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时常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头有个人拼命的喊她的名字,听不出来是谁,却是在听见声音的时候心里无端端的刺痛,而后眼泪就会落下来,那嗓门一声比一声绝望,金铃一次比一次疼痛。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一次从梦里醒来,金铃还在恍惚中,他旁边的东方御在她的动作下已经起了身,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风吹进来有些微凉,金铃打了一个哆嗦,东方御拿过外套披在她身上,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作何那么凉?”是昨晚让她出去睡着凉了,他明明后半夜冷的时候抱她回来睡的。
金铃歪头去看东方御,她的脸上爬满泪痕,眸子也是哭的红肿,东方御心疼的很,拿着袖子就给她擦眼泪,软了语气道:“怎么了?”
金铃全数不了解自己哭了,她只觉着眸子难受,吸了吸鼻子道:“难受。”
东方御以为她是真的着凉生病了,起身披了件衣服,道:“你睡会儿,我去叫东方清过来给你看看。”说着就要离开,金铃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腰,不知道为何,看见东方御要走,金铃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让他走,不能走,一走就不回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了?”
“你,你别走。”金铃的声音有些嘶哑,东方御心里被撞击一下,软的一塌糊涂,他坐到床边将金铃搂紧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安抚。
“我不走,你怎么了?”东方御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嗓门温柔如水滴。
金铃抓紧了他的衣襟,她张了张嘴巴,而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她不知道说些甚么,就是心里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过了会儿,金铃才平复了心情,她咽了咽口水道:“没什么,我没事了。”
东方御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之后才放开她穿衣服,金铃眼尖的她看见枕头上的短发,伸手将头发捡起来,抽了床头的纸巾将头发包起来,东方御注视着她的此物举动,冷下了脸,“你干什么?”
金铃拿着纸巾包着的头发,道:“一会儿拿去烧了,东方以后要小心,你的头发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以后东方谦也的头发都是她收的,现在看见东方御的头发她就习惯性的收拾起来了。
东方御被她的理所当然的神情弄得一愣,然后淡淡嗯了一声,才去洗漱,不可否认他刚才被金铃那句话心生感触了一把。
金铃找了打火机秘密解决掉了东方御的那几根头发,想东方御这一行的五行天命被人利用,就有太多的方法让他生不如死,跟着东方谦也的时候,为了得到东方谦也的生辰八字,金铃没少被人惦记着。
吃过早饭后,东方御没有出门的打算,金铃联想到她表姑妈家看看,毕竟是亲戚,好好的喜事变成丧事总要去看看才说的过去。
“让阿愿跟你去。”东方御显然是有事脱不开身,不然会亲自跟着金铃过去,毕竟没有哪里比他旁边更安全了。
金铃胡乱的点头,秦莫离不想跟着过去惹上一身晦气回到,他是真的怕了金铃的八字了,金铃和东方愿出了门,东方御收了手里的书上楼,秦莫离也跟着上去。
村子里不大,前一天金铃表姑妈家那一出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一路上,凑在一起嚼舌根的都是好几群,村子里头就是这样,没甚么消遣的,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金铃异常讨厌这种行为,人家要作何样式人家的事,乱嚼舌根也不怕哪天遭报应了。
“夫人若是听着不舒服,我这就让她们闭嘴。”东方愿看出金铃的不快,轻声道。
金铃摇头,“不了,都是一群欧巴桑,跟她们说什么。”这群人撒泼的能力那可一个顶两个,要是东方愿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接下的被嚼舌根的就是他们了,何必跟她们计较那么多,又不是说她。
两人到表姑妈家的时候,就看见原本喜气洋洋的喜堂被布置成了灵堂,表姑妈坐在桃屋里哭的快要昏厥过去,她旁边坐在小女儿,身后站着的是个年少的男人,那样东西男人想必就是新娘子的老公了,真是倒霉,还没娶进门就死了老婆。
“表姑妈。”金铃喊了一声,原本已经没有哭的,看见金铃过来眼泪就留下来了,她起身往金铃这边来,伸手就要抱住金铃,东方愿给了拦下来,歉意道:“抱歉,我们家家主交代过,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夫人。”
表姑妈的手一顿,而后窘迫的搁下来,“忘了,铃儿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了。”而后拿着袖子擦了擦眼泪。
“表姑妈别太哀伤了,大表姐也不想看见你这么难过。”金铃温言细语的安慰着。
“我可怜的倩倩啊,你说是哪个挨千刀的。”说着就悲痛的大哭起来,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儿赶紧上前安慰着。
表姑父从里屋出来,招呼金铃和东方愿进屋里坐,院子天井里留着人帮忙,新娘的丈夫眼下正忙前忙后的忙着身后事。
金铃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东方愿就站在她的身后,表姑父给两人倒了水,“这位先生也坐下来吧。”
东方愿笑着拒绝,“不用了。”
金铃也没有劝说,东方家将规矩看得严,在外人面前,辈分不够高的只能是站着,“表姑父不用理会,您先忙吧。”
表姑父也是知道钱多的人家规矩多也就不那么执着了,他招呼了表姑妈一声就到外面去了,一死了女儿,两人一下子就老了十来岁,本来高高兴兴的事情,突然就成了这样,做父母的是真的扛不住了。
表姑妈坐在金铃的对面,她哭肿了一双眼睛,金铃说了几句节哀,就开始切入正题,“警察抓到凶手了吗?”
表姑妈叹了一口气,“哪儿那么容易抓到?他们说会尽快侦破的,可是我女儿她明明还好好的,作何就心肌梗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肌梗塞?”金铃问,作何回事?是由于有病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我女儿那处有病?她健康的很。”表姑妈说着又要哭,金铃给她拿了一盒纸巾,安慰了几句。
金铃在表姑妈的嘴里得到了当时的经过,新娘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妹妹叫新娘子出来吃饭,作何叫都叫不应之后推门进去,发现新娘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走近了才看见新娘子圆睁了一双眼睛,死在了床上,表情非常的扭曲,像是被甚么东西吓到一样,法医判定是死于心肌梗塞,因为衣服上有大量不属于死者的血迹,再加上死者生前完全身体是完全没有毛病,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警察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还由于后山挖出了大量的骸骨,还要安抚村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表姑妈你也别太伤心了,会找到凶手的。”金铃软言安慰道。
“一定要那样东西挨千刀的偿命!”表姑妈眼里满是恨意。
从表姑妈家出来后,金铃就从来都抱着手不说话,她眼睛盯着表姑妈家天井里种的几棵树,而后用手机将它们拍下来。东方愿很好奇的,但是却是没有问。
金铃回去后正好赶上吃午饭,她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空调打到最低,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东方愿上楼换衣服,金铃心里吐槽,果不其然都是东方家的萝卜,都爱换衣服,这习惯也是没谁了。
她缓了几口气,才摸出移动电话来看信息,金铃将拍的照片发送给了帆动,帆动回复的转瞬间,确定了表姑妈家天井里种的就是杏树。
金铃拿着移动电话一阵皱眉,东方御下楼的时候别客厅的冷空气冻得一个激灵,他几步走到金铃旁边拿着空调板将空调调高,“十六度,你是想生病吗?”
金铃哎了一声,“我快热死了,此地的夏天好热。”天可怜见的,金铃当鬼当了五十多年,重生回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夏末,这会儿是快仲夏了,她是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经历过这么高的温度了。
“能把你热死了?”东方御坚持将温度调高,金铃拗不过他只能听从。
“你手机里有甚么?注意到眉头都打结了。”东方御道,一下来就看见她对着手机皱眉,以为又是看甚么玛丽苏言情剧了。
“对了,你看。”金铃拿着手机给东方御看,后者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嘴里嫌弃道:“又是甚么玛丽苏言情剧?”说着真的低头去看了。
移动电话里的几张照片,东方御翻看了之后,道:“你表姑妈家天井里的?”
“嗯。”
“他们家天井里作何会种杏树?”东方御问,这杏树在农村有说法的,杏兴人不幸,最忌讳种在有人住的院子里。
“我也不了解,我是觉着那树熟悉,不了解是杏树还是桃树就拍下来让帆动看了下,他说都是杏树。”金铃耸肩,倘若是桃树还好,要是杏树就两说了,都说桃养人,杏害人,李子树下睡死人,可不是真的说的玩的。
“先放一放,洗了手过来吃饭吧。”东方御放下金铃的手机道。
午饭梁师傅按照东方御的吩咐做的都是些开胃菜,金铃从来不挑食,给什么吃甚么,秦莫离夹着凉拌的金针菇问:“为甚么凉拌菜没有姜?梁师傅你老糊涂了?”
梁师傅从厨房探出一名头来,道:“家主提议吩咐过不能放姜的,秦少爷您就将就吃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莫离幽怨的看着东方御,“你以前在我家吃饭,不是能吃姜吗?”秦莫离口味独特,他喜欢吃姜,很喜欢吃。
“吃你的饭!”东方御瞪了他一眼。秦莫离只能委委屈屈的吃自己的饭。
金铃早就被他们的对话震惊了,东方御能不能吃姜她还不清楚,不能吃的是她,金铃抬头去看旁边的人,东方御用自己的筷子夹了菜放进金铃碗里,嘴里道:“赶紧吃饭,东张西望甚么。”金铃赶紧老实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