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行凶】

疤子如果出事，这案子真就复杂了。

疤子？肖凡陡然记起，上一名游戏“开疆拓土”出现的坏人也叫疤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会这么巧吧？两个恶人同一名名字？

这游戏起坏人名都这样吗？

这倒是好事，倘若再玩次游入，凡叫疤子的，都是他的对头，连分析推理都不用。

从乔春那儿了解的情况看，没有其他人可能行凶的任何蛛丝马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警察排除疤子嫌疑过去了三天，案情应该有点眉目吧？

肖凡心中决定给王旗打个电话。

王旗的口风依然很紧，告诉肖凡，要相信人民警察，有结果会告诉他的，不要老是询问，影响他们工作。

肖凡觉得也是，总是询问，无论谁都很烦。

他决定等待一段时间。

这期间，他多次用家里的电话呼疤子，呼完守在家里不出门，暗想你哪怕再晚回电话我都不会错过。

疤子一次都没打进来。

呼黄毛。黄毛倒是打进来了，但他说疤子哥奇了怪了，人不见个人，呼机也不回，这在以前从未出现过。

肖凡一筹莫展。

现在只有疤子是晋升口，除了他没有任何线索。他还能干什么呢？

看样子这次游戏的难度增大了。

上次的“开疆拓土”，难是难，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办法对路，局面总能有所改观。

这次却象在黑暗中寻路，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等吧。

这一等又是三天。

第四天，肖凡终于等不下去。

第五天，算算日子，进入游戏已经十多天，没有一星半点进展。

得抓紧。等不是办法！

他又往警局跑了一趟。

这趟跑下来，使肖凡大泄气：案子没有任何突破。

王旗说有个轰动全国的大案子，案犯有可能进入了阆化市，市局调用了几乎所有警力，四处撒网提拿凶犯，于是“9.14”专案组暂停办案。

肖凡一听，气不打处来：

“大案的案犯要所有警察捉拿，杀我老婆的案犯就可逍遥法外？”

“谁说杀你老婆的案犯可逍遥法外，办事总要有轻有重不是？”王旗口气很强硬。

“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谁的命都一样大如天……轰动全国？不就是怕上面追究你们责任吗？我老婆的案子破不了没人追究是吧？”

“这……你……”王旗吭吭哧哧没说出甚么，竟然推搡着肖凡：“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办案……上面布置的工作，我们有甚么办法……有本事去局里告！”

王旗个高体壮，肖凡力气没他大，被推搡到门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哐啷”一声从里面关上了。

这是东城区公安分局。肖凡只好找分局领导。

大案要案是重中之重甚么的，分局领导也如此说。

虽然没有像王旗那样推人，态度也不很和善。

又跑了一趟阆化市公安局。局领导态度倒是不错，但告诉他案子发生在东城区，归东城分局管，局里可以过问一下，但目前不能干涉他们办案。

肖凡恼火之极，但又无处去说。

想想他们都没说错，体制下，上面的话就是圣旨，你挑不出毛病。

但奸杀沈琳玉的凶手时下不抓紧查，时间一长便成了无头案。

还得靠自己。

回到家，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想起了第一次进此物家门，沈琳玉别出心裁挂的纸条和埋的“地*雷” ，心中的愤懑愈发强烈。

他发誓，即使是个游戏，即使遭遇不测，为了善良可爱的女人，也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或者，以牙还牙，亲手干掉！

疤子定是凶手，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逃不了干系。

又呼了几遍疤子的BB机，等待电话的过程中，他拿出剔骨刀练习了一阵劈杀的手法，而后藏在身上。

疤子还是没回电话。

肖凡只好再次亲自去找。

到了上次遇到黄毛的桥头，怪事，坐在桥栏杆上游手好闲的小年轻一名都不见。

往日此地坐着成排的小年轻，抽着烟，说着荤段子，或者挑逗路过单身一人的女子。

当天是怎么了？

没听说最近有“严打”呀？

没招，只好呼黄毛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毛很快打来电话：

“还在找疤子啊？我们发动兄弟们也在找呢，有个兄弟还去了他家，家里人说一个多星期都不见人，正要报警呢。”

躲起来了？

不对呀。倘若行凶杀人怕被抓，应该第一时间就躲起来。进了警局排除了嫌疑，按说没有了被抓的担忧，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才是。

现在躲，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行，得再去一趟警局。

买汽车传动轴有货款没有？传动轴准备转手卖给谁……

让警察找到疤子，当面问他几个问题，比如谈生意电话里几句就能说清楚，为何要开宾馆谈，而且不在韩向前的西城区，不在他自己居住的北城区，而在遥远的东城区开房？

多问若干个问题，一定会露出破绽。

警察听了不会坚持非要排除嫌疑吧！

这趟去找警官王旗更气人。

王旗几乎不听他说任何话，直接撵他走，甚至在他不得不出门下楼梯的时候，王旗还追上来在他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并威胁说，如果再来找麻烦，信不信敢揍他！

把肖凡气得半死。

疤子找不到，警察又暂时把案子搁在一边，还烦他询问案情和协助调查，这“真凶”还如何查找？

万般哭笑不得，肖凡想了个办法：王旗上班时忙，情绪受影响，下了班去他家，找他好好谈谈。

随便在外吃了碗面条，看看表，才不到七点，又瞎逛了逛，八点多，估计王旗一家人吃罢晚饭正是闲暇时间。

作为受害人家属，言辞恳切，低三下四地哀求他，不信他铁石心肠。

这天，他悄悄跟踪下了班的王旗，弄清了他的住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肖凡进入楼房走到三楼王旗家门外，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人正是王旗。

见了肖凡，王旗一脸的不欣喜：“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办公！”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别关门……不说办公时间说的事，找你闲聊聊。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王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门拉开：“咱俩又不熟，有甚么好聊的。进来吧，先说好，你老婆的案子去找分局领导，我正在忙。”

肖凡换鞋进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属于南城公安分局自己盖的家属楼。

客厅摆了个当时流行的朱红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是张木制茶几；对面电视柜上一台二十多吋的电视，没开，主人可能实在在忙别的事。

“就王警官一个人？”肖凡打量了一圈，没发现别人，问。

王旗关上门正往厨房走，回道“老婆值夜班，孩子上晚自习。正忙着剖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肖凡看王旗没有落座来闲谈的意思，跟在后面步入厨房。

厨房的水池里放了十来条桂鱼，不知谁送的。一般人家买鱼不会一次买这么多。

王旗发现肖凡跟进了厨房，旋身搡了一把：“你来厨房干什么？先去沙发上坐。”

肖凡转身刚要去客厅，王旗又说话了：

“还是回吧，知道你又是问案子。说过了，找局领导，到我这儿来没用。”

肖凡说：“`9.14'案是王警官你在负责，找谁都往你这儿推……王警官，你也是有妻子的人，妻子被人那么残忍地杀了，警察又放弃破案，是你的话，你能在家呆得住？”

“呆不呆得住是你的事！”王旗抬高嗓门，习惯性地举右手，右手上还拿着准备剖鱼的刀：“给你说过找我没用，现在还找到家里来了……每天都有案子要破，都象你这样撵着屁股问，我们还活不活……谁说放弃破案了？破案需要一名过程，不是说破就被破……”

肖凡打断他：“那个疤子疑点很明显，不抓紧审问，等他有时间把假证做足，再查……”

“出去！”王旗陡然暴怒，冲出厨房推搡肖凡：“疤子疤子，你就知道疤子。给你明说吧，你刚才说得正是，科里正考虑把专案组撤了，按积案处理……”

“什么？你们……”肖凡一听火了：“没听说过有你们这么破案的……”

王旗根本不听他说甚么，三推两搡把肖凡掀到客厅，手中的菜刀跟着一上一下地挥舞。

肖凡那个火啊……他实在不理解，看似并不复杂的案子，嫌疑人也有，他们不仅草草询问一下就把人放了，这会儿又说考虑撤案子……

“你们这是不作为！不负责任！我要告你们！”说着，肖凡回身也搡了把王旗。

王旗见肖凡双掌推过来，顺手用拿刀的手一挡，刀刃划过肖凡的手背，鲜血顿时冒出来。

肖凡见血，随即头脑胀大，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一把攥住王旗的右手腕，使劲往前推。

王旗见刀伤了人，正吃惊地收回右手，不料肖凡的推力大而猛，冷不防向后一名踉跄……

接下来出现了令肖凡惊恐的一幕：

王旗踉跄中矮了身子，与此同时站立不稳胳膊失去力度，被肖凡这大力一推，刀刃正好划过自己的脖颈，一股鲜红的血顿时飙出，几乎飙到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