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实践与进步】

今天，克洛克达尔误判了两点。

其一，凯撒偷偷打捞上来的东西，不是奥哈拉残存的资料，而是一座刻着雕塑的石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座雕塑最后还活了，变成了个原始人！

其二，便是关于“艾文•林赛”此物原始人的性格了。

林赛最初的“学步”，让克洛克达尔误以为林赛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儿。

可实际上，那漫长的时光，早早已让林赛的“单纯”蜕变为了“纯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这片大海上最为棘手的性格！

克洛克达尔无法掌控，所以就打算先一步解决他，以防止更大的变故发生。

所以，现在的克洛克达尔，很不爽！

……

再于是，现在的艾文•林赛，爽爆了！

在那一千五百多年的漫长时光里，林赛几乎要丧失了对外的感知能力。

他不断地构想自己的果实能力，延伸出了大量的理论，也是为了寻找一名发泄的渠道。

而现如今，当他再度用五感去体会这个世界，一切都显得如此珍贵。

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阳光、海风、沙滩、粗糙的甲板；

甚至，还有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

烈焰灼烧身体，带来刺痛；

巨龙正面撞击，受到的冲击与震动；

……

受伤当然不好，疼痛也让人难受。

但林赛依旧很开心。

那些五感的反馈，甚至还有内心的起伏与波动，都让林赛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所谓“自由”，理应如此！

因此，当林赛握紧了拳头，用小臂砸碎了克洛克达尔的砂砾弯刀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刺痛，而是快乐。

真是痛快！

庞克巨龙稍显孱弱，只适合用来饭前开胃。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位【沙鳄鱼】克洛克达尔，则完全有能力称之为“主食”！

……

哗啦啦啦……

砂砾弯刀破碎，散落成了无数的碎片。

但这些本应落地的砂砾，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呈现出了一种停滞的状态。

事实上，这些并不是常规意义的“砂砾”，而是克洛克达尔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为自然系沙沙果实能力者，克洛克达尔拥有将全身都元素沙化的特殊能力，进而衍生出各种不同的招式。

但他却并未因此托大。

早在庞克哈萨德的实验室里，克洛克达尔就初步见识过了林赛的果实能力。

动物系·幻兽种·恶魔！

所谓“恶魔”，到底是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能力未知。

而林赛所展现出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地之恶魔”，宛如就与“旷野”相关。

让地面开裂、快速挖掘地下通道、以及将泥土凝结成坚硬的武器。

综上这些，都离不开大地与泥土！

因此，直至两人上船，远离了海岛，克洛克达尔方才开始试探林赛。

没有了泥土，就算你是幻兽种，多半也就只剩下了蛮力。

而尽管能力类似，可身为自然系能力者，身体的每一寸都能掌控自如！

克洛克达尔低喝一声。

右手张开，轻轻向下一拍，让周围悬浮滞空的砂砾落地，随即猛地紧握五指。

铮！

一把极端锋利的砂砾大剑拔地而起，朝着林赛的侧腰刺去。

这一招不只是锋利，关键在于“快”！

林赛甚至来不及变为地魁形态，但多年来反复构想的战斗理论，在此刻发挥出了作用。

他的双腿用力，顺着砂砾大剑斜刺的方向高高跃起，整个人与此同时旋转身体，化解了剑刃上大部分的力。

那些锋利的砂砾，仅仅只是割破了林赛的些许皮肤，渗出了几滴鲜血。

但克洛克达尔的攻击却并未结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再教你一件事，原始人。”

克洛克达尔摊开右手，其上汇聚着龙卷形状的沙暴，愈演愈烈。

他瞄准了半空中的林赛，冷笑道：

“没有飞行能力的话，在空中你就是活靶子！”

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克洛克达尔用力挥出一道沙暴。

沙岚！

如果是在沙漠里使用这招，那么沙岚就将无限延伸，最终化作足以摧毁一切的巨大沙暴。

如今在船上，沙岚的威力大减，却也足以打散一名普通人的骨架！

至于动物系？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想必不死也得重伤！

呼！

沙岚挥出，正中林赛的身体。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船尾的货仓上，连带着破碎的木片一起没入其中。

烟尘四起！

克洛克达尔眯着眼睛，视线穿过了弥漫的烟尘，却看见了令他无法理解的一幕。

艾文·林赛成功发动了自己的果实能力。

头上长出了鬼角，身形变大，瞳孔里散发着异样的红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些还算能理解，顶多也就算是林赛发动能力的速度较快。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除了腰上的那一道薄薄的伤痕之外，林赛的身体并未出现半点伤痕，就仿佛从未被沙岚命中！

为何？

克洛克达尔满脸的不解，同时也听到了那句被说了好几遍的话——

“好，我会了！”

他又会了什么？

只听得林赛兴奋道：“原来沙子也是泥土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克洛克达尔的额头上已然冒出了几滴冷汗。

林赛的这句话是甚么意思？

沙岚再度汇聚在克洛克达尔的掌心，他淡声道：“可别告诉我，你连沙子也能控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唰！

沙岚再度挥出，这一次的威力更大，势要彻底摧毁林赛。

可迎接沙岚的，却是两只赤红色皮肤的手。

林赛高举双掌，背靠在船舱的废墟上，直接抓住那龙卷风形状的沙岚，让它寸进不得！

“控制？”

“不，不，不对！”

过往多年来，在脑中构思了无数遍的理论开始浮现，林赛转瞬间就察觉到了克洛克达尔此言的漏洞。

“沙沙果实的能力，是统御砂砾，是掌控。”

“但地魁不是！”

林赛的大脑飞速运转，经由此刻的实战，先前更多的理论被整理成型。

换言之，艾文·林赛眼下正“实践理论”，并且还在以惊人的身法“进步”！

“地魁形态的能力，本质上是对‘土’这一元素的破坏与毁灭！”

撕裂旷野，进而挖穿通道；

挤压泥土，进而锻造成武器！

“好，我会了！”

林赛的十指猛然用力，竟然将那风暴状态的沙岚，硬生生地掐出了几条裂缝！

可是眨眼的瞬间，沙岚就要被生生撕裂了。

克洛克达尔见势不妙，当即再度挥出两道沙暴，借用其中的风与砂砾，去修补被林赛毁坏的部分。

这是一场耐力赛！

林赛试图“摧毁”克洛克达尔的沙子，而克洛克达尔则在持续“加力”。

……

问：谁会最先撑不住呢？

答：船。

……

咔嚓！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同时吸引了克洛克达尔与林赛的注意力。

两人与此同时收手，而后朝着帆船中间的部位望去。

原来是才两人交手的动静过大，撕裂了帆船的龙骨，现在立刻就要沉船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克洛克达尔：“……”

林赛：“……”

不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夜幕降临。

克洛克达尔与艾文·林赛挤在了一艘小小的救生木船上。

借着月光，他们目送着那艘帆船彻底沉没。

两人分别躺在一边，气氛略显僵硬。

瞬间过后，林赛望着夜空，忽然哈哈大含笑道：“真有意思，有空再打过啊！”

“算了吧……”

克洛克达尔只觉着心累，哭笑不得捂住了眸子，长叹一口气。

林赛的性格他着实应付不来。

本应借着一口怒气来分出胜负的，奈何帆船的龙骨陡然断裂，两人的战斗被迫结束。

再打下去，他们两个恶魔果实能力者都得淹死在海里！

克洛克达尔本想压制林赛，让对方被迫听命，但目前来看，双方似乎谁也奈何不得谁。

更别提，他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能力者，船翻了都得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无奈，克洛克达尔只得提议道：“先去下一个岛，再作打算？”

“好啊。”

林赛颔首，便枕着船沿，继续看星星。

看着注视着，忽然听见林赛喃喃自语了一句话。

克洛克达尔则在翻看着记录指针与海图，判断两人所处的位置。

“可惜，对付沙沙果实能力的办法，差一点就会了……”

“……”

夜里的海风很冷。

克洛克达尔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