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落仙阁,千秋儿】
一阵秋风徐徐而来,夹杂着些许菊花香气。已是金秋之日,整个百帝城瞧着还是翠绿的。
“她?是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颜兮见柳唐月和赤练紫神情一愣,不由出声询问。
柳唐月轻笑一声,反问:“南派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落仙阁你可曾听过?”
“听过是听过,不过只知道名号,其他的便不晓得了。”
莫颜兮摇了摇头,一五一十的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唐月见此,便为莫颜兮详细的解释道:“元凌西部一带,河流众多,于是被称为水乡之地。那些城镇繁华多样,但其中最昌盛的还要数千花城与辞陆城,前者有落仙阁,据说是天下信息最集中流通的门派。后者有天下第一剑许家。西部盘踞的财阀权贵无数,能够在其中站住脚跟儿的都不是一般人。”
柳唐月说着,目光盯着那把露在外面的剑,继续道:“而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便是落仙阁大弟子千秋儿。她不仅剑术精妙,更何况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可…我听说这姑娘比较缺心眼儿。”
“……………”
莫颜兮一时无话,这话听到最后怎么不像好话了。
“哼!不过就是一名丫头片子罢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作何南派的人也跑到百帝城里凑热闹了?”
柱子后边儿的人收了剑:“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想做甚么就做什么,武宗也想管到我们头上来了?就不怕吃多嚼不烂,最后撑到自己?”
赤练紫冷哼一声,表情严肃,也不给千秋儿好脸色看。
千秋儿似乎一点儿也不畏惧武宗的事例,出言便是明目张胆的讽刺。
赤练紫听了,冷笑一声:“也罢,今日繁忙,我还有要事要做,便不跟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了,告辞。”
语罢,赤练紫转身转身离去了纷碎苑。
柳唐月挑了挑眉,含笑道:“倒是生平头一回见这位祖宗吃瘪,喂!千家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几杯,在我柳家来者是客,管他什么南派北派,都是旧友。”
千秋儿闻言,愣了愣,随即抱着剑转过身来。
那人穿着淡粉色的衣衫,面若寒霜,眼如坠星,眉尾如同剑锋锐利,唇色好似桃花出绽,头上编了两个小发髻,上边带着珍珠银圈儿,腰间挂着一只镶嵌了白玉珠子的银铃铛,和她剑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莫颜兮见此人注视着年纪轻缓地,确实像一个小丫头。
“你我倒是愿意了,旁边那位呢?”
千秋儿盯着莫颜兮看了许久,很是好奇。
“在下莫颜兮,是一个生意人罢了,二位若是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生意人?看着不像啊,我听说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的人,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些金财物气儿,我瞧着你身上没有,可几年前见了苏家的那两位,亦是出尘脱俗,想来还是有不一样的。”
千秋儿闻言皱眉:“都来了?于是苏家那个登徒子也来了?”
柳唐月听了这话,连忙笑道:“这可不巧了,这莫家姑娘可是和苏家那二位公子哥儿相交匪浅,今日都来了。”
莫颜兮和柳唐月相视一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就是那样东西穿着浮夸,长的跟女人一样的苏长风!”
千秋儿见二人一脸迷茫,着急的描述着。
莫颜兮二人恍然若悟。默默点头,不敢回话。
“原来千小姐说的是那个杀千刀的,正是!那样东西登徒子确实来了,现在理应在争鸣苑饮酒作乐呢!”
南柯一脸气愤,赶紧添油加醋的说了几句。
千秋儿眸子一冷,手紧紧握了握长剑,正准备直奔争鸣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唐月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千姑娘等等,今日是祖父的寿辰,前来祝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千姑娘既然和苏二公子有旧仇,不如给我个面子,等今日过了,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我们绝不干涉分毫。”
“没错,我听说来的宾客众多,哪儿的都有,万一到时候千姑娘被人认出来了,少不了说些闲话,这柳老先生最注重的便是礼节,今日我们把酒言欢,就别去扫他老人家的兴了。”
莫颜兮见此,跟着柳唐月一起劝阻。
千秋儿见二人情真意切,左思右想,终是停了下来了步伐,轻咳一声:“我们去哪儿啊?”
“前方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座环心亭,在水中央,无人打扰,我早已命人准备好了,一同去便可。”
柳唐月语罢,引着众人去了环心亭。
远处青山倒映,碧海蓝天,午日骄阳似火,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真是一处难得的开阔地儿。
“既然是喝酒,就我们三个有甚么意思,不如都坐吧。”
千秋儿端起酒杯,注视着莫颜兮旁边站着的如同柱子一样的三人,只觉着煞风景。
“莫姑娘旁边的这几个,个个都是瑶池之物,不同寻常,我瞧着都是可结交的妙人,既然千姑娘也说了,不如都坐吧,只我们若干个,管那些俗礼做什么。”
柳唐月和千秋儿一唱一喝,南柯眸子从来都盯着桌子上的点心,闻言颠了颠脚,就是不上前。
莫颜兮起身朝着二位姑娘行了礼,才让南柯三人谢过,再入坐。
酒过三巡,柳唐月看着千秋儿,问:“听说你从不出落仙阁,怎么会出现在百帝城,可千万别拿甚么拜访大儒之类的话诓我,我可不信。”
“本来是为了取一样东西,可既然知道那家伙在,我一定要让他断子绝孙!”
千秋儿咬着银牙,如星般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将酒盅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转眼碎成了几片儿,吓了众人一跳。
南柯静静的吃完了一片千层酥,这才出声问:“千姑娘,那家伙怎么招惹你可,瞧你这气势,吓人的紧。”
“自然是做了让人千刀万剐的事,他简直就是个灾星!我千秋儿这辈子与他势不两立!”
千秋儿语罢,将换了的新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一声巨响,拍在了桌子上,又变成了一堆碎片。
莫颜兮和柳唐月默不作声,乖乖的饮酒,倒是南柯似乎是被戳到了心里,连忙举起酒杯,道:“正是,他就是一个灾星,何止是灾星,还是个天下无人能比的祸星!”
语罢,举杯而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半个时辰后,莫颜兮和柳唐月皆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扶着额头。
樱娘和香雪一人拉着一边,将南柯的手牢牢固定住。
至于千秋儿,已经面色通红,桌子上放了好几个空了的酒壶,还有一堆被拍碎的酒盅碎片……
“我们果真是同病相怜,这么坏的人作何能活在世界上,我一定要让他断子绝孙,一定让他们苏家无后,让他娶不着媳妇儿,南柯,你……你放心,我千秋儿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语罢,一只酒盅又遭了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南柯挥动着手臂,憨笑道:“没错!让他断…断子绝孙!无…无后,让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
“……………”
莫颜兮无语,窘迫的搓了搓脖子:“此物…酒后说胡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柳唐月亦是含笑道:“也不了解苏二公子是作何得罪这两位祖宗了,要是真的见了面还怎么得了。”
至于争鸣苑内,正和其他公子谈笑风生,品酒作乐的苏长风突然觉着后背一凉,直打了好若干个喷嚏。
二人铺了棋局,好好对弈起来。香炉里染了醉十里新出的香,果真清净凝神。去邪火,消恶寒。
今日的柳家果真是热闹非凡,过了三十个时辰,一些老辈儿的早已回去了,柳堂之内,竟然只剩元怀笙陪着柳清悬。
元怀笙修长圆润的双指夹着黑子果断的落在了一处棋盘之上。
柳清悬刚刚聚集起势,此子一落,立刻兵败如山倒,重新归于涣散。
柳清悬捋了捋胡须,连连点头赞叹:“果真是好棋,一招致命,直中要害。”
元怀笙笑道:“打蛇打七寸,切不能养虎归山,最后害了自己。我向来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这棋要走就不能留缺口。”
柳清悬收了笑意,抬眼扫了一眼元怀笙,冷哼一声,道:“你大可放心,残灰我早已收拾干净了,大国小家,如果做了绝对不该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徇私舞弊。”
“先生早该如此,不然真的做出什么名堂来,到时候可不是一个人便可以了结的事儿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元怀笙语罢,看了看日落西山,早已将近黄昏之日。继续道:“天色渐晚,学生也该回去了。”
柳清悬落下一颗白子,问:“尚早,这么猴急做什么?忧虑我柳家不给你饭吃?”
元怀笙被逗笑,连连摇头:“先生给学生留了局,如若再不快点儿,恐怕连残羹都喝不上了。”
柳清悬放松身子,提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笑道:“就你那花花肠子,恨不得连老虎都吃喽,作何会吃残羹?你啊,就是不老实,比你那样东西哥哥还不老实,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碰上你们兄弟二人。”
“可是您想后悔也没法子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日后倘若柳家出了事,我们定然会全力以赴。”
柳清悬见元怀笙神情严肃,红了眼眶,甚是欣慰的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