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猫眼”苏淇】

黑乎乎的山洞里，大家情绪澎湃，你一言我一语，谈在深山野岭如何与鬼子周旋的想法。

宋学勤说：“依你们刚才所说，日本鬼子兵力不足，搜山只是几拨人，而且每拨人都不多。我们有苏小姐这样的听、视、嗅高人，可以随时避开他们。鬼子的秘密据点一定在茅坪哪个隐秘的地方，观察痕迹找到它很容易，杨素素也一定被关押在那儿。我们先找到秘密据点，再根据情况救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先找到地方。鬼子不会联想到我们这些平民有胆子去据点救人，警惕性一定不高。”陈川林说，“不过，不能让搜山的鬼子嗅出行踪。不然我们很难接近茅坪。”

“对。从现在起，我们的行动要非常谨慎，鬼子以为我们只是东躲西藏才会放松警惕。”谷成说着想起宋学勤刚讲张翠丽向南跑了，“小宋，你看见张翠丽跑下南边的坡，那边是不是还有其他队员？”

“没注意，鬼子出现得太突然，我只顾得躲了。”

“理应还有人活着。这样，我们先想办法找到他们。人多力量大，办法也多。”谷成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很赞成。谷成伸手掏包，想掏出地图看看那些可能活着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掏了两下又停住手：自己着急得有些昏头，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还看得清地图啊。

陈川林习惯从专业角度考虑问题：“是了，弄不好他们中有人受伤，不及时治很危险。”

张景泰说：“了解大概位置就好办。小宋可根据痕迹一路追寻，再说他们有张翠丽，我们有苏小姐，怕是几公里之内就能了解人在哪里。”

谷成说：“我看过一本写动物的书，说非洲有一种叫鬣狗的动物，能听见八公里外狮子追猎物的声音。苏淇，你最远能听几公里？”

“拿我跟狗比啊，还，还甚么鬣狗！”苏淇嗔怪地看向谷成，“我是人好不好。”

“不是，我讲的是、是科学。”谷成暗自好笑：女孩子啊，八成喜欢从字面上理解问题，更何况较真，“还有嗅觉，蜜獾是人的一千倍，狼狗是人的一百万倍。仅仅是比较嘛。”

苏淇笑了：“看把你紧张的。谁不知道是科学啊。告诉你吧，此物问题不好回答，由于声音有大有小，而且不光是大小的事，同样大小的声音传播远近不一样。比如打破一块玻璃和在脚下跺脚，如果声音一样大，但玻璃破碎的声音比跺脚的嗓门传得远一、两倍。还要看四周的环境，有没有风啊，风是逆风还是顺风，有没有嘈嘈声啊什么的。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谷成窘迫地笑笑：“隔行如隔山嘛。”

“这么说吧，”苏淇接着说：“倘若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环境，你在五十米听见，我可以在三千米听到，但要聚精会神地听。”

“乖乖，六十倍啊！”张景泰惊奇地张大了嘴。

宋学勤像发现了新大陆，同样惊奇地看向苏淇：“你眼睛作何像猫眼？”

谷成怕苏淇又生气，赶紧说：“小宋的意思是像猫眼一样发光。是吧小宋？”

宋学勤连连点头：“是的。别人都是黑呼呼的一团，就你，能看见眼睛有光，揉揉的，像萤光。”

苏淇点点头：“我从小就能在夜里看见东西。”

“你能看清我？”张景泰尽管早就了解苏淇、张翠丽她们眼睛、鼻子、耳朵不同常人，刚才也发现苏淇的眸子宛如有点光亮，但大家在谈队友的情况，没过细琢磨，经宋学勤这么说，细看的确感到惊奇。

苏淇含笑道：“不光看得清，表情都看得见，你现在眼睛瞪得多大。”

张景泰正一副吃惊的表情，眸子自然睁的溜圆：“这个作何练出来的啊？”

“天生的。看、闻、听，都是天生的。不像你们那么有才，练出来的本事。”

“生下来就这样了？”张景泰问。

“也不完全是吧。”苏淇说，“依稀记得懂事的时候，看东西，听嗓门，闻气味什么的就比别人强。老怪人家笨，那么清楚的东西看不见。后来了解大家都那样，只有自己不一样。父亲发现我这毛病，有意识教我，比如更远一点的东西看不清，盯着它专门看，直到看清为止。渐渐地我也有来兴趣了，到哪儿都有意练。练罢丈量大概距离，看看又长进了没有，时间一长连距离多少也很精确。远远见两个人说话，专心听，一开始什么也听不见，后来可以听见很小的嗓门，再后来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渐渐地练呗，很有意思的。”

“乖乖，这本事我们是没法练了。天生的，牛！”宋学勤咂砸嘴道。

“可以练的，”苏淇说。“通过练习我发现，尽管没有天生的那么强，可是时间长了，谁都能练的比别人好点。”

“不干，”宋学勤摇头，“得费多少功夫才比别人强，还只强点。不干！”

宋学勤幽默的语气逗得大家笑起来。

闲聊一会，大伙儿又扯起如何杀鬼子救人的话题。扯起这个话题，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谷成说今后要把能够利用的地形地物都编上名字，便于大家集中、转移甚么的。几人都说是个好主意，便从他们藏身的山洞命名起。谷成说以后还需要有更多的藏身之处，为方便记忆，这个山洞就起名一号藏洞。

苏淇不解地问为何不叫一号山洞，叫藏洞？谷成说藏洞是专门躲人的，倘若以后有多余吃的用的或者其它甚么，专门储存的洞叫储洞，这样便于记忆，不容易弄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淇好奇地问：“你们记忆东西，是不是也这样区分？”

谷成说：“是啊。记忆就像储物柜，一格一格的，哪些东西放在哪一格必须有秩序有逻辑，提取的时候伸手就拿，搞不混。”

“难怪你们记性这么好。是不是训练记忆有方法的？”苏淇又问。

张景泰回答：“当然得有方法啊。可可能每个人的方法不一样。”

“那你以后教教我。不然万一我落单找不着地方了。”

“别，”张景泰黑暗中笑着摆摆手，“这方面谷队长是高手。还是跟谷队长学。”

“那以后我就跟你学啊。”苏淇转头看向谷成。

“行啊。交换，我教你记忆，你教我看、听、闻。”谷成笑哈哈地说。

“才不干！人家才跟你学一样，你要学三样！”苏淇撇嘴道。

大家出声地笑起来。陈川林道：“谷队长还有空间能力和逻辑推演能力，加起来不就三比三了嘛？苏小姐一点都不吃亏。”

说笑一阵，话题回到正题上。

谷成对山洞命名的主意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他说无论从才学还是气质上说，谷成都是不二人选。

张景泰还提议，几个人既然要杀鬼子报仇，就一定要像军队一样，是一名严密的组织，统一步调，统一行动，这样才更有效率，那就需要有一个优秀的、大家都服气的领导。

张景泰话一出口，立即得到了大家一致附和。

陈川林说谷成是他们中唯一的大学生，学识多在一定意义说虽然不代表见识广，但至少懂得多。而从性格上讲，沉稳练达，同时又是南方记忆王，记忆力超强，不易出现纰漏。真的是队长的不二人选。

谷成自然乐意当此物队长。

在第一个“开疆拓土”游戏中，角色啰啰为了争取话语权，费的不是力气。

现在大家扔过来话语权，不要白不要。

有了队长之职，他能够用当代人对历史的熟知和思维，带领大伙儿完成“清剿驻守之侵略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他还是假意推辞推辞了半天，看实在推不过，才应承下来。

一答应下来，谷成便发布了第一名号令：他、陈川林、宋学勤负责到洞外去弄些石头、树棍回到，尽量把洞口堵严实；临睡前，又发布了第二个号令：还是他们三人，轮流守夜，提防鬼子的搜索队和野兽。

谷成的决定可谓英明正确：这一夜，可把三个人折腾坏了。倒没鬼子的搜索，野兽总上门骚扰。倘若洞口没被堵住，这几人恐怕熬不到天亮，早成了野兽的大餐。

第一班是陈川林，几人睡下不久，他就听见洞外有“簌簌”杂草的响声，接着有甚么东西扒石头的嗓门。幸亏之前他们用树棍别着石头，将洞口堵得较牢靠，但他还是担心万一有地方被野兽扒开，在里面不断划火柴，才吓得野兽不敢太靠近。

谷成醒后，本想叫醒苏淇，看看是什么野兽在外面，但看苏淇睡得正香，也怕苏淇吓住，没忍心叫。也不好叫别人，大家都很疲惫，年纪轻轻的，基本没人有过这样紧张辛苦的经历，都睡得雷都打不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悄悄跟陈川林说，这样不是办法，火柴有限，划完怎么办。

两人商量一下，干脆把堵洞剩下的树枝一根根点燃，坚持到天亮。

就这样，轮到谁值班，就一根根点树枝。捡回来的树枝基本是从树上砍下来的，湿，不好点燃，他们就想办法，把带的食物找出油厚点的，蹭到树枝上，点燃后准备第二根树枝在燃烧的树枝旁边烤，等那根树枝快烧完，点燃第二根树枝。就这样，坚持到天蒙蒙亮。

值最后一班的是宋学勤。他从不同地方的石缝向洞外观察，又凝神听了会动静，证实洞外早已没有野兽，才疲惫地伸伸酸痛的胳膊，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到他先前睡觉的位置靠坐下来。

“咦，不对呀？”他陡然想到一个问题，“湿树枝的烟气很大，山洞又不是很宽敞，为何烧了一夜树枝，并不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