮忙守城。

规则总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到了曹闲野安排的院子以后，张天毅开门后发现石邑公主依旧坐在院子中间的椅子上，看脸上的痕迹宛如哭过。

“石邑，这位是赵灵韵赵姑娘。赵姑娘，我和你说过的，救了我一命的石邑姑娘。”陆钊介绍赵灵韵和石邑认识，把食盒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好，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顺带着提起了把石邑委托给赵灵韵照顾，两人明天要去参军的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邑公主停住了手上的筷子，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眨眼又低下了头，声音很粗的问道：“是不是和匈奴不打仗，你们就不用参军了？”

陆钊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们之间的战争停不下来。更何况我的父亲是被匈奴杀死的，乡亲们被匈奴抓走了。无论哪一个缘由，我都要去参军。”

石邑公主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于是整张桌子都没有了嗓门。

吃完后，陆钊和郁战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但被赵灵韵拦住了，她的理由是两人立刻就要上战场做英雄，这些小活就交给她此物女人吧。

石邑公主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只在听到赵灵韵的话的时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一早。

陆钊起了个大早，推醒了旁边的郁战。压低嗓子开口说道：“走，咱们现在就走。”

郁战似乎也很清醒，点头：“好，咱们出发。”

出门的时候，陆钊往两个姑娘居住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灯光没亮，这才转身离去。

但就在院门关上的刹那，躺在床上的石邑公主睁开了眸子。眼神里，没有一丝茫然。

旁边，赵灵韵的嗓门悠悠响起道：“这一夜，你都没睡吧？”

石邑公主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们会成为大将军的。”

赵灵韵宛如在祈祷，可这祈祷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没用的。”

石邑公主却很悲观的开口说道：“即便他们能够成为大将军，也没用的。人生一世，就是会向来都烦恼。只不过不同身份，面对的烦恼不一样了而已。”

“是。”

赵灵韵眼眶一红，她也有烦恼。而且是天人永隔再也没有办法改变的烦恼。

石邑公主闭上了眼睛，没有接话。

路上，提着那把染血菜刀的郁战边走一边开口说道：“钊哥儿，那个女孩，似乎有点依赖你啊。”

陆钊点了点头道：“谁在危险的时候遇到救援，都会有依赖感。咱们在山林中遇到老虎，你不是握紧了刀，我不是抓住了弓？天性使可已。”

“你要是能娶了她，其实也挺好。”

郁战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你们家就你一根苗子，先留个后是大事。”

“少想这种没谱的事情，咱们是去战场，是去和敌人玩命。现在娶了她，那不是坑人的吗？”

“也是。”

郁战长吁短叹，握了握柴刀开口说道：“那就让咱们兄弟一起杀出个锦绣前程，到时候八抬大轿去娶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钊摇头：“我只是想把乡亲们救出来，顺带着，多杀若干个匈奴。”

...

到达边军军营的时候，天还未亮。两个手中拿着武器的人当然不敢就这么靠近，他们在军营不太远的地方待了两个时辰，确信对方能够判断他们无害的时候，这才走到门外。相较而言，来过一次的陆钊要好很多。生平头一回过来的郁战显得很是惶恐，毕竟此地是军法如山的军营。

“陆钊？”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旁边早已走过来一名男人，正是曹天阙。

他走到陆钊的面前：“想好了？准备加入我们边军斥候队了？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会为了此物选择而骄傲的。”

陆钊抱拳：“一定。”

曹天阙笑了笑说道：“你来之前我们早已商量好了，你直接加入楚南寻的斥候小队中去，惊恐吗？你要是怕他算计你，那可以来我小队。”

这自然也是涉及到他和大将军曹闲野之间的算计，他们想把楚南寻和陆钊放在一起，看看幕后人物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反应。

曹天阙是曹家棋力最强的存在，这个棋力自然不是下棋的能力，而是布局的能力。他的志向从来都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正面赢戈天鸢一次，也让那些匈奴们看看，他们的第一智者可如此。可惜的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所以曹天阙这么做，就是的等着背后的黑手忍不住跳出来。不然以曹家的作风，楚南寻这次的行为，足够被砍头的。尤其是他伤害的是公主，夷灭九族也可分。同时，这也是给楚南寻将功补过的一名机会，若他依旧冥顽不灵，那也就莫怪曹天阙辣手无情了。

可想来在军队中的那只黑手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而且除非他真的是戈天鸢，不然就算怀疑是个圈套也未必有定力坐得住。嘴上说的道理都简单，真正实行还稳得住的，可都是人杰。

斥候小队外出执行任务，谁意外死在外面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放心，楚南寻不是一个小人。上次的事情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但能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曹天阙笑了起来。

遂陆钊笑呵呵的回答道：“去哪里，没有区别。”

陆钊摸了摸背上的长弓，有了此物他的胆气无形之中就壮了不少。上次给他一把长弓，那三个人未必能制服他。常年打猎，即便是短距离，他也有很大的把握一击制敌。

“哈哈哈哈，草莽多英豪啊。”

曹天阙击掌大赞，这一句，倒是出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