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淹寿春（急求推荐票）】

接下来五天，汉军果不其然偃旗息鼓，再没有发动进攻，寿春城内的楚军也丝毫没有弃城逃跑的意思，似乎是铁了心要死守到底了。

这五天来，项庄也没有闲着，他从来都在为进山做准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项庄心里很清楚，不管水淹之策是否能够成功，接下来，楚军是必定要向大别山区转进的，现在的大别山，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森林，所幸现在是冬季，要换成是夏天，三五千楚军进山，能有三五百人活着走出来就不错了。

原始森林里，蛇虫横行，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不过，既便现在是冬天，楚军也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因为山里无法得到补给，于是必须提前准备大量的干粮、火石、绑腿、布鞋等物，其中尤以干粮最为要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项庄正亲自督导百余女兵赶制“炒面”。

项庄的前世是一名解放军老兵，对于“炒面”当然不陌生。

刚入伍时，为了更好地认识老部队的光荣传统，项庄的前世甚至还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炒面”，所以项庄了解，“炒面”这东西尽管味道不佳，却便于携带，更重要的是不用生火煮，拿起就能吃，夜间不易暴露目标，还能减轻后勤压力！

伙房里，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女兵正挥动铁锹，将大铁釜里的糙米、豆粒、黍米翻炒得哗哗作响，不时又往里撒一把粗盐。

项庄随手抓起一把尝了尝，口感是真糙，不过好歹能充饥就是。

主要是现在的石磨很有问题，不像后世的石磨有七个扇区，更何况纹理也是非常精细的线条纹，秦汉时代的石磨基本上就没有扇区之分，纹理也都是一名个大小、形状都很不规则的凹坑，磨出来的粮食自然是粗糙不堪。

可惜，现在是没时间改良石磨了。

注意到“炒面”已经赶制得差不多，剩下没炒的粮食也是不多了，随行的武涉便向项庄建议道：“上将军，干粮早已准备得差不多了，而钟离将军那边却迟迟不见什么动静，估计不是被识破就是遇到麻烦了，不如今夜就弃城进山吧？”

“识破？”项庄望着武涉身后的尉缭，问，“先生以为呢？”

尉缭自从遭到绑架后，就全数失去了人身自由，出入都有两名亲兵“保护”，更何况除了项庄出征的时候，平时都一定要跟随项庄的身边，甚至连吃饭睡觉都不准转身离去项庄的视野，项庄召开军事会议时，尉缭更是必须参加。

尉缭显然不会轻易屈服，照例没有理会项庄。

项庄讨了个没趣，对武涉开口说道：“先生放心，钟离昧断然不会误事！”

武涉还是有些担心道：“可万一要是被识破了，在下忧虑汉军很可能会放弃围三阙一的战术，改而对寿春进行四面合围，这样的话，我军再想突围可就难了。”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跟汉军拼个鱼死网破！”项庄淡淡一笑，又道，“更何况，我相信钟离昧，他绝不会让我灰心的！”楚军阵营中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委实不多，龙且算是出类拔粹的，可惜早已死了，除了龙且，那就是钟离昧了。

于是，对于钟离昧的能力，项庄还是很信任的。

更重要的是，项庄也不认为李左车能够识破钟离昧的行动！

李左车毕竟是古人，不像项压是个穿越者，项庄了解像淮水这样的大河一旦决堤，方圆数百里都会被淹，地处低洼的寿春附近更是读书定会化为一片泽国，这可是有历史案例可借鉴的，花园口决堤所形成的黄泛区，延绵几近千里！

李左车出身将门，也是个智者，他读书定会提防楚军实施水淹之策。

可是，李左车绝对不可能联想到，从五十里外掘开淮水，也还是能够淹没寿春！这跟智慧能力无关，这完全是由见识决定的，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局限性，就像一名古人，从未见过马镫，他就很难想象重骑兵冲锋的场面！

##########

但是，项庄所不了解的是，钟离昧的确遇上麻烦了，更何况是大麻烦！

说起来，挖掘河堤宛如很容易，不就是在河堤上挖个缺口，然后大水往下一冲，缺口越来越大，最终洪水不就冲垮大堤了吗？

其实，事情全数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这个时代的淮水并没有真正的河堤，整个河道都是自然冲刷形成的，钟离昧要想决开淮水倒灌寿春，就相当于改变淮水的河道，你说难不难？

钟离昧带着八百青壮挖了整整五天五夜，几乎挖开了半个山坡，才终于在淮河南岸开了个小口子，在河水的冲刷下，缺口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洪水泛滥了，却冷不丁冒出来两块大石头，一左一右卡在了缺口两侧，这下完了。

任由洪水冲刷，两块大石头只是岿然不动。

这就麻烦大了，不把这两块大石头搬掉，缺口就不会溃烂，缺口不溃烂，仅凭现在这点水量，就是倒灌一年半载，只怕也淹不到城外的汉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重新选一个地方再挖读书定来不及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敲掉其中一块石头！

可问题是较小的石头也比房子大，按照常规的办法，用铁钎、铁锤砸，就是三个月也未必能敲碎，可寿春最多只能坚持半月，怎么办？

紧要关头，钟离昧没让项庄失望，他想出了一名绝妙的主意，用火烧！

先把较小石头顶上的泥土清空，而后架起干柴烧，等石头烧得通红了，再用冷水泼，反复几次，石头表层就脆得跟泥巴差不多了，再用铁钎、铁锤砸，很快就敲掉了厚厚一层，这样的速度，比起用铁钎、铁锤生敲可是快多了。

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左侧较小的石头终究被削去大半，而后在洪水的不断冲刷下根基逐渐松动，某一刻，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剩下的小半块石头终于滚下了山坡，霎那间，滔滔洪水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奔腾而下！

失去了巨石的禁锢，滔滔洪水便彻底失去了限制，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缺口就早已由最初的不足两丈扩大到了五十多丈，并且仍在迅速扩大，滔滔浊水正从缺口倾泄而下，形成了一名个巨大的洪峰，向着低处咆哮而去。

钟离昧站在山顶上往下望去，只见山下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

李左车正欲召来亲兵问个究竟时，帐帘却被人猛然掀了开来。

李左车睡梦正酣时，突然梦见自己掉进了千年冰窟，遂即猛然惊醒，结果却无比震惊地发现自己想不到泡在水里！

旋即亲军校尉早已神情凄皇地闯了进来，又仆地跪倒，惨然道：“将军，祸事了！水，到处都是水！”

李左车顿时心头一凛，不及披挂便匆匆冲出了大帐。

出得大帐，李左车从亲兵手中夺过一枝火把往四周一燎，入目的是四周尽是茫茫水面，而且就刚才这一会，水位就从脚踝没到了小腿肚，而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身法迅速上升，看到这一幕，李左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大面积的积水，不消说，读书定是淮水决堤了！

楚军竟然真的掘开了淮水！？楚军竟然真打算玉石俱焚！？

李左车的第一反应是他派出去的骑兵巡逻队遭到了楚军的伏击，只有这样楚军才能无声无息地掘堤放水，可转瞬间李左车又觉着不对，巡骑在两个时辰前还刚刚回报一切如常，而楚军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掘开淮水。

唯一的解释就是，楚军的掘河点至少也在五十里外！

可问题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掘开淮水，想不到也能淹到寿春！？

当下李左车浩然长叹道：“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必有一失哪……”

这一刻，李左车不禁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这样，当初就该多派骑兵，对远近百里的河道都加以控制起来，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将军，赶紧走吧！”亲军校尉惨然道，“倘若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成了！”

李左车急低头看时，入目的是水位早已没过膝盖快到大腿了，当下惨然开口说道：“传令，全军往西北方向转进，快！”

当下李左车带着亲兵营往西北方向急走。

可是黑夜里哪有那么容易辩认方向？走着走着，方向感就全没了！

这时候，整个汉军大营早已全乱了，除了李左车的亲兵营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别的营、部、曲已经全数乱了建制，数以万计的汉军将士正在积水中无头苍蝇般东奔西跑，更何况全都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神情也是无比凄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左车连连大吼，试图阻止混乱的漫延。

不过很快，李左车就发现这根本是徒劳，既便他拔剑连续斩杀了数人，也依然无法阻止混乱的漫延，到最后，甚至连他的亲兵营也有了不稳的迹象，李左车终于了解，汉军大势已去，到现在，他已经不可能有效掌控这支军队了。

“走，不管他们了！”李左车当下带着亲兵随便选了个方向狂奔而走。

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有多远，水位就逐渐地漫过大腿到了腰部，这时候人在水中走就十分之吃力了，就在李左车自忖必死时，却发现水面奇迹般地下降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是水位下降了，而是脚下的地势在增高！

“将军，高地！我们上到高地了！”不少亲兵顿时喜极而泣。

李左车连滚带爬上了高地，再回头看时，只见身后已经只剩不到百人了，其余的亲兵估计不是被淹死就是中途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