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城里城外冷与暖】

营寨外，关中兵的叫嚣辱骂声不绝，难听至极，辱得营里的黄巾士气低下，骂得李乐躁动不安。

战又不能战，援军不见影，李乐何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眼珠子瞪得浑圆，手抖着，心念着，嘴里小声地骂着，躁动地等着援军至，出寨围杀来袭兵的那一刻。

只是他的期望，却已无望，已然变作两处战败的绝望，无法出现在他的远望。

顷刻之间，二千黄巾死伤散尽，伏兵却同青烟一样，半刻未至，便快速地消散在夜的丛林中，不知去处，只余下满地的尸体与残戟，应着冷酷的月光，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这么理所应当。

西南来援的韩忠被郭汜伏击击溃，东北来援的杨奉，也躲可受伏的命运，虽不似韩忠一样大意惨败，也折了大半的人马，无有再战之力，悻悻回营，遣人报少主，等着洛阳的军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一切的策划者，李儒却没有花太多的心思挂念在自己设的两处伏兵之上，因为战果早就写好藏在了他的心中，无需有波澜。

只是再见如今的洛阳，那不再残缺的城墙，亮若白昼的周边设防，还有那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守卒，却是让他心中卷起骇浪。

用羽扇扇走了旁边烦人的飞虫，徘徊于洛阳外的暗处，远观着现在的洛阳，李儒暗暗念想。

幸而自己无有逞能强攻，今夜见如此黄巾，如此洛阳，偷袭强攻非是明智之举，就此看来，还需从长谋之。

不过李儒还是好奇，洛阳城里何人有能，复此洛阳？黄巾之中，安有如此能人异士，筑寨有方，守城有道，世上又现一张角不成？

可就算张角再世又何妨，何能拦我取洛阳。

李儒的嘴角再**笑，笑得同行的将军们心里发毛，不发言不多问，静静地跟守在这位奇怪的主公的身旁，远望洛阳，各有盘算。

城里的张瑜还不知道城外的暗流涌动，匆匆地在府里奔走，迎着冷风，忍住了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带着徐晃，来寻吕布。

远远地便瞧见别人一家三口，板着脸的吕布，嬉皮笑脸的小玲儿，还有满脸慈爱的严夫人，看着小狗与小女孩无虑地嬉戏，其乐融融的模样，张瑜都有些不忍心坏了这梦一般的景象。

可怎奈兵临城下，再暖的场景也比不上冷冷的战事来得重要。

张瑜未有多想，让徐晃在原处稍等，自己小跑向前，奔到这暖处，向严氏露了个笑脸打个招呼，轻缓地弹一下小玲儿的额头，让她与小鱼边耍去，径直走到吕布跟前，用极其严肃的神色正视这位汉末飞将。

只是简单地唤一声将军，没有过多的礼节。

吕布收回了落在身畔有爱母女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这原本抱恙的小孩，如此正经，看来是有要事相告。

开口笑问，

“闻小鬼身子抱病多时，今日一见，小瑜身子已无大恙，此来寻布，可是想好出征之策，特来寻某商讨？”

张瑜使劲摇头，答与吕布，

“自然不是。”

“那小鬼来这处何事？特来扰爷的闲暇？”

城外来敌，情况紧急，怎会顾得上你的半刻闲暇？

张瑜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将军，城西北处，有敌袭来。”

吕布虎躯微微一震，眼里有过一丝兴奋，可如流光一般转瞬即逝，冷笑应答，

“又只是是流寇山贼罢，怎会是黄巾军士敌手，此事报我何用？”

“将军，城外来者，十有**，乃是长安李儒之军，来数未知，不知其谋，需请将军出面，与之一斗。”

听李儒之名，吕布便再也坐不住了，躁动地起身，问身前张瑜，

“小瑜无有谎报军情？”

声音有些激动，吓得小鱼汪汪直叫，引来了严氏与小玲儿鄙夷的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为战事，张瑜何敢乱言？”

吕布接过轻巧的纸张，细看，终究感受到了轻飘的纸张带来的沉重。

说着，张瑜的小手伸向衣裳里，掏出一卷信纸，递给吕布。

再读一遍，了然于心，将信交还张瑜。

寂静注视着张瑜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一纸君令，等到完全地收起，他才开口道，

“君之言，布必从之。”

听吕布这般表态，张瑜自然兴奋不已，有吕布出面，有他帐下近十位将军助阵，管他来袭者何人，又有何惧。

如此，便无需动用到自己安排潜藏在深处，从未露面的那处人马，张瑜怎能不愉悦。

不过张瑜还没被兴奋冲昏头脑，除去吕布，自己还需再寻一人，便想告别离去。

可话才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口，便听吕布咳咳两声，想要再次开口。

见高大的吕将军双手负于胸前，一副自傲的样子，张瑜有些忧虑，以为会出现什么变数，便听吕布再言，

“然，虽君令如此，可本将军断不会受汝这般小屁孩统帅，斩将杀敌，为汉将之责，能为布之统帅者，唯天子与布自己而已！”

语气雄浑，由不得他人侵犯与拒绝。

张瑜松了口气，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还以为吕布又要发出甚么惊人之语，可是为了争夺自己的高傲而已，谁为统帅，在张瑜看来无有差别，能驱敌退敌便好。

随便丢了个手势，应诺一声，与夫人道别，便着急地离去，趁着小玲儿还没反应过来，飞快转身离去这这处温馨，唤一声不天边的徐晃，匆匆地奔往下一间屋子，寻下一名该寻的人。

原处。

吕布望着小瑜溜走的那处黑暗，心中有些不解，叫了严氏一声，

细声问，

“夫人，此手势，是何意？”

比出一名奇怪的手势，拇指与食指相触，余下三指伸得笔直，舒展开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了看吕布的手，有看了看吕布的脸，玉手摸摸吕布的额头，担忧着问，

“奉先，妾身从未见此手势，不晓其意，可妾见奉先面色有些怪异，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无事，劳夫人费心。”

心里更添疑惑，这小屁孩到底几个意思？

见郎君又添郁闷，严氏想想，应与来去匆忙的小瑜有关，便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方才小瑜又与奉先说了何事？”

吕布愣了半刻，收起了可笑的手势，握紧严氏的手，

“无事无事，夫人无需多心。”

这奉先，怪里怪气的，小玲儿可不要变成这样才好。

看一眼欢欣的小女孩，严氏的眼里依旧充满了母性的光芒，甚是温暖。