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说说看。”
林苏心中微微一凛,很快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之前让我们去查最近这些年的灭门惨祸,我们发现有个地方还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案件。”白岩嗓门有些激动。
“地方在哪?”林苏问道。
白岩转瞬间道:“距离这里约莫两百公里的距离,出了市郊,那边有一名名叫北辰山的地界,那处头有一个叫猴儿沟的庄子,庄子里生活了大概五十来户人家,而那发生了灭门祸事的就出自那里。”
“有这么远?”林苏微微蹙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有点距离,可这也是我们甄选了近五年来最有可能的一处地方。”白岩沉声道。
林苏沉吟了一会,这才道:“那行,我们明早碰面,早点过去看看。”
挂断了电话,林苏一时半会却是没了睡意。
寻思那子母凶灵存在了一百多年,修为更是达到肉身恶鬼的境界,这等鬼物……医院到底有甚么是她所觊觎的?
还有炼尸人刑全,身为一名人类修士,竟然拜了鬼物做奴仆,看他那模样,并非受了禁制。
而且更让林苏不解的是,听那子母凶灵的口气,似乎还另有依仗,一个月后她的修为必定大增。
想到这,林苏干脆从床上走了下来,他准备招此片区域的鬼差前来问话。
他走到窗台边,将八卦镜扣下,断了这房间的风水局,又取出两支香烛,三个瓷碗,其中中间瓷碗里放入了半碗糯米。
做完这一切,林苏将刚才准备的东西,都放到了窗台之上。
香烛在左右,糯米在中间。
“青木有灵。”
林苏取出三支青木香,点燃拜了三下,而后插入了糯米当中。
香烛燃起,又从床下取出了一个黄色葫芦。
将盖打开,葫芦倾斜,往另外两侧瓷碗中倒入了米酒。
米酒之上,各自飘零着一片青色柳叶。
柳树属阴,柳枝打鬼,柳叶开眼,而柳叶泡酒,则能使其化成阴酒,供鬼物饮用。
林苏闭目了两息时间后,猛地睁开双眼,一摸腰间,一张黄色符箓跳入了他指尖,林苏指尖微微一抖,黄符“砰”的一声,直接燃烧起来。
“此间鬼差,吾令有请,敕!”
等了约莫盏茶功夫,窗户陡然打开,一阵阴风,伴随一股黑烟呼啸灌入。
黄符被林苏投入半空,直接烧成了灰烬,与此与此同时,三根青木香以肉眼可见的身法开始烧减。
“香烛美酒,还算懂事。”
黑烟乃鬼气所化,鬼气凝形,一名男子出现在了林苏跟前。
这人面色苍白如纸,头上带有一个发束,颇有古风,可身上却又穿着一件休闲卫衣和一条黑色长裤,有些不伦不类。
“茅山林苏,见过鬼差。”
林苏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寻常修行之人,见到鬼差需加大人而字,可林苏真人境界,即便立刻身死,入了地府也会身居要职,这么一来,倒不是普通鬼差所能受的。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鬼差看了林苏一眼,眸间闪过一道黑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片刻过后,他面露惊愕:“如此年少就有真人修为,假以时日,怕是必成天师。”
林苏抱拳含笑:“天师牌位,掌上清大符,我还差得很远。”
鬼差微微摇头,没再跟林苏客套:“我姓李名源,在此间担任鬼差七十八年有余,你唤我来所谓何事?”
林苏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李差,关于市中心医院的事你了解多少。”
那名叫李源的鬼差闻言从身后取出一本账册,细细翻开,片刻后道:“那处很多年前曾是一名抗战时期的万人坑,不过已经被移平多年,哦对了,两年前曾有一个子母凶灵栖身于此。”
林苏眉头一皱,听李源这意思,他是早就了解了那子母凶灵的存在。
见林苏神情,李源窘迫笑了笑:“我可是二等鬼差,她在我辖区并未沾染人命,再加上修为与我几乎也在伯仲,于是这些年我并未拿她怎样,何况如果我真强行拘她,拿不拿得下是一回事,她要逃我也留不住。”
林苏沉吟点头,表示明白。
二等鬼差修为顶多与肉身恶鬼相当,而那萧语兰不仅是肉身恶鬼,更是子母凶灵。
真打起来,李源恐怕还要吃亏。
不得不说那萧语兰也是聪明,寻常真要杀人,估计都是都交与刑全处理。
林苏忽地想起一事,问:“李差,那万人坑现在还有没有残留尸气?又或形成过尸坑之类?”
李源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倒不知,可倘若你要探查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处入口。”
“哦?入口在哪?”林苏问。
李源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医院最下层有一处石井,当年建造医院时曾有过一些冤魂闹事,有一名高人曾出手指点了这处石井,石井是镇压邪气所在,与此同时也是连同邪气的入口。”
说到这,李源面露古怪:“说起来你与那高人还是同源。”
“他是我宗门前辈?”林苏诧异道。
李源颔首,这才道:“你还有无其他问题?”
林苏冲着李源拱了拱手,道:“情况多数明了,多少李差指点。”
“你们茅山弟子也是我地府阳间行走,言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源微微一笑,连饮两碗阴酒,身子逐渐消散。
此时,红烛和青木香早已彻底燃尽。
室内内的阴气也在李源消失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林苏稍稍理了下思绪,便清理掉了跟前的物件,刚才一番与鬼差交流,也算收货良多,不过左右想来,那万人坑中必定是有古怪,而且那里很有可能便是萧语兰的图谋所在。
一夜过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白岩早上打电话过来与林苏约定见面地点。
既然要一同前往北辰山,白岩索性心中决定过来接他。
从来都觉着林苏应该是在一名清苦环境下修行的白岩,站在天盛华府的门口,觉着这一切仿佛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老白,愣什么神?”
林苏在白岩肩上上拍了一下,有了生死经历,林苏对白岩称呼也随意许多。
“你小子住得可以啊!我们局长也没这待遇。”白岩笑骂道。
林苏面露鄙夷:“这就是你们警方找人帮忙不付财物的理由?”
白岩嘴角扯了扯,对方实在是没甚么高人风范,给林苏拉开了车门:“放心,保证少不了你的,连锦旗也给你折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