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祭祖（八）】

十二月底，长海市已经下起了小雪，金铃裹着厚厚的棉衣神情怏怏的靠在车座上，她早已连续换乘了不下四次交通工具了，东方御这次带她去的地方比较偏远，他们的车驶村里，在外面玩耍的孩童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车子，像是没见过这玩意一样，村子口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小卖部，长海市金铃来过，她就是在此地穿越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发达的城市居然还有这么落后的村子。

“有什么人住在这里吗？”金铃恢复了一下精神，她趴在窗沿上看这外面，这村子穷尽管穷，但是一片祥和不像是有怨气和脏东西的样子，东方御来此地干什么？体验生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了你就了解了，你乖一点！”东方御害怕她陡然发蠢要是让母亲看见了，不喜欢她怎么办？

金铃抬头，上空早已从小雪飘成了中雪，东方御单手撑了伞，将它撑在两人的头顶，东方澈指了指面前的小路，道：“走吧，就在前面。”

东方澈将车停好，金铃从车上下来，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她一个激灵，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她往手里呵了一口气，冷的直打哆嗦，东方御捂住她手而后放在他的口袋里，“下雪了。”

东方御将手放进口袋里握住金铃的那只手，金铃没有收回来，没办法她的口袋不够暖，能暖一只是一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东方澈撑着伞在前面带路，东方御跟金铃走在后面，因为陡然来了人，村子里好奇的孩子和某些大人都从家里跑出来看，还有胆大的孩子围着车，不了解是哪个碰到了，车子报警的响个不行，吓的那群围着的孩子哇哇乱叫的跑远了，那群大人的目光就向来都放在东方三人身上了，那三人的穿着一看就知道有财物的很，再加上长得好看，那一定就是那家的少爷和小姐了，不知道这些有财物人来他么村子干甚么？没听说那家还有这么有财物的亲戚了。

金铃一路跟着东方澈走，小路和宽敞，能够容纳他们的车子进来，两旁都是稻田，现在是冬天，田里除了堆积起来的稻草和光秃秃的草垛，就是薄薄的一层雪，一路三人无话，直到停在一处房院前，那是一栋普通的一楼小平房，房子的前院中了几颗树，看样子应该是果树，东方澈指着那房子，语气哽咽道：“就是此地。”

金铃感觉到东方御捂住她的手一抖，她不解的盯着房子，在看东方御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里面的人莫不是他们的母亲？东方御点头，东方澈进了院子，而后敲门，每敲一次，东方御抓金铃的手就紧一分，直到把她捏的生疼，金铃闭嘴没说话，换成平时她早就闹起来了，可是现在不是平时，里面的人可能就是东方御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生母。

“谁啊？”里面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沙哑，想来理应是嗓子又什么毛病。

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名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棉裤的女人，那女人尽管穿着朴素，却是长得非常好的，那眉眼像极了东方御。

妇人看了门外的东方澈，惊讶一闪而过，然后问：“你找谁？”

东方澈忍住泪意，深吸了一口气道：“请问，您是君清辞女士吗？”

“是啊，你找我？”

妇人点头，就在她点头之后，东方御早已浑身僵直，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妇人，就差没飞扑过去将人从头到尾好好看一遍了。

“那您还记不记得君如羡跟君如澈？”东方澈终于忍不住哽咽道，对面的妇人差点站不稳，她靠着门，红着眼眶打量了一下东方澈和院子外的东方御，而后像是惊醒了一样，砰地一声关上门，东方澈来不及就被关在门外，他拍着门，喊：“母亲，母亲，您开开门，我跟哥哥回到了！”

东方御带着金铃大步流星过去，他跟东方澈对视一眼，也跟着拍门，“妈，您开开门，有甚么事您开门再说。”

“你们走吧，我不是你们的母亲。”里面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很显然那就是他们的的妈妈，金铃还没有见过东方御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

“妈，您是在怪我跟阿澈一直没来接您吗？是儿子的错，儿子在此地给您认错了！”东方御说完，直挺挺的跪下来。

“东方？”金铃喊了一声，东方澈也跟着跪下来。

“妈，您什么时候开门，我跟哥哥就什么时候起来。”东方澈道。

金铃站在东方御旁边，最后一咬牙也跟着跪下来，后者像是没想过金铃也会跟着跪，当下就叱喝道：“胡闹，你赶紧起来！”他没忘记金铃膝盖在大梵山受过伤，要是在这么冷的天跪一遭，那可是很难受的。

金铃执拗道：“我不，都说夫妻一体，你当儿子的错了，我此物儿媳妇也错了。”

东方澈见势赶紧道：“妈，我嫂嫂膝盖上有伤，您就开开门吧。”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四周的人，他们统统围在齐腰高的泥巴墙边看热闹，有几个跟这屋子里面的人处的好的，纷纷站到大门口为跪着的三人说话。

“清嫂啊，竟然孩子都了解错了，你就让他们起来吧。”

“是啊，这孩子你都念了十几年了，好容易孩子自己找回到了，你们开门吧。”

“可不是，这还带着媳妇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甚么事让孩子们进屋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东方御笔直的跪着，金铃双手撑在大腿上捏紧了衣摆，她现在身体很冷，耳边人们的嗓门嗡嗡的很吵。

若干个邻居看劝不动，只能放任了，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这清嫂子来他们村子也十几年了，每天都念着她走失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如今这儿子看样子是出息了，其中一个还带着那么漂亮的媳妇找来了，她既然闭门不见了。三人在门外跪了快三个小时了，眼看就要天黑，看热闹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看热闹归看热闹，饭还是要吃的，天黑透的时候，中雪变成大雪，村子里寂静的很，除了风声就是雪花淑淑的飘落声。

里面的君清辞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了，她不是不想见她的儿子，只是如今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不仅不能见还不能认。

金铃捏衣摆的手越来越紧，她跟前阵阵发黑，耳朵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她张了张口，软软的喊了一声：“东方。”而后歪到在东方御身上不省人事。

东方御惊慌失措的抱紧金铃，“金铃！金铃！铃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回事？”东方澈赶紧挪过来，他摸了摸金铃的额头，而后翻了翻眼皮，道：“发烧了，理应是下午冷风吹多感冒了。”

金铃脸色苍白，眉头紧皱，连呼吸都是微弱的，东方御慌的不得了，“作何办？铃儿，你醒醒？”

金铃嘴巴动了几下，东方御赶紧凑上去，听清楚她说甚么后，搂紧她问：“哪疼？你哪疼你告诉我。”

“咯吱——”君清辞在屋子里听见东方御惊慌失措的喊声，赶紧跑来开门，就看见她的大儿子抱着跟着他来的那样东西姑娘，急的眼睛通红。

“快抱进来！”此物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东方御抱起金铃，已经跪的时间太长，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君清辞伸手扶住，东方澈跟在后面，几人进了屋，东方御脱下金铃的外套鞋子，将人塞进被窝里。

东方澈接过君清辞打来的水，道：“哥哥，先用冷水被嫂嫂降降温，我去车里拿药箱过来。”

“快些！”东方御拧了帕子，给金铃敷在额头上。

东方澈离开后，君清辞就坐在床脚，注视着昏迷不醒的金铃深切地的自责，东方御弄好后紧握金铃的另一只手，道：“妈，你不用自责。”

“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病倒。”君清辞道。

东方御摇头，“铃儿身体本来就差，八字奇轻。”

“她叫铃儿？她是不是……”君清辞是想问，她是不是东方家给他安排的妻子，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是，她叫金铃，我跟她是两情相悦的。”东方御不想君清辞担心，他搞一夜情一不小气结了契不得不娶她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了，有些丢人。

“她了解？”君清辞声音沙哑的问。

东方御点头，“她都知道。”她了解的比他告诉她的还要多。

东方澈拿着药箱急匆匆的跑回来，当即就给金铃打了一针退烧，到了后半夜就是持续的低烧，可是要比前半夜好了很多了，君清辞做了些清淡的，她想喂给金铃吃些好吃药，东方澈拦住了，摇头，“妈，哥哥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碰嫂嫂的，您吃吧，吃完我收拾就行。”

君清辞看了眼房间里，然后道：“如羡很爱她？”

“很爱，我向来没见过哥哥这么惶恐一个人。”东方澈道。

君清辞没有再打扰，跟儿子分割那么多年，很多事她都没办法插进去，她只能在原地看着，不能说甚么。

第二天一早，金铃就被喉咙火烧火燎的疼醒过来，她浑身无力的想要起来，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东方御被她的动静惊醒，抬头注视着清醒过来的金铃，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送了一口气，“还好不烧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