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吗?”
桑伊有些哑然,“卡伦医生,你不必来接我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车吧。”卡莱尔说,“还是需要我帮你打开车门。”
“不不不。”桑伊飞快地拉开车门坐上去,而后系好安全带。
卡莱尔被他的速度惊住,没忍住笑了一声说,“你在紧张什么?”
“没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莱尔递给桑伊一名热狗,“刚才过来的时候顺便买的。”
又是顺便。
桑伊接过来,小声说,“多谢卡伦医生,其实你不用帮我……”
“等你成年了我就不帮你了。”卡莱尔笑道,“现在你还没成年不是吗?而且你没有监护人。”
“我立刻就成年了!”桑伊嘀咕,“就差两个月了。”
卡莱尔说,“所以现在还是没成年对吗?”
桑伊:“……”是的,现在确实还没有。
“成年之前,你需要甚么都可以和我说。”
桑伊嗓门更小了,“卡伦医生,你好像爸爸一样的角色啊。”
听力绝佳的吸血鬼神色自若,甚至调侃了一句,“是吗?或者你也可以把我当做父亲一样的角色。”
被听见了!
桑伊有些脸红,“那样东西……你看起来很年少,是我说话可脑子了。”
“事实上,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卡莱尔说。
桑伊:“哦。”所以是显年少吗?
桑伊咬了一口热狗,又问,“医生,你和爱德华是家人吗?”
“是家人。”卡莱尔给予肯定的回答。
桑伊有些羡慕,“你们家人好多啊,看起来家庭氛围好好。”
桑伊没有家人,醒来之后记忆空白,如果不是遇上星探的话——宛如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来到福克斯镇。
他感到诧异的是,他说要来福克斯镇上学的时候,阿罗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桑伊看起来似乎有些孤单。
卡莱尔语气温和,“你可时常去我们家做客,家里人其实都很喜欢你。”
更何况,卡莱尔发现,桑伊身上的清甜之味宛如能抑制他们想要吸血的渴望,根本不需要忧虑家人们会对他的血液产生反应。
桑伊眨巴了一下眼,“我应该见过卡伦医生家里的好多人了,卡伦医生是他们的哥哥吗?”
“……不是。”卡莱尔沉默了瞬间说,“我算是他们的……养父。”
桑伊睁大眼,养……养父。
养父的话,养父的话,卡莱尔应该年纪真的很大了吧。
桑伊也诡异地沉默了一阵,他想,难怪卡莱尔医生这么帮助他,这无处散发的父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卡莱尔了解桑伊在想甚么,但是他无法解释,桑伊看起来胆子小,倘若告诉他他们是吸血鬼,也许会吓得再也不敢和他们接触了。
就算他们不吸食人血。
车子停下来了。
桑伊跟在卡莱尔旁边,还没进店,阿罗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桑伊非常想挂断不接的,但是他又忧虑阿罗因此重新回到。
“我先进去。”卡莱尔扫了一眼桑伊震动的移动电话,“你接完电话来找我怎么样?”
桑伊说好。
他接起电话,那头阿罗的声音十分温和,“桑桑,理应已经要到家了。”
“有事吗?”桑伊问。
“今天下午桑桑吃什么?”阿罗丝毫不介意桑伊的态度,“饿着肚子睡觉可不行。”
“不劳烦你操心。”桑伊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自己了解。”
“桑桑。”阿罗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话,昨天晚上就不会饿肚子了,我跟在你在旁边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饿过肚子不是吗?”
桑伊微微一愣。
他失忆的时候,被星探挖掘之后,懵懵懂懂的时候被阿罗带走……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没有这么恶劣的。
那个时候,他把阿罗当做长辈一样信任。
桑伊敛下眉,声音微微地软了些,“不会饿肚子,我朋友给我带了吃的,大家都很热情。”
阿罗挂了电话。
他坐在华丽的椅子上,手撑着太阳穴,表情冷静。
朋友……早已一天,已经有了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想什么?”凯厄斯问,“你选中的那样东西人还不愿意和你回到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罗沉默着没说话。
“该不会你还没有把他搞定吧?”凯厄斯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我对那个人真的很好奇了,不如你把他是谁告诉我,我去帮你搞定他,实在不行暴揍一顿好了。”
阿罗冷冷地看了凯厄斯一眼。
“保护得那么好,你真的爱上那个人类了?”凯厄斯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很特殊。”阿罗只是这样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桑伊挂断电话后在原地站着发了会呆。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直到少女的车子停在他的面前。
贝拉和一名男孩从店里出来,她看见桑伊的时候有些惊愕,“一个人在这里吗?”
“和别人一起来的。”桑伊含笑回答,“你们也来买东西吗?”
“买一点酱油。”贝拉抬了抬手中的东西。
贝拉旁边的男孩不动声色的注意着这个被贝拉主动搭话的漂亮少年,猜测着此物少年的身份。
察觉到雅各布的视线,桑伊侧脸看过来,冲雅各布露出一名温和有礼的笑容。
雅各布瞪大眼,猛的一下又把脑袋转过去。
他满脑子都是此物人怎么笑得这么软。
“这是我朋友,雅各布。”贝拉介绍道。
桑伊眨巴眨巴眼看着旁边身形高大的男孩,他微微抬眸,“见过,我叫桑伊。”
年轻的男孩忽而后退一步,他脸色有些奇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桑伊:“……”
贝拉:“……”
贝拉有些尴尬地解释,“他害羞。”
害羞吗?桑伊又看了那个男孩一眼。
“贝拉!”雅各布大声打断桑伊和贝拉的谈话,“是不是该走了?”
贝拉有些哭笑不得,她转头看向桑伊,“我要走了。”
桑伊点头。
“对了。”贝拉又说,“那样东西爱德华,他很奇怪,也许你该小心一点。”
桑伊含笑,“我了解了多谢你,可是爱德华是一名很好的人。”
贝拉轻微地耸了下肩,不再多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机车不给丝毫反应,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桑伊手指弯曲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机车跑远。
尽管远离了桑伊,但是雅各布脑子还有些发懵。
刚才那个少年……好奇怪。
他听见他的嗓门竟然会觉得腿有些软,尽管声音很软乎,仿佛冰淇淋,但是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雅各布,你刚才作何了?”贝拉问,“为甚么和桑伊说话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没甚么。”雅各布恢复了镇定,“你为甚么会和他认识?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朋友。”
“不是朋友。”贝拉说,“普通同学,他以前是大明星,很多人喜欢他,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吗?”
雅各布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长得确实很好看,很多人喜欢吗?
他说,“我就不喜欢。”
……
“桑桑。”卡莱尔的声音传来,“接完电话了吗?”
桑伊一顿,骤然想起来自己是和卡莱尔来做甚么的,结果由于遇上贝拉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他转过身,眼底残留着两分茫然,在接触到卡莱尔的笑容时小声说,“抱歉卡伦医生。”
桑伊微微摇头,他说,“只是碰到了一名同学……抱歉卡伦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卡莱尔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被人认出来无法脱身了。”
看起来似乎愧疚到了极点,眼里都写着对不起这样的话。
又软又乖。
卡莱尔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桑伊的脑袋,“不用说抱歉,我买了些东西,是从你公开的资料上记下来的,你理应会喜欢。”
体贴又周到的卡伦医生让桑伊愧疚加深。
“走吧,我送你回去。”
“卡伦医生,我把那样东西……那样东西财物给你。”
卡莱尔看了一眼桑伊的表情,如果不收少年的财物的话,说不定少年当天夜晚都不会睡觉了。
他笑道,“那么一会儿回去你再给我好了。”
桑伊连忙点头。
让卡莱尔一名人去给他买了这么多东西,桑伊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于是到家的时候,他问,“卡伦医生要进来休息一会吗?”
卡莱尔微笑,“走吧,我帮你把东西也放一下。”
桑伊心底更不安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试图去把东西夺过来,“医生,我自己拎——”
好重!
桑伊有弹指间脑子都是懵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地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走吧。”卡莱尔被桑伊的表情逗笑了,“我帮你。”
“多谢……”桑伊嗓门极低,“谢谢卡伦医生。”
看起来好委屈的样子。
卡莱尔轻而易举地把东西拎起来,一只手去拉可怜巴巴的少年,“走吧,进去。”
卡莱尔的手……好冰。
就像阿罗的手一样。
桑伊抬头问,“卡伦医生,你是不是生病啊?”
卡莱尔微微一愣,他转瞬间意识到什么,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我体质特殊。”卡莱尔说。
“真好。”桑伊喃喃,“夏天就不怕热了。”
天真的少年。卡莱尔想着。
他帮助桑伊把东西都放好,才打量了一番别墅内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起来一名人住还是显得有些空是吗?”卡莱尔问。
桑伊给卡莱尔倒了杯水,摸了摸耳朵,“有一点,特别是夜晚的时候有些不习惯……虽然之前很讨厌助理在此地,但是他在的话,实在没有那么孤单。”
“有想过把他再叫回到吗?”
桑伊摇头,“没有,至少暂时没有。”
卡莱尔说,“如果害怕的话,随时可以和我联系,聊天也行,打电话也行。”
“多谢卡伦医生。”桑伊眼眸弯弯,“你们家人都很好。”
真的很乖。
卡莱尔再一次这样想到。
由于总是被卡莱尔帮助,桑伊思考着要拿甚么东西回报他。
他把这件事先放到心里,琢磨着找个机会问问。
他也不是很清楚卡莱尔喜欢甚么,或者说缺什么。
……
“桑桑。”
热情的男同学鬼鬼祟祟地靠近桑伊,“一会儿是游泳课。”
桑伊唔了一声,“游泳课作何了?”
“桑桑要上课吗?”
“上啊。”桑伊有些迷惑,“怎么了吗?”
“你真的要上吗?”男同学不死心地问。
桑伊:“……”
不能上吗?
他求助一样地去看爱德华。
爱德华把书丢到男同学怀里,表情淡淡,“别理他,他脑子有问题。”
男同学:“你!你根本不懂,桑桑的身体怎么可以露出来给其他人看?”
桑伊:“……”
桑伊沉默了好久才说,“我是男的,更何况,上游泳课又不是赤身裸体脚下。”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吗?”男同学很激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桑伊:“……”他觉得,这位同学可能……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这样的想法太不礼貌了,可是桑伊实在没能忍住自己这样的想法。
爱德华若有所思,他的目光从桑伊光洁白皙的手臂往上看去,露出来的锁骨格外漂亮,如果穿泳装的话……
“爱德华!你流鼻血了!”桑伊有些着急,“是不是由于天气太热了?你看你……鼻血!”
被桑伊的手碰到脸,爱德华一名激灵,手忙脚乱地拿了手帕,瓮声瓮气,“我去处理一下,不要紧,不用忧虑,很快就好了。”
桑伊注视着爱德华跑出教室,满脑子都是爱德华流鼻血的模样,更何况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说起来卡伦家的人皮肤都有点不健康的白,难道有甚么家族遗传病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对不对,他们家也不是亲生子女的,不存在家族遗传病这样的可能性。
说不定是因为生活方式?
桑伊琢磨着,着急的情绪渐渐地地缓解了下来。
直到游泳课的时候,爱德华才回来,他注视着桑伊的模样还有些不自在。
偷偷摸摸看桑伊的人不少,平时嘴嗨的同学们此物时候反而一名个的红着脸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爱德华看了一眼桑伊。
穿着男士紧身游泳装的桑伊腰肢细到看起来可以伸手紧握的地步,脚踝上的粉色痣看起来格外吸引人的视线,爱德华忙别开眼,再看下去他怀疑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桑桑仿佛在水下脚扭了!”
直到听见这样的嗓门,爱德华才看过去。
爱德华没空多想,他说了一声打911,而后猛扎下水。
桑伊果然在水下,蓝色的□□浮在水面上,像是在挣扎。
……
“怎么样?”卡莱尔问。
桑伊坐在病床上摇头,“不疼的,其实就是在水下抽筋了。”
“爱德华送你来的时候很着急。”卡莱尔笑了一下,“看来你们早已是很好的朋友了。”
桑伊含含笑道,“爱德华是一个很好的人。”
卡莱尔说,“你的同学们也很担心你。”
桑伊有些害羞,“大家都是很热情的人,很照顾我。”
“于是在这个镇上,开心吗?”卡莱尔问。
“开心的!”桑伊的眼里像是闪烁着星星,他注视着卡莱尔认真说,“遇上卡莱尔医生,还有爱德华和大家,就很开心,我很喜欢此地。”
少年的欢喜不加掩饰,卡莱尔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这么开心啊?”
“很开心!”桑伊用力点头。
卡莱尔揉了揉桑伊得脑袋,“开心就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谢谢卡莱尔医生!”
获得道谢的卡莱尔回头笑了一下,然后关门出去。
半夜的时候,外面开始打雷下雨。
桑伊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
“喂。”
“福克斯镇在打雷,害怕吗?”
外面的雷声又响起来,桑伊拉了拉被子清醒过来,“阿罗。”
“别惊恐。”阿罗地嗓门温柔下来,“害怕的话,我来找你。”
桑伊脑子更清醒了,他注视着黑漆漆的屋子,又闭上眼,声音微弱,“不,不用,不害怕。”
阿罗沉默了一阵,挂了电话。
桑伊被这个电话吵醒,外面的雷雨声巨大,桑伊睡不着了。
他实在有些害怕打雷,握着移动电话静止了一会儿桑伊重新划开移动电话。
桑伊这才发现,早的时候卡莱尔给他发了消息,说夜晚会打雷下雨,让他关好门窗。
桑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眼,拨了卡莱尔的电话。
直到那边传来卡莱尔温柔沉静地声音,桑伊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大半夜的,在别人都睡觉的时候,给人打电话。
“桑桑。”卡莱尔问,“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吗?明天还要上学哦。”
“……睡了得。”桑伊在雷声中,把被子拉得更紧,“可是被吵醒了。”
桑伊的嗓门从移动电话里传出来,“卡伦医生,抱歉打扰你了,睡觉吧,晚安。”
轻易地听出桑伊的嗓门有些颤抖,卡莱尔坐起来,他穿上外套拉开房门。
埃斯梅还在客厅没睡觉,她问,“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有点事。”卡莱尔说,“我出去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子在雷雨夜中驶远,埃斯梅若有所思,“难道……卡莱尔谈恋爱了吗?”
和卡莱尔挂了电话后桑伊就开始后悔,大半夜地打扰别人睡觉真是罪过,更何况,第二天卡莱尔医生也是要上班的。
这样莫名其妙地打一通电话,卡伦医生是不是觉着他脑子不正常啊?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尴尬。
桑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逐渐地冷静下来。
他听着雷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也不了解在想些什么,直到手机重新响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卡伦医生。”
“开门,桑桑。”
桑伊愣了一下,“甚么?”
“开门,我在你家门外。”卡莱尔的声音在雨夜的背景中格外地清晰,“你害怕不是吗?”:,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