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想学魔术】

白夜还是第一次体验被领养的感受。

那是在巨大火灾熄灭，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管那场火灾的火势极大，甚至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灾难，在经历过这次火灾，好像被上帝怜悯的幸存者眼中，毫无疑问绝对是地狱般的记忆。

在火灾涌出后的天亮时分，正好下起了细雨，阻断了火势的蔓延，不过却洗不掉烈焰在土地上留下的大片焦黑。

活下来的幸存者多多少少都送进了医院，当然，挖掘废墟的工作仍然在持续进行，距离灾难爆发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说不定还有被废墟掩埋的幸存者。

当时，白夜是被人送进医院的，送他来的人叫做卫宫切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身由于吸食他人存在之力不够，以致于昏迷的白夜，在现代医疗手段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单独拨给他一名病房，留院观察。

等他苏醒已经是火灾后的第三天。

在那之后，白夜接受了全方面的身体检查，也是在那样东西时候他见到了那个男人。

废墟挖掘的工作早早结束了，毕竟在那场大火下，倘若被埋在废墟下面渡过了七十二个小时，那么基本可断定死亡了。

皱巴巴的衣服加上蓬松的头发，论年龄的话大概在二十几岁。

“你好啊。你就是士郎吧。”

像是渗入白色阳光般的笑容。

太过和蔼，让人忍不住质疑那是装出来的。

白夜从莉亚丝那里得到了几个提醒。

其中一个就是不得暴露真名。

虽说名字只是个代号，但是用得久了和灵魂的联系也就会加深，作为甚至作为一名生命的存在意义。

所以，倘若暴露出‘白夜’这个名字，说不定就会被抑制力之一的阿赖耶察觉到。

再作何说也是人类统和意识，无端端的发现世界上多出来一名不在自己控制中的人，要是没有动作才怪。

就像把水倒进大海，大海仍然是大海，但也可以称为水。

再加上‘吃掉’了那个小男孩的存在，尽管白夜不太喜欢此物词语，可是他没法否定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结果。

白夜就是白夜，可是他也可是‘士郎’。

总之‘嗯’了一声后，又听卫宫切嗣说：“我就直接问吧。士郎想让孤儿院收养呢，还是要给初次见面的叔叔领养呢？”

他的表情很温柔，其中带着丝丝不可察的期待。

白夜沉默了。

不了解是不是托了吸血鬼体质的福，他可以轻易的看穿卫宫切嗣的情绪波动。

期待？换句话说就是渴望，他到底在渴望着甚么？

大概是自我救赎吧。

造成此次灾难的元凶之一，对于自以正义使者的卫宫切嗣来讲，这是无法原谅的罪孽。

但是倘若他不去做的话，将会产生更加严重的罪孽，那就不是单单一个小镇的范围了，可能是国家，也有可能是全世界。

人类说不定会因此灭亡。

于是——

白夜平静的问道：“叔叔，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宫切嗣稍作一怔，微微苦笑：“我和你没有关系。”

“那你为何要领养我？”

紧接着，白夜又问。

卫宫切嗣顿时陷入了沉默，或者他也在自问为何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白夜感受的到他痛苦的心情，可他却没有放过卫宫切嗣的打算。

在他看来，将话挑明，这才是对卫宫切嗣最有效的救赎。

说到底，还是他的伪善在作怪。

也可说，白夜看不下去。

这时，卫宫切嗣苦涩的开口说道：“详细想想，我的确找不到领养你的理由，可能只是我的一时心血来潮吧，倘若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

“不，倘若真是这样，我愿意被领养。”

白夜摇头开口说道。

他的发言让卫宫切嗣怔了怔，随即露出了一名如同孩子般纯粹的笑脸，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是吗，太好了。那就快点收拾收拾吧。新家还是早一点习惯比较好。”

卫宫切嗣宛如有点迫不及待。

不过话是这样说，除了穿越时身上的衣服以外，白夜并没有携带随身物品，甚至连移动电话甚么的都没有，就连衣服也因为体型变小的缘故扔掉了，可以说他现在唯一的随身物品就是身上的病人服。

忽然，卫宫切嗣想起了甚么，而后严肃的对白夜说道：“忘了说一件重要的事。在来我家之前，有一件事非告诉你不可。”

好像提醒什么不得了禁忌一般，那副严肃的表情和语气会让人忍不住紧张起来。

“甚么事？”

“——嗯。话先说在前头，我是个魔法使喔。”

面对一脸疑惑的白夜，卫宫切嗣以无比认真的态度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我早知道了。白夜心里想到。

可是不能说出来。

一切关于未来时间轴的事都不能说出来，语言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道，说出来就会具备影响力。

“是吗？那你能教我吗？”

白夜轻松的回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像漫不经心的随口之言。

“嗯？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卫宫切嗣对白夜的反应感到诧异。

一般人听到这样说，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不信，而是‘此物人有病吧’或者‘这个人在开玩笑吧’之类的判断。

但是白夜却轻易接受了，难道是把他的话当成开玩笑了吗？

“我相信此物世界上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白夜这倒没有说谎，不遇到吸血鬼，他也不敢肯定世界上有没有吸血鬼。

“那你为何想学呢，学魔法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哦。”

卫宫切嗣像是问‘你的理想是什么？啊此物啊，这可是很辛苦的，你能坚持吗？’的问法一样。

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

如果把他的话当做开玩笑，那么就会与接触世界另一面的机会擦肩而过。

而白夜是认真的，所以对于卫宫切嗣的问题，他也在认真思考。

他为何想学？总要有个理由吧。

随便敷衍他人的习惯他可没有，何况倘若真的要走上一条充满坎坷的道路，那么必要的理念是不可缺少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问题层次已经从‘为甚么想学’升华到了‘理想’。

卫宫切嗣也没催促白夜，而是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该说是恍然才好，还是灵光一现才好，又或者...这才是他的命运。

总之白夜联想到了为什么想学的理由。

不是单纯的变强，也不是想从时空管理协会的追杀下存活，而是有着更深刻的意义。

这是从一开始他就在渴望的东西。

“我想改变，改变那些不合理的事物。”

白夜嗓门低沉却透着坚决的意味。

正是，伪善什么的只是一个借口。

他真正想做的是，改变那些自认为不合理的事罢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说是一意孤行也没有错，可是这作为一名纯粹的理想来说，还是太天真了。

也不知道白夜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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