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那个吹。
大胡子在前头赶车,李氏的呕吐物就那么被烈风裹挟着吹到了他的裤腿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心里气不过,要是回去晚了耽误了世子的病情,这个妇人就该死!
大胡子眼睁睁的看着、脸都变形了,他说甚么来着?累赘!累赘!!
当下把马鞭甩的更重了,速度比之前还快。
李氏觉着她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景喜正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李氏瞪过来的目光,不禁翘起了嘴角。
……
大胡子来的时候日夜兼程,总共花了六天的时间。
可是现在由于换了马车,带上了景喜和李氏,只能昼间赶路夜晚找地方休息。
加之天气愈发恶劣,严重拖慢了进程。
这天昼间下起了雪,有段山路因为背阴、积雪不得融化,马车走起来很是费劲。
前几天大胡子在日落之前还能找到镇子和村庄,有地方可以借宿,可是当天因为积雪阻了路,不得不在这野外将就。
李氏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她想让大胡子去找个地方给她住,但她不想去出这个头。
遂在马车里,李氏就端起了婆婆的架子。
“你去跟薛校尉说一下,你说坐车坐的骨头都颠散架了,最好还是找个有床的地方睡。”
“天这么冷,到时候把你冻个甚么毛病出来了你还怎么给人看病,我这也是为了见过。”
“……”竟然还说是为了她好?
景喜笑而不语。
李氏没得到回应,皱起了脸:“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景喜抠了抠指甲:“娘,多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冷。”
她说着,在铺盖上拍了拍:“底下垫了一层,身上还盖着一床被子,更何况还有马车可以遮风,挺暖和的。”
李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景喜!你别忘了我是为何才会在这辆车上的!这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在家里不了解多快活。”
“没事就会招蜂引蝶,你要是安分的话怎么会惹上外头那个,你不惹上他我用的着在这大冬天的跟着你受冻?”
李氏越想越生气,此物贱蹄子,自从她嫁给盛廷那个死鬼,自己就没有一天能吸口顺气。
“没脸没皮的东西,一家子短命鬼,你最好真能治病,别到时候还连累了我。你要真连累了我,到时候别说军营里的人了,我第一名就不会放过你。”
景喜本来是靠在车上休息的,听李氏这么喋喋不休,猛的睁开了眼。
她转头看向李氏,眼神比外面的西北风还要冷冽。
李氏一怔……景喜这个小蹄子,在外面是越来越不把她此物婆婆放在眼里了。
还有她此物眼神……李氏的心止不住的咯噔了一下:“你看什么?”
景喜扯了下嘴角:“在想娘说的话,我觉着娘你说的对。”
“废话。”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娘说我要是治不了病第一名不会放过我,这句话错了,我怕到时候娘你根本就没有此物机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让薛校尉下跪求我去救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倘若我治不好那样东西人的话,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作为我的婆婆,娘你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李氏喃喃着,脸都白了,这蹄子说的仿佛没错。
这蹄子就是个瘟神啊。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来趟这浑水!”李氏恨得咬牙,以前在家里是有盛老太在,所以她得乖着顺着。
可现在是在外面,那老东西看不了她了。
李氏伸手就去掐景喜的胳膊:“都怪你此物扫把星!都怪你!”
以前李氏没动过手,偶尔阴阳怪气两句,景喜也不会明着跟她斗。
可是现在李氏被她‘调’出来了,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景喜扯着李氏的胳膊往旁边一甩,淡声道:“娘,你大字都不识几个,出门在外你还得靠着我。我劝你别做这些得罪我的事情。”
“还有,娘你最好在心里祈祷我能治好那个人,否则娘会和我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景喜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抱了身上盖着的被子,打开车厢门就跳了下去。
门一打开,一阵寒风迎面就扑在了李氏的脸上,李氏想骂但是又忍住了。
她就了解,景喜是故意的!故意把她搞出来!自己现在就是她砧板上的鱼了!贱人,太有心机了!
……
天还没黑透。
一人粗的银杏树下,大胡子生了一堆火。
橘红的火光与洁白的积雪相互映照,融合成一种很温暖的颜色,高高的枯树枝上,最后一片银杏树叶随风而落。
打着旋儿,最后被大胡子伸手接住了。
景喜看了他一眼,咂舌,他竟然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了一截小臂。
这么冷的天,她恨不得把脑袋都缩进衣领,他竟然还露着胳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仗着自己长的壮,可真是任性。
可景喜想了想,此物人好像就是这么任性。
好比他大胡子掩映下的那张脸,其实清秀的很,蓄这一把胡子实在是浪费了那张高颜值的初恋脸。
景喜走过去,主动笑着打招呼:“冷吧?”
大胡子抬头,见她抱着被子,皱眉站了起来:“怎么?你婆婆把你赶出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言语中颇有些不满。
几天相处下来,他看出来了,李氏并不喜欢景喜这个儿媳妇。
“不是,只是外面太冷我怕你冻坏了,于是就给你抱了床被子出来。”
景喜说着把被子递了过去,大胡子却没接:“我不怕冷。以前像这样的天我们还在外面杀过敌呢,熬得住。”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被子干嘛不盖。车里还有呢,你不用跟我客气。”景喜的声音淡淡的,可是语气却很坚定。
注视着她这张俏生生的脸,听着她柔和却坚定的嗓门,大胡子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在山上的那天。
那时候也是她,几句话就让他两个手忙脚乱的下属镇定了下来。
听那两个小子说,她还低头吸干净了他喉咙里的血污——用那根空心的芦苇杆子。
想到此地,大胡子红了脸,还好他蓄了胡子,闹个大红脸也看不太出来。
再一想这被子是她盖过的,鬼使神差的,他就伸手把被子接了。
景喜目的达到,转身就走。
大胡子忽然冲她喊:“我叫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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