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贝克街的租客（3）】

“你不是说你讨厌来到这种场合吗？”华生开口问。

画展早已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了，夏洛克揉了揉耳朵，十分冷淡，“说不定送礼物的人会在这里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样东西吗？”华生指了指旁边自言自语的鸭舌帽。

夏洛克抬了抬下巴，“不是他。”

“很有趣不是吗？尽管是一个东方人，可是很招人喜欢很好看呢。”华生说。

夏洛克不置可否，“只是喜欢一副好看的皮囊？庸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生笑起来，“你作何了解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那也跟我没有关系。”夏洛克回答，“我不会由于他有趣就关注他，喜欢他。”

“事实上，你现在对他的关注早已比对其他人多了。”华生耸肩，“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由于对他屋子里出现的东西很好奇，毕竟看起来，他的门窗都不像是被人破坏掉之后有人进去的样子。”

“好吧，你看起来真的只是为了破案而已。”华生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然呢？”夏洛克觉着好笑，“你不会觉得我也像那些庸俗的人一样，会喜欢那个小画家吧？”

……

直到画展快要结束，桑伊才发现夏洛克和华生。

他有些惊讶，“你们真的来了啊？”

“你把票给我们，难道不是为了邀请我们来吗？”华生问。

桑伊抿唇一笑，“是的。”

夏洛克的目光在桑伊身上扫过，鼻子又嗅了嗅，“有女人的脂粉味。”

“为漂亮的小姐讲解是我的荣幸。”桑伊回答。

夏洛克又说，“看起来那样东西人并没有出现。”

“那个人？”

桑伊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你觉得那个人会出现在此地？”

夏洛克说，“也许吧。”

桑伊微微皱眉，“那样说起来，会是我认识的人，或者说一定是认识我并且很有可能还很熟悉我的人。”

“有想法了吗？”夏洛克问。

桑伊：“……没有。”

说到此地他有些惭愧还有些心虚，颇觉得自己有点像榆木脑袋。

破案那是侦探的事，桑伊想，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画家。

可是夏洛克看起来并没有在意他是不是榆木脑袋，因为夏洛克本来也不指望他找到那个人。

桑伊倒了水递给夏洛克和华生，“先喝水？”

夏洛克接过水杯时手一顿，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或者说，有人在看着他手中的杯子。

“作何了？”桑伊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洛克渐渐地地喝了口水开口说道，“只是感受到了嫉妒的火焰。”

桑伊茫然。

华生环视了一眼场子，遗憾道，“没有看出来是谁。”

夏洛克把杯子推回到桑伊手中说，“甚么时候结束？”

桑伊握着杯子摇头，“结束后可能还有一些事。”

“推掉，回去。”

“啊？”

“那些无用的社交会浪费你的时间，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找出那样东西狂热的追求者吗？”夏洛克说，“如果晚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了解吗？”

是不是狂热的追求者桑伊不了解，但是肯定是不正常的追求者。

桑伊觉得夏洛克说得对，他说，“我知道了。”

夏洛克对桑伊的听话很满意，这样的委托人也比较方便沟通，当然……他的意思是人。

——

“桑。”

鸭舌帽注视着桑伊和侦探顾问转身离去的背影，表情一点点地萎靡下来，“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你也想送他礼物吗？”旁边的男人问。

鸭舌帽下意识回答，“对啊。”

“他不喜欢你们送的那些平常之物。”男人的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之中，“他需要很特别的礼物，这样他才会依稀记得……”

鸭舌帽一愣，他转过头去看，只看见了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特别的礼物才会依稀记得。

什么样的礼物才叫特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么样的礼物才会依稀记得？

猫咪焦躁不安地挠着门，哈德森太太拍了拍门，“别叫了，桑很快就会回来了。”

也许发现外面的人不是主人，又说不定是听懂了外面的人说了甚么，屋内的猫咪停了下来。

哈德森太太喃喃自语，“平时挺乖的啊，怎么当天总是挠门叫？是由于桑不在家吗？”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桑伊推开房门。

这次桌子上多了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

玻璃杯代表着什么？

桑伊拍开了夏洛克的门。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桑伊手上的杯子上，他说，“这只杯子，是在画展的时候，你拿过的。”

桑伊一愣。

他垂眸注视着手中的杯子，“我拿过的？”

“你递给我的。”夏洛克提醒。

桑伊慢慢地握紧了杯子，他说，“为何送此物过来。”

“或许你也可想想。”夏洛克说，“你的杯子还递给谁过？”

桑伊不解，“有甚么关联吗？”

“说不定有。”夏洛克说，“比如独占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桑伊皱眉想了想忽然定定地看着夏洛克。

瘦高的侦探先生开始还不动如山地被桑伊盯着，逐渐的时间长了，他竟觉着有些不自在。

“作何了？”侦探先生问。

桑伊这才开口说，“我想起来了，关于之前收到那些东西……”

夏洛克颔首，“你说。”

“福尔马林浸泡的东西不会腐烂，我之前提过一句，想要试试制作标本。”桑伊嗓门平静，“就在第一次说举办画展的时候。”

夏洛克点头，“嗯，还有呢？”

“人类有24根肋骨，我说过，想要观察一下人类的肋骨究竟是甚么样子的。”

夏洛克的视线越过那扇门，像是看见了男人小心翼翼地给肋骨打孔的模样。

“最后那样东西头骨，三庭五眼格外清晰和精致，非常的标准……”桑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我的，其实有一点相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夏洛克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你的生命安全现在被威胁了。”

桑伊看向夏洛克。

“那个人已经不满足于听从你的一言一行而来送一些奇怪的东西了，他现在想要掌控你。”夏洛克说。

桑伊似乎没有意识到夏洛克说的话有多么危险，他继续说，“我在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时，是有人注意到的。”

夏洛克也听着桑伊的话。

“我不是很确定。”桑伊说，“我现在更想了解，他是作何进入我的室内的。”

夏洛克说，“再去你房间看看。”

桑伊听话地打开门。

门窗依旧紧闭着，没有一丝风能吹进来。

夏洛克站在窗边，感受了一下自己和窗户的高度。

“因为也不会有秘密通道之类的东西吧？”桑伊试图科学解释，“更何况，哈德森太太也没有说过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夏洛克看了一眼桑伊，“不要总是看小说。”

桑伊：“……”

这位侦探先生这是在开玩笑吗？

夏洛克在室内里转了一圈后才说，“虽然看起来你的窗是关闭的，但是此物窗户从外面也能打开。”

“倘若对方长得高，身手也好的话……”夏洛克半边身子探出窗，“想要进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反而轻而易举。”

桑伊也掂了惦脚尖，宛如是想学着夏洛克去看外面。

夏洛克伸出手抵住桑伊蓝色的毛茸茸的脑袋，“这里的确不够高，于是你不用太纠结对方怎么进来的。”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不纠结吧。”桑伊嘀咕着，“毕竟关乎着我的人身安全呢。”

夏洛克耸肩，“那没办法，你既然被盯上了，肯定需要自己更注意一点，自然，你也可报警，毕竟之前你也报警的不是吗？”

桑伊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说，“可是那次之后，全部没有任何下文了，也没有人再来询问我。”

“于是你很清楚。”夏洛克盯着桑伊说，“你也知道，他们根本帮不了你对吗？”

桑伊睫毛颤抖着，他轻声说，“那么侦探先生可帮助我吗？”

——

侦探先生是一名情商很低的家伙。

他智商很高，很能破案，很会演绎推理，他是一个天才。

但是这样的人，说话做事都过于直白，说好听点是直白，说难听点就是情商低。

情商低的侦探先生对于桑伊的求助，也只是表示，“我帮你破案就行了，至于别的我为何要帮助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甚至在心里想，我们又不是朋友。

对于朋友，侦探先生也是不吝啬帮助的。

桑伊碰了个钉子也不气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说，“既然是这样，这些天依旧谢谢侦探先生，等我找到那样东西人会来感谢你的。”

夏洛克淡淡地看着桑伊关了门。

他想，他的任务差不多到此结束了。

他早已帮助桑伊知道了那个人要做甚么，也帮助桑伊搞清楚了那些东西的来源，至于那样东西人是谁，桑伊怎么找出来，又会怎么处理，那都是桑伊自己的事了，和夏洛克无关。

这样想着，夏洛克转身回到221b室。

哈德森太太做好了饭菜说，“夏洛克，叫桑一起来吃。”

夏洛克拒绝道，“我不叫。”

“闹别扭了？”哈德森太太问，“有甚么事你不能让着他点？去叫他。”

这话说得真是奇怪，夏洛克想，仿佛他和桑伊关系很好一样，他和桑伊可没有什么关系。

“去叫他。”哈德森太太又重复了一遍，“夏洛克，如果当天夜晚他饿肚子了，你也别吃了。”

夏洛克满肚子不解地站在了桑伊的房门外，他究竟是为何会站在此地？

毕竟桑伊饿不饿肚子，跟他也不要紧。

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东方青年白皙漂亮的脸跃入夏洛克的眼中，蓝色的发熠熠生辉。

“侦探先生。”东方青年的声音温柔，“你还有甚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