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取出银针。
一道白色的氤氲之气,顿时覆盖了银针的周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瞬间,整根银针像是活了,笔挺的立了起来。
“你这?”
张主任离的最近,一名劲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变戏法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院长看了一眼,一根银针,却也没有甚么地方能够藏机关的。
人事科的丁科长还有章教授,则探着脑袋看起了稀奇。
“从哪进?”
董奉双目仿佛自带凌然不可侵犯的力场,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这。”
张主任点了一下杯盖。
杯盖是一名弧形,更是这个杯子最厚的一部分。
“从那出?”
董奉没有直接下手。
李院长摸了摸下巴:“你银针刺进去,还能有余劲透出来?就从底出吧。”
张主任眼睛转了转,连忙说道:“你就把这个杯子当做患者的病灶,由杯盖进入术者部位,杯身梅树左起第三朵梅花正中向上第一片花瓣出来!”
茶杯杯身是一副踏雪寻梅图,梅树所占杯身片幅不大,至于梅花,就更小了,一片花瓣,大约也只有一粒芝麻大小。
“张主任!”
李院长也有些不喜,自己的心中决定被他擅作主张的改了。
“李院长,是他自己问从哪出的,再说了,患者的情况,可比这个复杂何止万倍,此物小小的测验都通过不了,那么。。”
张主任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作何不说从花蕊出来呢,那个更小。”
张小天似是无意提起。
“从花蕊出来也行,就我刚刚说的那一片花瓣下边的花蕊吧!”
张主任顺着话,又提升了难度。
花瓣是芝麻大小,花蕊可就是针尖了。
银针不但要穿过厚厚的杯盖,还要拐弯从杯身透出来。
光透出来还不算,一定要从指定的花蕊处透出。
这早已不是地狱级的难度,这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吧。
倘若真有这么精准的控制力和穿透力,那么治疗值得脑梗塞,打通生命通道,还真没有什么难度,不过可能么?
董奉不发一言,捏着银针,也不见他比划。
突然,手指快若闪电,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针只有小半截留在了杯盖上。
”真进去了!”
章教授失声的开口说道。
“章主任!你快看针尖!”
丁科长注意力显然在另一边。
会议室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嗓门,这怎么做到的?难道真是变戏法。
只见另一头,针尖透体而出,跟花蕊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了一起,不差分毫。
比机器还要精准的控制力。
这是让世界上最优秀的外科手术专家,都要汗颜的技术。
张主任不信邪,准备打开杯盖子,一探究竟。
“开盖子可!别碰针头!”
董奉提醒道。
“针头?你说不碰就不碰,我倒要看看,你耍的甚么把戏。”
闻言,张主任停了下来了手,转而开始拔起,嵌在杯身上的银针起来。
李院长等人见状,没有阻拦,好奇使得他们似有似无的往杯子处靠。
“啊!”
像触电一样,张主任大叫一声,两腿一蹬,摔倒在地。
“张主任?”
李院长眉头皱起老高,当天这个张主任,真是闹的不像话,倘若不是他卫生厅的叔叔在,谁愿意这么给他面子。
“嘿,张主任,脚下凉,意思到了就行了,别太过了,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逢礼终于扬眉吐气,立刻调侃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
张主任纹丝不动。
李院长更加不高兴了,摸一根银针,还能把你摸死还是咋地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大家的智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丁科长见李院长不欣喜,连忙蹲下来摇起张主任来:“张主任,张主任,嘿,醒醒!院长!张、张主任没气了!”
“啊!”李院长,赵院长闻言面色再也板不住了。
章医生拿两根手指探到张主任的脖间。手指有些忍不住的抖动起来:“没、没心跳了!”
丁科长面如死灰:“张主任,这是死了!”
李院长破口大骂:“你们还啥待着干甚么,快送急症去抢救啊,小丁,通知专家过来会诊。赵院,你打电话走绿色通道!章医生,做心肺复苏,黄金四分钟,已经过去一半了,要快!”
刚刚还活蹦乱跳一个人,就这么嗝气了,一下子,会议室手忙脚乱。
“李院!”
董奉喊了一声。可现场忙忙碌碌,都没有人再有功夫去管张小天和董奉。
两人只能被挤到了一旁。
张小天是相信董奉的,更何况,张主任尽管令人讨厌,但也没有到要夺去他性命的地步。
章医生一把扒开张主任的衣服,两手扣在一起,压住张主任的两肋,用力的压了上去。
连着按压了五分钟,张主任却躺在那毫无反应。
“来了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开,便携救护床直接推了进来。
氧气袋,监护仪一并带了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急症的两个医生。
“李院长,赵院长。”
随行的医生打起了招呼。
“别愣着,先救人!”
人命关天,李院长比谁都急。
“心跳12,我的天!”
“舒张压32,收缩压41。立刻注射去甲肾上腺素!”
一组组数据,个个都不容乐观。
见到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小天推了推董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见折腾张主任也差不多了,董奉走到张主任跟前。
“这位先生,请让一让,没注意到我们在救人么!”
白衣急症医生说话毫不客气。
“他没事。”
“没事?我跟你说,再耽误一分钟,他此物心跳都保不住了!李院长,我请求无关人员转身离去!”
李院长这才想起一切的导火索,就是董奉的银针。
“董医生,究竟是作何回事!张主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被变成这样了,你一定要给我们一名说法!”
“他这是假死!”张小天解释道。
“假死?”
在场的人都是从业者,自然不会认为是假装装死的意思。
董奉没有说话,走到张主任跟前,取出银针,朝着张主任的心脏用力的扎了进去。
“啊!”
张主任杀猪一般的叫声,响彻整栋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